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土地束缚：产权改革与新兴经济体中的农民创业精神

《JOURNAL OF BUSINESS VENTURING》：Unchained from land: Property rights reforms and farmers' entrepreneurship in an emerging economy

产权改革如何影响个体创业行为？本研究以中国2014-2018年农村土地确权为准自然实验，发现产权明晰显著提升农民自营创业概率，效应在边缘化群体和制度互补性强的地区更显著。理论贡献包括动态产权制度分析、社会分层调节效应及互补机构强化机制。

　　

杨雪茹|史晓珂|刘坤

华南农业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中国广州

摘要

在制度环境薄弱的背景下，产权变化如何影响个人创业行为？尽管人们普遍认为稳定的产权对创业至关重要，但大多数研究将产权视为静态安排，而非不断演变的制度。因此，我们对于产权改革如何影响个人创业决策，以及这些影响在不同社会和制度环境中的差异知之甚少。我们通过研究中国的2014-2018年农业土地确权计划来填补这一空白，该计划通过准自然实验的形式使土地使用权得以制度化。利用个体层面的调查数据和分阶段差异-in-differences设计，我们发现土地确权增加了农民从事自雇的可能性，尤其是在边缘化群体和制度较为完善的地区。这些发现突显了产权的动态性质，表明制度改革如何使个人重新评估不确定性，并调整激励机制，从而激发创业行为。

执行摘要

本文探讨了在制度薄弱和社会分层严重的情况下，产权制度改革如何影响个人创业决策。虽然稳定的产权被广泛认为是创业活动的基础，但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宏观经济结果上，或将两者之间的关系视为概念性的或假设性的。我们通过利用中国2014-2018年的农业土地确权计划这一罕见的准自然实验来填补这一空白，该计划通过中央强制的、基于GPS的登记流程明确了土地使用权。

基于全国代表性的个体层面面板调查和分阶段差异-in-differences设计，我们发现土地确权显著增加了农民转向自雇的可能性。重要的是，这种效应在人群中分布不均。对于那些来自边缘化社会群体（如持有农村户口、没有党籍或在村庄血统结构中处于外部地位的人）来说，改革的影响尤为显著，因为他们之前在非正式制度体系中处于劣势。我们认为，对于这些个体而言，土地确权减少了不确定性，释放了潜在的资产价值，并使创业成为一条更可信和可行的路径。相比之下，那些已经能够利用非正式影响渠道和保护的特权个体，其动机变化较小。我们还发现，改革在市场制度更发达的地区影响更为显著，这强调了制度互补性在实现改革成果中的重要性。

从理论上讲，本文结合了产权理论和分层研究的见解，解释了制度改革如何通过改变激励机制以及分层环境中的机会结构来激活创业行为。我们不是将制度变化视为统一促进创业的，而是展示了创业反应如何受到社会地位和当地制度能力的影响。通过提供关于产权改革对谁有重要意义的直接个体层面因果证据，本研究为创业研究做出了贡献，并为新兴经济体的包容性政策设计提供了实践启示。

引言

产权对于创业至关重要，因为它们构成了个体创业者将资源转化为生产性行动的制度基础设施（冯·米塞斯，1949；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1973；诺斯，1990）。产权的重要性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明确的产权降低了企业家创造的价值被他人通过掠夺、机会主义或政治干预夺走的风险（福斯和福斯，2008）。其次，薄弱或执行不一致的产权会增加交易成本（科斯，1960；威廉姆森，1985）。总体而言，掠夺风险和交易成本是产权薄弱限制企业家行动意愿和能力的两大途径。稳定的产权降低了下行风险，并使激励机制对齐，从而使潜在的创业者能够合理计算预期回报并投入资源进行创业（诺斯，1990；福斯和福斯，2008；麦克马伦等人，2008）。

这一逻辑在系统和个体层面都适用。在系统层面，新制度经济学（NIE）研究表明，稳定的产权框架能够实现市场经济所需的复杂协调（威廉姆森，1985；诺斯，1990；阿西莫格鲁和约翰逊，2005）。在个体层面，只有当制度环境保护了创业行为的回报时，个体对未开发机会的敏锐度才能转化为经济行动（福斯和福斯，2008；哈珀，2013；德索托，2000）。在掠夺风险和交易成本都较高的薄弱制度环境中，这一条件无法满足，创业能量被束缚在低回报或防御性活动中（纳比萨拉和比伦德，2021；比伦德和麦卡弗里，2017）。

然而，尽管普遍认为产权对创业至关重要，但仍存在重要空白。首先，许多现有研究将产权视为静态的而非演变的制度（比伦德，2025）。目前尚不清楚产权改革如何随时间重塑创业行为。其次，产权理论（PRT）通常假设所有主体都能平等执行产权。由于个体往往来自不同的社会层级（格兰诺维特，1985），社会分层如何影响他们对产权改革的反应尚未得到研究。第三，产权很少孤立运作，因为其效果取决于信贷系统、法律执行和治理能力等互补制度（威廉姆森，1985）。解决这三个限制对于推进产权理论（PRT）和解释为什么制度层面的改革会在不同个体间产生不同结果至关重要。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产权变化如何影响个人创业行为，以及这些效果如何受到社会分层和当地制度环境质量的影响。

为了解决这些空白，我们以中国2014-2018年的土地确权计划为例，将其视为一个中央强制的准自然实验（图1）。这项改革独立于地方政治动态或个体农民特征，使土地使用权制度化（布和廖，2022），从而减轻了内生性问题，并明确了产权强化对创业的影响（菲尔德，2005）。通过分阶段差异-in-differences分析，我们发现土地确权显著增加了农民从事自雇的可能性。这种效应在边缘化个体或社会层级较低的人群中更为明显，因为他们更受更加公平的制度环境的激励。我们还发现，互补的市场制度增强了改革的效果，制度更发达的地区表现出更强的创业反应。

本研究在三个方面为创业研究和产权理论做出了贡献：首先，它通过展示产权形式和可执行性的变化如何重塑个体对风险的评估、对回报的预期以及机会的利用方式，推进了对产权制度的动态理解。以往的研究大多采用静态视角，将产权视为固定的制度条件（巴泽尔，1997；福斯和福斯，2008）。通过研究一个同时改变掠夺风险和交易成本环境的改革过程，我们展示了演变中的制度安排如何改变企业家的计算方式，这是静态框架无法解释的（比伦德，2025）。

其次，我们证明了社会分层调节了产权改革的个体层面效应。传统的产权理论假设所有主体都能平等执行产权（德姆塞茨，1967；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1973），但实际上个体感知和执行产权的能力受到其社会地位的影响（韦伯，1922；边，2002；格兰诺维特，1985）。我们的发现表明，边缘化个体或那些难以获得替代正式产权的非正式资源的人对改革的反应更为强烈。我们的结果将社会分层作为重要的调节因素纳入产权理论。

第三，我们强调制度互补性是影响改革结果的关键因素。威廉姆森（1985，1991）认为制度是相互依存的：一个制度的有效性取决于其他制度的质量和协调性。我们的结果表明，在拥有更发达的互补制度（包括信贷市场、法律执行和技术基础设施）的地区，产权改革的效果更为显著，这丰富了产权理论的内涵，将其置于一个相互依存的制度体系中。

章节摘录

产权与创业

产权被定义为对资源的使用、转让和收益获取的制度化权利，是市场经济和创业行为的基石（冯·米塞斯，1920；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1973；诺斯，1990）。它们的重要性体现在两个方面：抑制掠夺风险和降低交易成本。薄弱或执行不一致的产权会增加掠夺风险：当投资可能被剥夺、回报被侵占或合同被违反时，理性的

动态制度变革

土地确权改革不仅引入了产权，还通过正式的编码和执行使其发生了转变，这是一种动态的制度变革，改变了掠夺风险环境和农民做出创业决策的交易成本结构。这一区别在理论上非常重要。正如比伦德（2025）所指出的，静态的制度框架无法解释经济如何演变；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跟踪

实证背景

本研究探讨了土地确权改革如何促进中国农民的创业行为。尽管中国最近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发展仍不均衡，沿海城市繁荣发展，而农村地区投资不足且发展滞后。前总理李克强在最后一次公开新闻发布会上指出，超过6亿中国人（接近一半的人口，主要是农民）每月收入低于140美元（PTI，2020）。许多基础制度

结果

描述性统计数据显示在表1中。平均而言，受访者年龄中年（平均年龄：46岁），主要为农业户口（79%），非中共成员（93%），是当地村民（3%为外来者），已婚（87%），具有初中或高中教育水平，并报告健康状况一般至良好。变量相关性显示在表2中。大多数相关性较低，没有超过0.45，从而缓解了多重共线性的担忧。

讨论与结论

利用中国2014-2018年的土地确权计划作为准自然实验，本研究探讨了产权制度改革如何在新兴经济中影响个人创业行为。通过分阶段差异-in-differences设计，我们发现加强土地使用权鼓励了农民的创业行为，这种效应在边缘化个体和制度较为完善的地区更为明显。我们的发现从三个方面丰富了产权理论（PRT）。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杨雪茹：监督、资源、概念化。史晓珂：可视化、软件、方法论、数据整理。刘坤：写作——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概念化。

关于写作过程中生成式AI和AI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这项工作时，作者使用了chatGPT来润色语言。使用该工具/服务后，作者根据需要对内容进行了审查和编辑，并对发表文章的内容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