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情绪不稳定与自杀念头之间的关系：一项针对抑郁青少年的纵向研究

《Journal of Psychiatric Research》：Explor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motional Instability and Suicidal Ideation: A Longitudinal Study in Adolescents with Depression

该研究采用生态瞬时评估法（EMA）探讨青少年抑郁症患者情绪波动与自杀意念的动态关系，发现积极情绪状态（如兴趣、活动）显著降低自杀意念风险，而高唤醒的消极情绪（如焦虑、易怒）则增加风险，但情绪日内稳定性与自杀意念无直接关联。研究强调实时情绪调节在自杀预防中的重要性，未来需扩大样本并纳入社会文化因素。

　　

何阳柳青|梁芬荣|王一鸣|魏宇涵|马天培

中国贵阳贵州医科大学临床医学院

摘要

这项纵向研究采用了生态瞬时评估（EMA）方法，探讨了抑郁症青少年情绪不稳定与自杀意念（SI）之间的动态关系。30名被诊断为抑郁症的青少年（15名男性，15名女性；年龄13-18岁）在住院期间，通过三项自杀意念量表和积极消极情感量表（PANAS）接受了多次情绪状态和SI的评估。研究结果表明，状态层面的积极情绪（如兴趣、活跃）与较低的SI显著相关，而急性消极情绪（如焦虑、易怒）则预示着较高的自杀风险。值得注意的是，每日情绪稳定性（以情绪状态的日内标准差来衡量）与SI没有直接关联。这一发现强调了瞬间情绪波动在影响急性自杀风险方面比长期情绪稳定性更为重要。这些结果突显了实时情绪调节在青少年抑郁症自杀预防中的重要性。未来的研究应扩大样本规模，并纳入社会文化因素，以更深入地理解这一复杂关系。

引言

青少年自杀已成为一个严重的全球公共卫生问题。世界卫生组织（WHO）报告称，这是15-29岁人群中第三大死因。在这个发展阶段，青少年不仅经历快速的身体成长，还面临重要的心理和情绪成熟过程。他们的情绪和心理状态波动显著，这些波动受到环境和社会因素的强烈影响，使得这一时期的心理健康问题尤为复杂。在抑郁症患者中，自杀意念（SI）更为普遍和严重。研究表明，抑郁症患者会经历显著的短期情绪波动，这种不稳定性可能与SI的发展密切相关（Bowen等人，2015年；Peters等人，2016年）。然而，这种关联背后的细微机制——尤其是在不同的文化和社会背景下——仍缺乏研究。

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ICD-11），重度抑郁症的诊断标准主要包括持续的低落情绪，这种情绪通常在患者的大部分时间内相对稳定（Bos等人，2019年；Koval等人，2013年）。然而，最近的研究表明，与普通人群相比，抑郁症患者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更高的情绪波动性，尤其是在短期内（Bos等人，2019年；Judd等人，2013年；K?hling等人，2016年）。情绪波动性不仅包括消极情绪的波动，还可能涉及积极情绪的缺失或不一致（Raudales等人，2021年）。这些波动与个体的SI密切相关；自杀念头的反复出现可能导致更多的自杀尝试，最终导致自杀（Park等人，2020年）。情绪状态（包括积极和消极情感）与SI之间的关系在青少年群体中尤为复杂。现有文献普遍认为，积极情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心理压力并增强心理韧性，从而降低自杀风险（Carl等人，2013年）。Fredrickson的“积极情绪扩展与构建理论”提出，积极情绪可以扩展个体的认知和行为范围，从而增强心理适应能力（Fredrickson，2001年）。相反，消极情绪（如焦虑和抑郁）可能通过放大情绪痛苦和消极认知来增加SI的发生率（Chen等人，2020年；Tello等人，2020年）。此外，青春期的情绪波动受到多种社会和环境因素的影响；消极情绪可能引发自我贬低和绝望等有害认知，从而增加SI的风险。

在这种背景下，每日情绪稳定性——定义为个体在面对压力和挑战时保持相对情绪稳定的能力——被认为是影响SI的关键因素。每日情绪稳定性被认为是一个多维度的心理构念，包括对情绪波动的感知、情绪调节能力和从消极情绪中恢复的能力。情绪稳定性较差的个体在情绪波动期间可能表现出更大的脆弱性，从而增加SI的风险（Hallensleben等人，2019年；Kivel?等人，2024年）。然而，关于每日情绪稳定性与SI之间关系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一些研究表明情绪稳定性对SI具有保护作用（Baryshnikov等人，2024年；O’Connor & Portzky，2018年），而另一些研究则未发现显著关联（Mallorquí-Bagué等人，2018年；Pisetsky等人，2016年）；甚至有研究指出，消极情感的极端稳定性可能反映情绪麻木——这是自杀的一个风险因素（Auerbach等人，2020年；Grigoriou & Upthegrove，2020年；Krynicki等人，2018年）。这些差异可能源于方法学上的差异（例如，回顾性与实时评估）、样本特征的差异（例如，临床严重程度、人格障碍的存在），或影响情绪调节规范和痛苦表达的文化因素。因此，需要采用新的研究方法来探索每日情绪稳定性如何具体影响青少年SI的发展。

近年来，生态瞬时评估（EMA）在心理健康研究中的应用为理解情绪波动性与SI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方法论途径。EMA通过多次实时测量个体在自然环境中的情绪和心理状态，有效避免了传统问卷中的回忆偏差（Burke等人，2017年；Davidson等人，2017年）。EMA在探索短期情绪波动及其对自杀风险的影响方面具有显著优势，能够捕捉情绪状态的实时变化及其对行为的直接影响（Oquendo等人，2021年；Peters等人，2022年）。因此，本研究旨在利用EMA技术以更高的时间分辨率捕捉抑郁症青少年的情绪和SI的动态波动。

这项纵向研究旨在利用生态瞬时评估（EMA）探讨抑郁症青少年情绪不稳定与自杀意念（SI）之间的动态关系。我们的具体目标是：（1）考察积极和消极情绪的不稳定性与SI波动之间的关联；（2）分析特定情绪亚型在SI不同维度（欲望、意图、抵抗能力）中的作用；（3）比较传统回顾性问卷与实时EMA测量得出的情绪不稳定性的预测价值；（4）研究住院期间的情绪稳定性是否影响短期治疗反应和症状复发。通过捕捉实时、高频的情绪状态和SI数据，这种基于EMA的设计提高了生态有效性，并减少了回忆偏差，代表了方法论上的重要进步。我们采用了弹性网络回归和线性混合效应建模来稳健分析这些复杂、嵌套的时间数据。这些发现有望填补文献中关于自杀风险瞬时机制的空白，为制定针对这一脆弱群体的实时干预策略提供更坚实的实证基础。

部分摘录

参与者

通过便利抽样，我们从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精神科病房招募了40名患有抑郁症的青少年（13-18岁）。有10名参与者被排除在外：6名因响应率低于70%（例如，由于治疗变化导致超过30%的EMA评估缺失），4名因回答无效（例如，在30秒内完成问卷或对所有选项选择相同答案）。最终样本包括30名参与者（15名男性，15名女性），所有参与者都有……

结果

结果分为两部分，对应于我们的分析方法：（1）横断面分析，确定自杀意念的基线预测因素；（2）纵向分析，考察时间动态。对于纵向部分，数据通过生态瞬时评估（EMA）在参与者自然住院期间收集，时间跨度为1至7天。评估每天进行三次（早晨、下午……

讨论

本研究利用生态瞬时评估（EMA）分析了抑郁症青少年情绪不稳定与自杀意念之间的动态关系，得出了三个关键发现。首先，通过弹性网络回归和线性混合效应建模，我们发现状态层面的积极情绪（如“感兴趣”或“活跃”）与自杀意图和欲望呈负相关。这与Fredrickson的“积极情绪扩展与构建理论”相符（Fredrickson，2001年）……

结论

这项纵向EMA研究表明，状态层面的积极情绪可以减少抑郁症青少年的自杀意念，而高唤醒度的消极情绪则会增加自杀意念，短期消极情绪的波动性是急性自杀风险的关键预测因素。尽管特质层面的情绪稳定性与自杀意念无关，但这些发现验证了实时情绪调节在预防中的重要性。方法论上，本研究使用了弹性网络回归……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资助者在研究的设计、数据收集与分析、手稿撰写或结果发表决策中没有任何作用。

作者贡献声明

何阳柳青：写作——审阅与编辑、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使用、资源获取、项目管理、方法论设计、研究实施、资金争取、正式数据分析、数据管理。梁芬荣：数据管理、概念化。马天培：监督、正式数据分析。魏宇涵：方法论设计、研究实施、正式数据分析。王一鸣：验证、监督

数据可用性声明

目前无法共享原始数据，因为这些数据也是正在进行的研究的一部分。如需访问数据集，请联系相应的作者。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区域科学基金项目，项目编号82260878）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