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Biology》：Disrupting CD22-cis-ligand interactions ameliorates type 1 diabetes and graft rejection by expanding regulatory B cells
编辑推荐：
本研究致力于解决自身免疫病（如1型糖尿病）和移植物排斥治疗中缺乏特异性靶点的问题。研究人员聚焦于B细胞抑制性受体CD22与其顺式配体（cis-ligands）的相互作用，通过开发能特异性阻断该互作的新型抗体1C5，发现抑制CD22-配体结合可显著扩增调节性B细胞（Breg细胞），从而缓解1型糖尿病进展并延长皮肤移植物存活。该研究揭示了CD22配体互作在免疫调控中的关键作用，为自身免疫病和移植排斥提供了新的治疗靶点。
在我们身体的免疫系统中，B细胞不仅是生产抗体的“兵工厂”，还拥有一类特殊的“维和部队”——调节性B细胞（Regulatory B cells，简称Breg细胞）。这类细胞能够分泌白细胞介素-10（IL-10）等抑制性细胞因子，帮助平息过度的免疫反应，从而在防止自身免疫病（如1型糖尿病）和器官移植后的排斥反应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然而，在疾病状态下，这支“维和部队”的数量和功能常常不足，如何安全、有效地扩增它们，一直是免疫治疗领域的一个难题。传统的扩增方法，如使用某些病原体相关分子（Toll样受体配体）或促炎细胞因子，虽然有效，但会同时加剧炎症，无法用于临床治疗。因此，寻找一个能特异性、可控地增强Breg细胞的靶点，成为了一项紧迫的需求。
近期发表在《PLOS Biology》上的一项研究，将目光投向了一个B细胞表面的“刹车”分子——CD22。CD22属于唾液酸结合性免疫球蛋白样凝集素（Siglec）家族，是B细胞上一种关键的抑制性受体，它的主要功能是给B细胞的活化信号“踩刹车”，防止其过度反应。有趣的是，CD22的大部分“刹车”功能需要通过识别并结合细胞自身膜蛋白上携带的特定糖基化修饰（α2,6-连接的唾液酸）来实现，这些被结合的“自己人”被称为顺式配体（cis-ligands）。科学家们很早就知道，敲除CD22基因（Cd22?/?）的小鼠体内Breg细胞会增多，这暗示CD22可能一直在抑制这支“维和部队”的扩张。但一个悬而未决的关键问题是：CD22的这种抑制作用，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它与顺式配体的“握手”？如果只是打断它们的“握手”，而不完全移除CD22这个“刹车”本身，能否精准地扩增Breg细胞，从而达到治疗目的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研究团队开启了一项精巧的探索。他们首先利用CD22基因敲除小鼠，成功制备并筛选出一种新型的小鼠抗CD22单克隆抗体，命名为1C5。与其他抗CD22抗体不同，1C5拥有一个独特的本领：它能特异性地阻断CD22与所有配体（包括顺式配体）的结合，就好比一把精准的“分子钳”，只夹住CD22用于“握手”的手，而不影响CD22蛋白本身在细胞上的存在。有了这把关键的工具，研究人员便开始系统地验证，阻断CD22的“社交”（配体结合）是否能成为调控免疫平衡的新钥匙。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综合运用了分子免疫学、细胞生物学和疾病模型等多重技术。核心在于利用杂交瘤技术制备并筛选出能特异性抑制CD22配体结合的单克隆抗体1C5。在机制层面，通过流式细胞术（FCM）详细分析了B细胞亚群、表面标志物（如CD5、CD1d）及细胞因子（如IL-10）的产生。利用CD22基因敲除（Cd22?/?）小鼠和Il10报告基因（Il10Venus）小鼠进行表型对比和细胞追踪。在疾病模型验证中，使用了易发严重自身免疫性胰岛炎和1型糖尿病的NOD.CD72b小鼠模型，通过组织学染色评估胰岛炎程度，并监测血糖水平；同时建立了BALB/c小鼠皮肤移植到C57BL/6小鼠的异体移植模型，以评估移植物存活情况。统计上，采用方差分析（ANOVA）等多种方法进行数据比对。
研究结果
1. 体外用抑制CD22配体结合的抗体1C5可调节CD22活性
研究人员首先在体外用脂多糖（LPS）或抗CD40抗体刺激B细胞，模拟激活信号。他们发现，与Cd22?/?B细胞或使用可抑制配体结合的合成唾液酸苷GSC718处理的结果类似，加入1C5抗体能显著增强B细胞在这种刺激下的存活和增殖。相反，1C5抑制了由B细胞受体（BCR）交联（抗IgM刺激）诱导的增殖。这些结果证明，1C5通过特异性阻断CD22与配体的结合，有效地调控了CD22对B细胞激活的抑制功能。
2. 体内用1C5治疗可调节CD22活性
将1C5注射到正常小鼠体内后，小鼠B细胞出现了一些与Cd22?/?小鼠相似的表型变化，如滤泡（FO）B细胞表面IgD水平降低、CD5+B细胞比例增加以及边缘区（MZ）B细胞减少。而其他不抑制配体结合的抗CD22抗体则无法完全复制这些表型。这表明1C5在体内能有效模拟CD22配体结合被抑制后的状态。
3. 体内用1C5治疗可扩增滤泡Breg细胞
这是本研究最核心的发现之一。通过使用Il10报告基因小鼠，研究人员能直观地检测出能产生IL-10的B细胞。他们发现，无论是Cd22?/?小鼠，还是用1C5治疗的小鼠，其脾脏中IL-10+B细胞的比例和数量都显著增加，而用其他抗CD22抗体治疗则无此效果。深入分析显示，这些增多的Breg细胞主要来源于滤泡B细胞（FO B细胞），并且表现出IgMloIgDhiCD5+CD1dloCD43?的表型。同时，产生IL-10的浆母细胞/浆细胞（PBs/PCs）也增多了。这证明，抑制CD22与配体的结合，能够特异地驱动FO B细胞向具有调节功能的Breg细胞转化。+ FO B cells.">
+ B cells expanded by in vivo treatment with 1C5 show IgMloIgDhiCD1dloCD5+ CD43?.">
4. 用1C5治疗可预防1型糖尿病发展并控制胰岛炎
在易患糖尿病的NOD.CD72b小鼠模型中，从6周龄起每周注射1C5，能显著减轻胰岛炎，完全防止高血糖的发生，并实现长期存活。更令人鼓舞的是，即使从12周龄（胰岛炎已形成后）开始治疗，1C5也能阻止疾病进一步恶化。机制分析发现，在1C5治疗的小鼠胰腺中，虽然总免疫细胞数量减少，但Breg细胞的比例更高，而致病的CD4+效应记忆T细胞（Tem细胞）比例大幅下降。尤为值得注意的是，胰腺中一群表达免疫抑制分子CD39和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的γδ T细胞显著扩增，这可能是Breg细胞发挥作用后诱导产生的另一支“调节部队”，共同抑制了胰腺内的免疫攻击。b mice with 1C5 inhibits the development of T1D.">
+ Tem cells in the pancreas in NOD. CD72bmice.">
b mice.">
5. 体内用1C5治疗可延长皮肤移植物存活
在皮肤移植模型中，用1C5预处理受体小鼠，能显著延迟抗移植物抗体的产生，并延长移植皮肤的存活时间，效果与免疫抑制剂环孢素A（CyA）相当。当使用B细胞特异性缺失IL-10的小鼠作为受体时，1C5的保护作用完全消失，证明其疗效完全依赖于B细胞产生的IL-10。在移植部位附近的引流淋巴结中，同样观察到了Breg细胞比例上升和CD4+Tem细胞比例下降的现象，表明1C5能在局部诱导免疫抑制微环境。
6. 1C5不改变对T细胞依赖性抗原的抗体反应
一个潜在的安全性质疑是，增强免疫抑制是否会损害机体对抗感染的正常防御？研究给出了否定答案。用1C5治疗的小鼠，在接种卵清蛋白（OVA）后，产生的特异性抗体水平与对照组相当，说明这种靶向CD22配体互作的疗法，并未广泛抑制针对外来抗原的正常免疫应答，展现出良好的特异性。
研究结论与意义
这项研究系统性地阐明，B细胞抑制性受体CD22通过与其顺式配体（如BCR和TLR）的相互作用，在抑制调节性B细胞（Breg细胞）扩增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这种抑制可能是CD22通过识别并结合这些“自我”分子，进而直接或间接地削弱了驱动Breg细胞分化的关键信号（如TLR信号）所致。
基于此发现，研究团队开发的新型抗体1C5，作为一种特异性“CD22配体结合抑制剂”，能够在不清除B细胞的前提下，精准地“解除”CD22对Breg细胞的压制。其治疗价值在两种重要的临床前模型中得到验证：在1型糖尿病模型中，1C5不仅能在疾病早期起预防作用，甚至能在胰岛炎发生后阻止其进展，并意外地诱导了具有调节表型的γδ T细胞，共同维持胰岛的免疫耐受；在皮肤移植排斥模型中，1C5展现出与经典强效免疫抑制剂环孢素A相当的疗效，且该作用完全依赖于Breg细胞产生的IL-10。更重要的是，这种疗法并未损害机体对普通疫苗的正常抗体应答，提示其可能具有“选择性免疫抑制”的优势，即主要压制自身免疫和移植排斥相关的异常反应，而不影响整体的抗感染免疫。
综上所述，该研究首次将“CD22-顺式配体相互作用”确立为一个可药用的免疫治疗新靶点。靶向该互作的抗体（如1C5）通过特异性扩增内源性Breg细胞，为治疗1型糖尿病、器官移植排斥等目前依赖广谱免疫抑制剂的疾病，提供了一种更具靶向性、可能更安全的新策略，具有重要的临床转化前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