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tuitary》：Prolactin measurements in a real-life setting: a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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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高催乳素血症（Hyperprolactinemia）临床诊疗实践中的不确定性与资源利用问题，通过对丹麦中部地区2011-2022年间84,145名个体157,313次催乳素（PRL）测量数据的分析，揭示了测量频率、异常检出率与后续治疗措施之间的显著差异。研究发现，大量重复测量并未转化为相应的临床干预，这凸显了制定明确的高催乳素血症管理指南，以确保医疗资源合理利用的紧迫性。
催乳素（Prolactin, PRL），一种由垂体前叶分泌的激素，其主要生理作用在于促进和维持哺乳。然而，当其水平在非妊娠期异常升高，即发生高催乳素血症（Hyperprolactinemia）时，则可能引发月经紊乱、溢乳、性腺功能减退等一系列症状。导致高催乳素血症的原因众多，既包括最常见的病因——垂体泌乳素瘤（Prolactinoma），也可能源于抗多巴胺能药物（如某些抗精神病药和抗抑郁药）的不良反应，或下丘脑-垂体通路受压等其他情况。
尽管高催乳素血症被认为是相对罕见的内分泌疾病，但临床实践中催乳素检测的应用频率、模式及其最终导向的临床决策（如是否需要启动治疗）究竟如何，此前并无基于大规模人群的真实世界数据。医生在面临月经不调、不孕、垂体疾病等常见主诉时，常常会开具催乳素检测，但有多少检测是真正必要的？有多少检测发现了持续异常？而发现异常后，又有多少患者得到了规范的治疗？这些问题的答案，直接关系到医疗资源的合理配置和患者的健康结局。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项在丹麦中部地区开展的大规模人群队列研究应运而生，旨在从公共卫生视角，全景式地审视催乳素检测在真实医疗环境中的应用现状。这项研究近期发表在专业期刊《Pituitary》上。
为了系统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运用了几个关键的技术方法。首先，基于区域医疗数据仓库的队列构建：研究利用丹麦中部地区覆盖约132万居民的集中式医疗数据仓库（Business Intelligence-portal），提取了2011年至2022年间所有至少有一次催乳素测量记录的个体数据。其次，标准化的结局定义与分类：研究使用国际特性和单位命名法（NPU）编码精准识别催乳素检测记录，并依据奥胡斯大学医院中心实验室的年龄、性别特异性参考值上限，严格定义了“催乳素升高”（至少一次测量值高于上限）和“高催乳素血症”（至少两次测量值高于上限）的个体。最后，药物治疗与医疗记录的关联分析：通过关联国家药品登记库，使用解剖学治疗学及化学分类系统（ATC）编码识别出接受多巴胺激动剂（Dopamine Agonist, DA，如卡麦角林、溴隐亭）治疗以及使用抗精神病药（N05A）和抗抑郁药（N06A）的个体，从而将实验室数据与临床治疗决策联系起来。
研究结果
研究人员在2011年至2022年间的丹麦中部地区，共识别出84,145名至少进行过一次催乳素测量的个体，占该地区总人口的6.4%，累计检测次数达157,313次。催乳素检测在2011年至2015年间显著增加，之后趋于稳定。近一半（49.8%）的检测由全科医生开具，显示出其在初级保健中的广泛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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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乳素升高的普遍性与随访缺失：在全体检测人群中，高达20.3%（17,008人）的个体至少有过一次催乳素升高记录，年发生率为107/10万人年。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这部分催乳素升高的个体中，超过三分之一（35.7%）的人从未进行过复查。超过80%的“催乳素升高”者仅有一次异常记录，这提示许多异常可能是一过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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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催乳素血症的患病率：根据更严格的定义（至少两次测量值升高），研究共确定了5,810名高催乳素血症患者，年发生率为36.7/10万人年，其中女性占73.9%。这一数字远超以往基于治疗数据估算的发病率（约5/10万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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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率低下：在所有84,145名检测者中，仅804人（0.96%）记录使用了多巴胺激动剂治疗。即便在高催乳素血症患者群体（5,810人）中，接受治疗的比例也仅为12.7%（即每8人中仅有1人治疗）。治疗比例随着催乳素水平的升高而增加，例如，在催乳素水平超过2000 mU/L的患者中，治疗比例升至约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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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检测与资源消耗：研究发现，68.1%的个体仅进行过一次催乳素测量，而高达41.1%的检测结果是重复出现的正常值。这意味着存在大量的、可能并非必需的重复检测。据估算，研究期间催乳素检测的直接成本就高达约59万欧元，若算上因异常结果引发的后续随访、影像学检查和专科转诊，总成本将更为可观。
结论与讨论
这项大规模人群研究揭示了临床实践中催乳素检测的几个关键现状：检测数量庞大，其中存在相当比例的重复性正常值测量，提示可能存在防御性医疗或常规筛查导致的资源过度使用；同时，尽管催乳素升高乃至符合高催乳素血症诊断标准的个体数量远超既往预期，但最终接受多巴胺激动剂治疗的比例却很低。
研究者指出，这种“高检测、低干预”的现象背后可能有多重原因。对于全科医生而言，面对月经紊乱等常见主诉，开具催乳素检测符合现有指南建议，以排除高催乳素血症。然而，对于已明确诊断但未启动治疗的患者（原因可能包括症状轻微、病因考虑为药物性、患者无生育需求或偏好等），继续进行频繁监测的价值存疑。另一方面，大量一次性升高的结果可能源于药物、运动等一过性因素，强调了重复测量以确诊的重要性，但研究中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初筛升高者未获随访，这构成了临床管理的潜在缺口。
本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首次基于真实世界数据，量化并揭示了催乳素检测在人群层面的应用模式与临床决策之间的脱节。研究结果强烈提示，当前实践可能存在双重问题：一方面是对无症状或轻微异常者的“过度检测”，消耗了宝贵的医疗资源；另一方面是对部分确诊患者的“治疗不足”或“随访缺失”。因此，研究结论明确支持了制定更清晰、更具操作性的高催乳素血症临床管理指南的必要性，以指导医生明确“何时该检测”、“何时该治疗”以及“如何监测”，从而优化医疗资源配置，确保患者获得基于证据的、恰当的医疗服务。未来的研究需要结合更细致的临床数据（如具体症状、开单原因），以深入理解当前实践模式背后的驱动因素，并评估无症状性高催乳素血症的长期影响，为指南制定提供更坚实的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