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Clinical Microbiology》：Mosquito-borne viral infections: veterinary diagnostic approach with a One Health perspe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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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梳理了以甲病毒（Alphavirus）和正黄病毒（Orthoflavivirus）为主的动物蚊媒病毒感染，聚焦诊断挑战与解决方案。文章详解了病毒生物学、传播模式、最新疫情（如JEV、GETV高致病株），并提供了从样本采集到结果解读的完整诊断流程（如qRT-PCR、VNT、ELISA），特别强调了血清学交叉反应对诊断的干扰。同时，从“同一健康”（One Health）角度探讨了生物安全、人畜共患风险及防控策略，为兽医、研究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重要参考。
蚊媒病毒感染的诊断挑战与“同一健康”策略
气候多变正在改变媒介传播疾病的流行规律，预计未来其传播范围和活跃季节都将扩大。近年来，日本脑炎病毒（JEV）在澳大利亚、盖塔病毒（GETV）高致病株在中国、以及西方马脑炎病毒（WEEV）新谱系在南美洲的暴发，都印证了这一趋势。在众多蚊媒病毒中，甲病毒和正黄病毒是感染动物最常见的两类，其中许多具有人畜共患风险。然而，这些感染的诊断充满挑战，部分原因在于病毒间复杂的抗体交叉反应，以及动物感染后短暂的病毒血症期往往使得直接检测手段（如病毒分离、核酸检测）容易漏检。
甲病毒：从关节炎到脑炎
甲病毒是披膜病毒科（Togaviridae）的唯一成员。根据主要临床症状，致病性甲病毒大致分为致关节炎型（旧世界病毒）和致神经型（新世界病毒），但这种分类并非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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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河病毒：作为澳大利亚最流行的虫媒病毒，RRV主要在有袋类动物和蚊子间循环，马和人是偶然的终末宿主。感染马匹常表现为发热、 lethargy、肢体水肿和关节疼痛。尽管在太平洋岛屿有血清学证据，但自20世纪七八十年代暴发后，再无临床病例报告，其抗体检测可能与其他甲病毒存在交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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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塔病毒：与RRV同属Semliki Forest复合群，但非人畜共患。病毒在猪和蚊子间维持循环，马和蓝狐是终末宿主。对马匹致病轻微，但对养猪业威胁巨大，可导致母猪流产、死产及仔猪腹泻和神经症状，死亡率高。2017年以来，高致病性的GETV基因III群在中国猪场和蓝狐中持续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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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脑炎病毒：包括东部（EEEV）、西部（WEEV）和委内瑞拉（VEEV）马脑炎病毒，均为致神经型。EEEV和WEEV的流行循环涉及鸟类和蚊子，马和人是终末宿主，病死率很高。VEEV的流行株则以马为扩增宿主，可能导致更大规模的疫情。值得注意的是，WEEV被认为是EEEV和SINV的重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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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毕斯病毒：通常引起关节炎症状，但近年来在南非也有致马和人死亡的神经型病例报告。
正黄病毒：神经与生殖系统的大敌
正黄病毒属于黄病毒科（Flaviviridae），感染主要导致神经疾病和繁殖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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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尼罗河病毒：分为多个谱系，其中谱系1a、2和7与疾病暴发相关。病毒在鸟类和蚊子间循环，马、人和鳄鱼是易感宿主。马的病死率可达40%。值得注意的是，鳄鱼可作为扩增宿主，并能通过粪口途径进行无媒介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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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脑炎病毒：在亚洲、太平洋地区及澳大利亚广泛分布。猪和水鸟是主要的扩增宿主，Culex蚊是主要媒介，人和马是终末宿主。感染可导致人和马出现严重的神经系统疾病，而在猪群中则引发繁殖障碍，如母猪流产、产死胎或木乃伊胎，仔猪出现神经症状并高死亡率。2022年，JEV入侵澳大利亚大陆，在猪场和人群中引起了广泛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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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累谷脑炎病毒：是JEV血清群成员， endemic 于澳大利亚和巴布亚新几内亚。近年来在澳大利亚重新出现，导致马和人的散发性致命性脑炎病例。
此外，还有一些低致病性或非致病性的蚊媒病毒（如阿尔夫伊病毒、科科贝拉病毒等）在当地流行。它们的感染虽很少引起临床疾病，但其产生的抗体会与致病病毒（如JEV、WNV）发生严重的血清学交叉反应，极大地干扰诊断结果的解读。
诊断流程与实验室结果解读
确诊蚊媒病毒感染需要结合临床表现和实验室证据。诊断流程图清晰地展示了从发现疑似病例到最终确诊的完整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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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检测：在活体动物中，通过qRT-PCR或病毒分离从血液、脑脊液（CSF）或关节液中检出病毒核酸或活病毒，可提供确定性诊断。但由于马匹病毒血症期短（约48-72小时），在出现临床症状时往往已检测不到，因此阴性结果不能排除近期感染。在猪（尤其是感染JEV或GETV的仔猪）或死亡动物中，直接检测的成功率较高。死亡动物应采集脑、CSF、脾、胸液、肝、胎盘及胎儿组织等样本，并冷藏（非冷冻）送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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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学检测：鉴于直接检测的局限性，血清学方法（间接检测）常被优先采用，但需要采集配对血清（急性期和恢复期）。通过病毒中和试验（VNT，如微量中和试验或空斑减少中和试验）证明中和抗体滴度有4倍或以上升高，是确认近期感染的金标准。然而，VNT操作复杂、耗时，且需要使用活病毒和细胞系，一些病毒（如JEV、EEEV）需要在生物安全三级（BCL3）实验室操作，限制了其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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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反应的挑战：血清学诊断最大的难点在于抗体交叉反应，例如RRV与GETV之间，以及WNV、JEV、MVEV之间。这常导致ELISA等筛查试验出现假阳性或难以区分。解读时，通常认为中和抗体滴度高出4倍以上的病毒是更可能的致病原，但需结合本地流行病毒谱、动物疫苗接种史（母源抗体的干扰）进行综合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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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方案与展望：使用嵌合病毒（如仅感染蚊子细胞的BinJ-JEV）进行VNT，可以降低生物安全风险。检测IgM抗体有助于提示近期感染，但需注意IgM在马体内可能持续长达3个月。未来，开发能区分感染动物和接种动物（DIVA）的检测方法，对于出口检疫和疫情监测至关重要。
生物安全、生物安全与“同一健康”考量
气候变化利于蚊媒孳生和宿主迁移，增加了疾病溢出、传播季节延长以及外来病毒入侵的风险。例如，高效媒介蚊种白纹伊蚊（Ae. albopictus）在澳大利亚的入侵风险不容忽视。
目前，仅有一部分病毒（如EEEV、WEEV、VEEV、WNV、JEV）有针对牲畜的商用疫苗。在没有疫苗或治疗药物的地区，采取预防措施至关重要，如使用驱虫剂、在蚊虫活动高峰时段（黄昏和黎明）将马匹关入马厩、清除积水等。
蚊媒病毒的 zoonotic 潜力需要高度重视。除了蚊虫叮咬，WNV可通过鳄鱼的粪便、JEV可通过猪的口腔液进行无媒介传播，存在直接暴露风险。因此，养殖场工作人员、实验室人员和动物主人需要接受教育，以识别早期症状。
利用马作为哨兵动物进行监测（无论是针对临床病例的被动监测，还是对哨兵马群的纵向主动监测），可以为当地病毒传播模式提供实时信息，有助于早期发现外来病毒入侵，为兽医和公共卫生决策提供关键依据。
结论
蚊媒病毒感染的诊断错综复杂，深深植根于对病毒生物学、本地流行病学和诊断原理的透彻理解。血清学交叉反应是当前诊断的主要瓶颈。在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下，新毒株的出现和外来病毒的入侵威胁持续存在。兽医必须具备警惕性，在“同一健康”的框架下，综合考虑人、动物和环境健康，通过与专家的紧密合作，审慎解读检测结果，并采取积极的监测与预防策略，以应对不断演变的蚊媒病毒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