《European Journal of Emergency Medicine》：A scoping review of risk determinants for workplace violence in emergency depart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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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急诊科（ED）工作场所暴力（WPV）这一全球性公共卫生与职业安全问题，本文献综述对PubMed、Scopus、Embase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截至2025年6月的相关研究进行了系统性范围审查。结果显示，急诊科工作场所暴力发生率高达72.5%至91.5%，其风险因素涵盖施暴者特质、医护人员特质、时间与空间诱因以及情景/心理驱动因素等四大维度，共34个影响因素。此研究系统梳理了暴力发生的多维度风险图谱，强调了问题的复杂性，并呼吁采取即刻保护措施和系统性改革，为构建更安全的急诊工作环境提供了关键证据。
“在其他任何行业，被吐口水、被吼叫、被打都不会被视为工作的一部分。然而，对于急诊护士和医生而言，工作场所暴力已变得常态化并被危险地接受。”这句话揭示了急诊科（Emergency Department, ED）这个医疗前线阵地的严峻现实。在这里，医护人员不仅要应对临床急症，还必须时刻面对暴力威胁，这既危及他们的安全，也损害了职业士气和患者护理质量。急诊科因其24小时不间断运作、开放性强、高压环境、患者病情不可预测以及情绪化的互动，成为工作场所暴力（Workplace Violence, WPV）的高发区。数据显示，急诊科工作场所暴力的发生率触目惊心，在全球范围内，急诊科人员遭遇任何形式暴力的比例高达72.5%至91.5%，其中言语虐待最为普遍。这种暴力行为带来了深远后果，包括心理困扰、职业倦怠、缺勤、医疗成本上升，并可能因医护人员注意力分散或工作环境受损而最终影响患者安全和治疗效果。
尽管问题日益受到关注，但现有研究往往聚焦于受害者或施暴者的单一特征，忽略了环境条件、组织实践和文化态度等更广泛的背景因素。这导致了对急诊科暴力现象的认知碎片化，难以制定全面有效的预防和管理策略。为了弥补这一知识鸿沟，近期发表于《European Journal of Emergency Medicine》的一篇综述文章，采用范围综述的方法，旨在通过“何人、何时、何因”（Who, When, Why）的视角，综合现有证据，系统梳理急诊科工作场所暴力的流行病学特征和风险决定因素，以期为制定多层面、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提供科学依据。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系统性的范围综述。他们遵循PRISMA-ScR指南，对PubMed、EMBASE、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进行了系统检索，检索时间截至2025年6月，纳入所有报告急诊科工作场所暴力发生率或风险因素的英文研究。研究使用ASReview（一种基于主动学习的人工智能工具）对标题和摘要进行筛选，最终纳入21项研究，并从中提取了34个影响因素。研究采用叙述性综合方法，对急诊科工作场所暴力的发生率、患者特征和触发因素等方面的规律进行了总结。
Incidence of workplace violence in the emergency department
研究发现，急诊科工作场所暴力总体发生率在72.5%至91.5%之间。其中，言语虐待是最常见的形式，大约73.3%至94.4%的急诊科人员曾经历过。身体暴力虽然较少，但仍有相当比例，约15.5%至48.2%的医护人员受到影响。此外，高达48.1%的急诊工作人员报告遭遇过性骚扰。然而，这些数据大多基于自我报告问卷，正式上报的事件远低于实际发生率，反映了严重的漏报问题。
Who: understanding victims and perpetrators of emergency department violence
关于“何人”卷入暴力，研究发现所有急诊科工作人员都面临风险，但程度因角色而异。护士是最高危的群体，在不同研究中占受害者比例的37.6%至87%。医生也常成为目标，尤其是因临床决策而遭受言语威胁。支持人员如接待员和安保人员也因身处一线而面临风险。在受害者层面，女性医护人员报告遭遇更多言语虐待和性骚扰，而男性则遭受更多身体暴力。在施暴者方面，大多数暴力事件由患者或陪同的家属实施。施暴者以男性、中年为主，约70.3%的施暴者为男性。值得注意的是，家属和访客有时比患者本人更容易成为施暴者，高达94.4%的护士曾将家属指认为施暴者。施暴者特征还包括物质滥用、精神疾病、低教育水平、失业和单身状态。
When and where: temporal and spatial patterns of violence in the emergency department
关于暴力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研究揭示了清晰的模式。夜间是风险最高的时段，超过一半的暴力事件发生在晚上11点至凌晨7点之间。周末、特别是周六，以及交接班时间也属于高风险时段。在空间上，分诊区、候诊室、救护车停放区、治疗区和复苏区是暴力事件最常发生的地点。从事分诊工作的护士遭遇暴力事件的风险是其他人员的近三倍。当高压力时段与脆弱地点重合时，风险最高，例如夜间治疗区、周末候诊区以及护士站的交接班时间。表3总结了一些高风险的时间-空间组合。
Why: underlying mechanisms of workplace violence in the emergency department
关于“何因”导致暴力，原因复杂多元，可分为临床与心理触发因素、系统性问题以及社会文化因素三大类。超过60%的暴力事件涉及酒精或药物，近80%的暴力事件与急性精神疾病或情绪困扰有关。剧烈疼痛、创伤等急性躯体状况也可能诱发攻击行为。在系统层面，沟通不畅、等待时间过长、信息不足是引发患者及家属挫折感的主要因素，高达61.2%的家属将信息不足视为触发点。人力资源不足、工作负荷过重、缺乏明确的安全规程和有效的上报系统（超过80%的事件未被记录）进一步加剧了问题。环境因素如过度拥挤、布局不合理、安保薄弱也构成风险。在社会文化层面，公众对医疗机构的不信任、媒体对医疗纠纷的渲染、某些文化中将攻击性行为视为获得快速服务的“有效”手段的认知，以及经济压力（45.4%的患者提及医疗费用因素），都共同推高了暴力风险。
How: current measures to address workplace violence
当前的应对策略可分为三级。初级预防针对系统和环境因素，如改善沟通、通过电子屏显示等待时间、控制进入治疗区域的通道、对高风险患者（如精神疾病或中毒者）进行风险分层管理。二级预防着眼于处理即将发生的攻击行为，包括对员工进行降级沟通、安全协议培训，以及配备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三级预防涉及由政策和法律框架支持的系统性变革，包括建立无障碍上报系统、营造支持性文化、对物质滥用相关事件采取筛查和法律措施，以及开展公众宣传活动，强调急诊科的作用和暴力行为的严重性。有效的实际措施包括清晰的沟通、定期员工培训、简化的上报系统以及针对高风险患者优化的分诊和环境设计。
综上所述，这篇范围综述系统揭示了急诊科工作场所暴力是一个由个体脆弱性、环境压力和系统性问题共同塑造的多因素现象。高发生率及其“常态化”突显了采取即时保护措施和进行长期系统性改革的迫切性。该研究通过“何人、何时、何因”的框架，绘制了全面的风险决定因素图谱，强调了超越个体归因、从组织和环境层面综合干预的必要性。有效的预防策略必须同时保护医护人员和患者，加强医疗系统，并最终营造一个安全、支持性的急诊工作环境。这项研究为政策制定者、医院管理者和一线医务人员提供了基于证据的行动蓝图，以应对这一关键的职业与公共健康危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