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p62在结直肠癌中的双重作用:从抑制炎症到促进肿瘤

《Frontiers in Immunology》:P62 in colorectal cancer: from inflammation suppression to cancer promotion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26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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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深入剖析了自噬衔接蛋白p62在结直肠癌(CRC)发生发展中的“双刃剑”角色。文章系统阐述了p62如何通过清除炎性小体、激活Nrf2等在炎症早期发挥抑癌作用,又在慢性炎症持续时,通过与NF-κB、mTORC1等通路形成正反馈环路,导致自身累积并驱动肿瘤进程。综述不仅解析了其分子机制,还探讨了通过增强自噬清除p62作为治疗策略的潜力,为理解炎症驱动肿瘤提供了新视角。

  
p62/SQSTM1作为一种多功能的支架蛋白和选择性自噬衔接蛋白,在结直肠癌(CRC)这一典型的炎症驱动型癌症中扮演着复杂而关键的角色。其功能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疾病从炎症初期向恶性肿瘤的演变而发生戏剧性转变,犹如一把“双刃剑”。
p62的基本结构:多功能域的集合
p62蛋白由多个功能域构成,这是其行使多样化生物学功能的结构基础。其N端的PB1结构域介导蛋白质的自聚集和寡聚化,这对于将自噬货物聚集并运送至自噬体降解至关重要。紧接着的ZZ型锌指结构域和LIM蛋白结合结构域(LB)在激活核因子κB(NF-κB)信号通路中发挥重要作用。TRAF6结合结构域(TB)则对激活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复合物1(mTORC1)至关重要。蛋白中部含有两个核定位信号(NLS)和一个核输出信号(NES),调控其胞核穿梭。关键的LC3相互作用区域(LIR)是p62作为自噬货物受体的标志,使其能够与自噬体膜上的LC3蛋白结合。靠近C端的Keap1相互作用区域(KIR)可直接结合Keap1,从而激活抗氧化应激的核心转录因子Nrf2。最后,C末端的泛素相关结构域(UBA)使p62能够识别并结合泛素化修饰的底物,引导其通过自噬或泛素-蛋白酶体途径降解。这些结构域如同一个个功能模块,让p62能够广泛参与细胞内的信号传导、氧化还原平衡、炎症反应和代谢调控。
早期抑癌:p62如何抑制肠道炎症?
在CRC相关的炎症早期,p62主要通过自噬依赖性和非自噬依赖性的机制,扮演着“消防员”的角色,积极扑灭炎症之火。
首先,p62通过线粒体自噬清除受损的线粒体。慢性炎症中,受损线粒体释放的活性氧和线粒体DNA等是激活NLRP3炎性小体的强烈信号。p62能够识别被E3泛素连接酶Parkin泛素化的受损线粒体,并将其运送到自噬体进行降解,从而从源头上减少了炎性小体激活的“燃料”。
其次,p62直接引导炎性小体组分的自噬性降解。炎性小体传感器蛋白(如NLRP3、AIM2)可被TRIM20、TRIM11等E3泛素连接酶泛素化,p62通过其UBA结构域识别这些泛素化标记,并通过LIR结构域与自噬体对接,将整个炎性小体“打包”清除,抑制了白细胞介素-1β(IL-1β)和IL-18等促炎细胞因子的成熟与释放。
此外,p62还通过非自噬途径激活Nrf2。p62的KIR结构域能够与Keap1直接结合,竞争性地“劫持”Keap1,使转录因子Nrf2从Keap1的抑制下解放出来,避免被泛素化降解。Nrf2进入细胞核后,可启动一系列抗氧化和抗炎基因的表达,同时抑制IL-6、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从而发挥强大的抗炎作用。
角色反转:p62的积累如何驱动肿瘤发生?
然而,当肠道炎症转为慢性并持续存在时,p62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逆转,从“抑癌卫士”变成了“促癌帮凶”。这一转变的核心在于p62的异常积累以及与关键促生存信号通路之间形成的“恶性”正反馈环路。
正反馈环路一:p62与NF-κB。 慢性炎症微环境中,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IL-1等细胞因子持续激活IKK复合物,进而激活NF-κB通路。活化的NF-κB入核后,不仅能促进炎症和细胞增殖相关基因的表达,其本身也是p62的转录激活因子,导致p62表达上调。而增加的p62蛋白,又可通过其TB、ZZ等结构域与TRAF6、RIP等蛋白相互作用,进一步促进IKK复合物的激活和NF-κB信号,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正反馈环路二:p62与mTORC1。 p62是氨基酸激活mTORC1信号的关键中介。在氨基酸刺激下,磷酸化的p62作为支架,将mTORC1的核心组分Raptor和E3连接酶TRAF6募集到一起,促使mTOR发生K63连接的泛素化而被激活。活化的mTORC1一方面促进蛋白质、脂质合成等促生长代谢,另一方面会磷酸化并抑制自噬起始激酶ULK1,从而抑制自噬。自噬流的降低直接导致p62自身降解减少,使其进一步积累,而积累的p62又继续刺激mTORC1,形成另一个加速肿瘤生长的正反馈环路。
正反馈环路三:p62与Nrf2。 如前所述,p62通过竞争性结合Keap1来激活Nrf2。有趣的是,p62本身也是Nrf2的靶基因之一。Nrf2的激活上调p62表达,而更多的p62又进一步抑制Keap1,稳定和激活更多的Nrf2。这个环路虽然初期有利于抗氧化,但持续的Nrf2激活会驱动癌细胞的代谢重编程,促进糖酵解和戊糖磷酸途径,为快速增殖提供生物合成前体,并上调Bcl-2等抗凋亡蛋白,赋予癌细胞生存优势。
通过这些正反馈环路,p62在慢性炎症的肠上皮细胞内不断积累,其功能也从“清道夫”转变为“信号放大器”,持续驱动NF-κB、mTORC1和Nrf2这些关键的促癌、促增殖、抗凋亡通路,为CRC的发生发展铺平道路。
火上浇油:p62如何损害DNA损伤修复?
慢性炎症环境中,浸润的免疫细胞会产生大量活性氧和活性氮,导致DNA损伤。此时,有效的DNA损伤修复系统是维持基因组稳定、防止细胞癌变的关键。然而,异常累积并进入细胞核的p62,却出人意料地开始“破坏”DNA修复系统,尤其是针对危害最大的DNA双链断裂的修复。
p62通过多种机制抑制同源重组修复。其一,p62能够与E3泛素连接酶RNF168结合,抑制其活性。RNF168负责在DNA断裂点催化组蛋白H2A的泛素化,此修饰是招募BRCA1、53BP1等核心修复蛋白所必需的。p62的抑制导致这些修复蛋白募集受阻。其二,p62促进修复相关蛋白如RAD51和细丝蛋白A的蛋白酶体降解,直接耗竭修复工具箱。其三,p62还介导了富含DNA修复蛋白的PML核体的降解。其四,它甚至能识别并引导含有DNA损伤标志物γ-H2AX的微核进行自噬性降解。
这些活动共同导致DNA双链断裂修复效率大大降低,DNA损伤持续存在,基因突变不断累积,基因组不稳定性急剧增加,从而极大地促进了细胞的恶性转化。p62在DNA修复层面的“搞破坏”行为,堪称是促使炎症向癌症转化的“临门一脚”。
治疗启示:靶向p62与自噬
鉴于p62的积累是驱动CRC发生的关键环节,那么清除过度累积的p62就成为潜在的治疗策略。由于p62主要通过自噬途径降解,因此诱导自噬、恢复自噬流是降低细胞内p62水平的可行思路。
临床前研究显示,多种自噬诱导剂在CRC模型中展现出潜力。例如,mTORC1抑制剂(如雷帕霉素及其类似物)能解除对自噬起始的抑制,增强自噬,降低p62水平,抑制肿瘤生长。糖尿病药物二甲双胍通过激活AMPK、抑制mTOR,也能达到类似效果。一些天然化合物如雷公藤甲素和白藜芦醇,也被报道可通过上调Beclin-1/LC3轴促进自噬,降低p62,并与化疗药物产生协同作用。
然而,自噬在癌症中同样具有双重性。在肿瘤晚期,过度诱导的自噬可能被癌细胞利用来应对代谢压力和治疗攻击,从而产生耐药性甚至促进转移。因此,未来的治疗策略需要精准把握时机和程度,针对p62的干预也需在深入理解其复杂调控网络的基础上,进行个体化和情境化的设计。无论如何,深入解析p62在CRC中的双重角色及其转换机制,无疑为我们防治这种常见的炎症相关癌症开辟了新的视角和潜在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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