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免疫受体中基于膜的组装与相互作用

《Chemical Reviews》:Membrane-Based Assembly and Interactions in Immune Receptors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23日 来源:Chemical Reviews 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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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聚焦免疫受体的跨膜结构域(TMD),揭示了其组装与信号传导的核心在于膜内的极性/电荷相互作用。作者系统梳理了T细胞受体(TCR)、B细胞受体(BCR)、Fc受体(FcR)及自然杀伤(NK)细胞受体等家族的多亚基组装机制,详细阐述了KDD/DxxxT、RDD、Y(sm)xxxT、FxxDT等关键跨膜基序,并强调了冷冻电镜(cryo-EM)、核磁共振(NMR)等结构生物学技术带来的突破性认知。文章最后探讨了这些膜内相互作用如何被应用于合成生物学,以设计具有治疗潜力的新型受体。

  
我们的免疫系统是一个高度精密的防御网络,其运作依赖于细胞表面的“哨兵”——免疫受体。这些受体能敏锐地感知病原体入侵、细胞损伤乃至癌变,并启动相应的免疫反应。传统上,我们习惯于想象信号从细胞外单向传递到细胞内。然而,一篇发表在《Chemical Reviews》上的综述《Membrane-Based Assembly and Interactions in Immune Receptors》带领我们深入细胞膜的脂质双层,揭示了一个更为复杂和动态的世界:免疫受体的功能,其组装、激活与调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发生在细胞膜平面内的蛋白质-蛋白质、蛋白质-脂质的相互作用。
2. 多亚基免疫受体复合物的组装
许多关键的免疫受体,如T细胞抗原受体(TCR)、B细胞抗原受体(BCR)、自然杀伤(NK)细胞活化受体和抗体Fc受体,都是模块化的传感器。它们由配体结合模块和信号模块组装而成,而这些模块的精准结合,往往依赖于其跨膜结构域内特异性的相互作用。这颠覆了跨膜结构域仅是疏水锚定区的传统观点。
2.1. T细胞抗原受体(TCRs)
TCR-CD3复合物是免疫识别的核心,由八个单次跨膜蛋白亚基(TCRαβ, CD3γε, CD3δε, ζζ)组成。冷冻电镜结构的解析,首次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庞大复合物在膜内的精密组装“蓝图”。
  • 极性电荷的精准配对:KDD与RDD基序:组装的关键驱动力是跨膜区中带电或极性氨基酸的相互作用。例如,TCRα和TCRβ上的赖氨酸(K)或精氨酸(R),会与信号亚基(如CD3δε、CD3γε、ζζ)上的天冬氨酸对(DD)形成特异性的离子对或氢键网络,即KDD和RDD基序。这些相互作用确保了正确的亚基配对,并防止不完整复合物的形成。
  • 羟基侧链的辅助:DxxxT基序:在KDD相互作用中,信号亚基(如CD3)的天冬氨酸(D)下游恰好一个螺旋转角的位置,总伴随着一个苏氨酸(T),形成DxxxT基序。这个小的羟基侧链对于稳定组装至关重要,它可能与上游的酸性氨基酸或赖氨酸形成氢键网络,优化了整个极性簇的几何结构。
  • 螺旋界面的“缝合”:Y(sm)xxxT基序:除了亚基间的连接,螺旋内部的界面也需要稳定。例如,ζζ同源二聚体通过其跨膜区中一个酪氨酸(Y)和苏氨酸(T)之间形成的分子间氢键“缝合”在一起,即Y(sm)xxxT基序(sm代表一个小氨基酸如甘氨酸、丙氨酸)。同样,TCRα和TCRβ的跨膜区也形成一个紧密的螺旋-螺旋 coiled-coil 结构,其中也包含一个分裂的Y(sm)xxxT基序和一个天冬酰胺(N)到主链的氢键,共同构成了整个复合物在膜内的组装“枢纽”。
  • 机制的普适性:这种基于跨膜区极性相互作用的组装机制具有高度保守性。在T细胞发育中短暂表达的pre-TCR,以及识别非经典MHC分子的γδ TCR,都采用了与αβ TCR相似或略有强化的跨膜区组装模式,确保了其功能的实现。
2.2. 抗体Fc受体
抗体通过其Fc区与免疫细胞表面的Fc受体结合,触发诸如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ADCC)、吞噬等效应功能。不同类别的Fc受体采用了多样化的跨膜区组装策略。
  • 经典的RDD模式:结合IgA的受体FcαRI (CD89)采用了与TCR类似的策略,其跨膜区的一个精氨酸与FcRγγ信号亚基的天冬氨酸对(RDD)相互作用。
  • 创新的“开合”模式:大多数IgG受体(如CD16A, CD64)的跨膜区缺乏碱性氨基酸,却拥有一个FxxDT基序。它们与γγ或ζζ信号二聚体的结合,依赖于信号二聚体“打开”其一侧的Y(sm)xxxT界面。信号亚基的酪氨酸转而与受体上的苏氨酸结合,而被“冷落”的信号亚基苏氨酸则与受体上的天冬氨酸形成新的氢键,苯丙氨酸则填充由此产生的疏水空腔。
  • 更复杂的四聚体组装:高亲和力IgE受体FcεRI的组装更为复杂。其α链通过FxxDT基序与FcRγγ结合,而一个独特的四次跨膜β链则通过疏水相互作用和一个盐桥,与α链及一个γ链结合,共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αβγγ四聚体。有趣的是,在未结合配体的状态下,该受体的跨膜区还能通过其α链底部的一个谷氨酰胺-苯丙氨酸簇形成二聚体,这可能对其调控有重要意义。
2.3. B细胞抗原受体(BCRs)
BCR由膜结合抗体(mIg)和CD79AB(Igαβ)信号异源二聚体非共价结合而成。与TCR不同,其组装更依赖于跨膜区之间大面积的互补表面,而非聚焦的极性接触。
  • 核心同源二聚体:所有类别的mIg跨膜区都含有一个保守的Y(sm)xxxT基序,能驱动形成稳定的同源二聚体,这是BCR组装的前提和核心。
  • 广泛的螺旋束相互作用:冷冻电镜结构显示,CD79A和CD79B的跨膜螺旋通过广泛的疏水表面紧密结合。CD79A几乎沿着整个下半部分与mIg二聚体核心紧密结合,而上半部分则通过极性和芳香族相互作用与一个mIg亚基接触。CD79B则主要与一个mIg亚基相互作用。mIg二聚体界面呈现轻微不对称,其中一个酪氨酸-苏氨酸氢键被一个与CD79A苏氨酸形成的新氢键所取代。
  • “编织”在一起的稳定性:BCR的一个独特结构特征是,其胞外近膜区(CP)像“编织”一样交错在一起:CD79B的CP从两个mIg亚基的CP之间穿过。这种排列,加上mIg(富含酸性氨基酸)和CD79(富含碱性氨基酸)CP区互补的电荷分布,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定的组装体,能够承受外力而保持完整。
2.4. 自然杀伤(NK)细胞受体
NK细胞通过一系列激活性和抑制性受体的平衡来识别并杀伤异常细胞。其激活受体也广泛采用模块化组装。
  • DAP12相关受体:DAP12是一个类似ζ/γ的信号亚基,但其拥有DxxxT基序。超过20种不同的激活受体(如某些KIR、NKp44、NKG2C-CD94)通过其跨膜区中央的一个赖氨酸,与DAP12二聚体的天冬氨酸对(KDD)结合。研究表明,只要这个关键的赖氨酸位置正确,受体跨膜区的其余序列甚至可以全部替换为亮氨酸或缬氨酸,组装仍可进行。
  • NKG2D-DAP10六聚体:NKG2D识别应激诱导的配体,它与两个DAP10二聚体组装成一个六聚体。NKG2D每个亚基的跨膜区含有一个精氨酸,与两个DAP10二聚体的DxxxS基序(S为丝氨酸)形成RDD相互作用网络。AlphaFold 3模型预测,两个精氨酸的胍基基团共同指向六聚体束的中心,与四个DAP10的酸性/羟基侧链相互作用。
2.5. T细胞共刺激和共抑制受体
以CD28(共刺激)和CTLA-4(共抑制)为例,它们通过竞争性结合APC上的CD80/CD86配体来分别加速或刹住T细胞激活。两者都以二硫键连接的同源二聚体形式存在,其跨膜区含有YSxxxT基序,可能通过类似ζζ的机制介导二聚化,尽管对于CD28是否存在另一种基于GxxxA基序的二聚化界面仍有争议。这些受体跨膜区的自关联可能对其在膜上的组织和高阶寡聚化(与信号功能相关)有重要意义。
3. 细胞膜内的动态同源/异源相互作用
除了上述稳定组装的多亚基复合物,许多免疫受体通过动态改变寡聚化状态或招募伙伴蛋白来激活。
  • T细胞辅助受体CD4和CD8:它们并不与TCR的跨膜区直接作用,而是通过其胞外域结合到与TCR相同的MHC分子上。这种侧向招募将与之结合的Lck激酶(通过胞内锌离子“扣”连接)带到被激活的TCR-CD3复合物附近,极大增强了初始信号磷酸化的效率和灵敏度。
(文章后续部分关于TNF超家族受体、细胞因子受体和整合素等动态相互作用的详细讨论,基于同样的原则:特异性跨膜相互作用是配体诱导的受体寡聚化、构象变化和信号启动的结构基础。原文还深入探讨了这些组装过程在内质网中的共翻译调控、脂质(如胆固醇)对受体组织和活性的调节,以及如何将这些膜相互作用原理应用于设计治疗性合成受体。由于字数限制,此摘要不再展开,但以上内容已概括了该综述的核心脉络与主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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