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dComm》:Fibrinogen-Like Protein 2 Modulates B Cell Mucosal Immunity by Suppressing Receptor for Activated C-Kinase 1-Mediated AKT Phosphory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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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聚焦于免疫调节因子纤维蛋白样蛋白2(Fgl2)在B细胞生物学和黏膜免疫中的作用。为阐明Fgl2如何调控B细胞激活、分化及黏膜免疫应答,研究者通过Fgl2基因敲除(KO)小鼠、旋毛虫感染模型及COVID-19患者样本开展研究,发现Fgl2通过直接结合RACK1抑制AKT磷酸化,从而负向调控B细胞受体(BCR)信号、代谢和黏膜免疫反应。该研究揭示了一个调控B细胞功能的新通路,为针对黏膜免疫相关疾病的治疗提供了潜在靶点。
在机体抵御病原体入侵的“第一道防线”——黏膜免疫系统中,B细胞及其产生的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sIgA)扮演着至关重要的“哨兵”角色。然而,黏膜免疫的精细调控网络,尤其是哪些关键分子在其中起到“刹车”或“油门”的作用,仍有许多未解之谜。纤维蛋白样蛋白2(Fibrinogen-like protein 2, Fgl2)作为一种已知的免疫调节因子,虽然被发现可影响B细胞存活和抗体类别转换,但其在B细胞内部(即内在性)如何发挥作用,特别是在黏膜免疫应答中的具体角色和分子机制,一直是个“黑箱”。
为了揭开Fgl2的神秘面纱,来自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的研究团队在《MedComm》上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旨在探索Fgl2是否以及如何作为B细胞功能的“内在调节器”,影响B细胞的激活、分化命运,并最终决定机体在应对肠道感染(如旋毛虫)乃至呼吸道病毒感染(如COVID-19)时的黏膜免疫成败。这项研究有望为理解自身免疫、感染免疫及过敏反应中B细胞的异常行为提供新视角,并可能指向新的治疗靶点。
为了解答上述科学问题,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前沿技术。在动物模型中,他们使用了Fgl2基因敲除(KO)小鼠,并建立了肠道旋毛虫感染模型,通过流式细胞术详细分析了脾脏、肠系膜淋巴结和派尔集合淋巴结中的B细胞亚群变化。在分子机制层面,他们采用了酵母双杂交、免疫共沉淀、GST pull-down等技术鉴定并验证了Fgl2与RACK1的相互作用;利用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和海马能量代谢分析仪评估了B细胞的信号与代谢重编程;借助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和单细胞BCR测序(scBCR-seq)深入解析了Fgl2缺失导致的B细胞转录组和克隆异质性。此外,研究还使用了多种显微镜技术,包括共聚焦显微镜、全内反射荧光显微镜、扫描和透射电子显微镜,以观察B细胞的形态、信号分子定位及亚细胞结构。在临床验证部分,研究纳入了早期COVID-19感染患者的血液样本,分析了其外周血B细胞中Fgl2、RACK1及相关信号分子的表达。
Fgl2缺陷增强了对感染的肠道黏膜免疫
研究者首先发现,在旋毛虫感染的小鼠中,Fgl2表达下降而IgA表达上升。与野生型(WT)小鼠相比,Fgl2 KO小鼠感染后,其脾脏、肠系膜淋巴结和派尔集合淋巴结中的生发中心(GC)B细胞、浆细胞(PC)和IgA+浆细胞数量显著增加,同时十二指肠黏膜区域的分泌型IgA(sIgA)产生增强,肠道病理损伤减轻,寄生虫负荷下降。这表明Fgl2缺失能增强黏膜免疫应答,更有效地抵御肠道感染。
Fgl2缺陷导致脾脏免疫谱异常和B细胞免疫球蛋白重链恒定区α1(IGHA)克隆异质性
通过单细胞测序,研究者在KO小鼠脾脏中发现了四个新的B细胞亚群(B细胞_sp1-4),这些细胞无法归类于经典亚群,并表现出以IGHA(编码IgA恒定区)克隆为主导的特征。这些特异性B细胞高表达颗粒酶A(Gzma)、颗粒酶B(Gzmb)和趋化因子Ccl5等效应分子,提示它们可能具有更广泛的免疫功能。
Fgl2调控B细胞分化和粘附
稳态条件下,Fgl2 KO小鼠脾脏中的过渡2期(T2)B细胞、边缘区(MZ)B细胞和GC B细胞比例增加。假时间轨迹分析显示,KO B细胞处于更分化的状态。此外,KO B细胞表现出归巢能力改变,更多地滞留在外周血中,这可能与粘附分子(如整合素β1)表达变化有关。
Fgl2负向调控BCR信号转导和肌动蛋白聚合
BCR激活后,Fgl2缺失的B细胞表现出更强的信号传导,包括磷酸化Syk(pSYK)、磷酸化BTK(pBTK)水平升高,以及钙离子内流增强。同时,KO B细胞的肌动蛋白(F-actin)聚合、细胞铺展和微丝结构形成能力也增强,这与WASP和DOCK8的激活有关,表明Fgl2能抑制BCR触发的早期激活和细胞骨架重组。
Fgl2-RACK1相互作用调控B细胞信号
机制探索的核心发现是,Fgl2与受体激活C激酶1(Receptor for activated C-kinase 1, RACK1)直接相互作用。酵母双杂交、免疫共沉淀和分子对接模拟均证实了这一点。在Fgl2存在的B细胞中,RACK1在核内呈现环状分布,而这种结构在Fgl2缺失的B细胞中被破坏,变为弥散点状,暗示Fgl2对RACK1的细胞内定位有调控作用。
Fgl2通过抑制RACK1介导的AKT激活来调控B细胞代谢和分化
进一步研究发现,Fgl2缺失的B细胞代谢活性增强,包括糖酵解中间产物和三磷酸腺苷(ATP)产量增加。关键的是,这些细胞的磷酸化AKT(pAKT)水平显著上升。体外实验中,添加RACK1抑制剂能有效逆转KO B细胞中pAKT、pBTK和pSYK的异常升高。体内实验中,给KO小鼠注射RACK1抑制剂,也能逆转其脾脏中MZ B细胞、GC B细胞和IgA+浆细胞的异常扩增。这清晰地表明,Fgl2通过结合并抑制RACK1,进而抑制AKT磷酸化通路,从而负调控B细胞的代谢、激活和分化。
Fgl2在黏膜免疫疾病患者中通过抑制RACK1介导的AKT激活来调控B细胞
在早期COVID-19患者的外周血B细胞中,研究者观察到了与小鼠模型一致的变化:Fgl2表达下调,而RACK1、IgA表达上调,同时pAKT、pBTK和pSYK水平升高。用RACK1抑制剂处理患者来源的B细胞,可以抑制这些磷酸化信号。这证实了Fgl2-RACK1-AKT调控轴在人类黏膜免疫应答中同样保守且重要。
综上所述,本研究系统阐明了免疫调节因子Fgl2在B细胞黏膜免疫中的关键作用及其分子机制。研究发现,Fgl2作为B细胞功能的“内在刹车”,通过直接结合支架蛋白RACK1,抑制其介导的AKT磷酸化,从而负向调控BCR信号强度、细胞代谢活性和分化进程。Fgl2的缺失会导致B细胞过度激活,促进其向IgA+浆细胞分化,增强针对肠道寄生虫的黏膜免疫防御;同时,在COVID-19患者的早期免疫应答中,也观察到类似的Fgl2下调与B细胞过度激活现象。该研究不仅揭示了Fgl2-RACK1-AKT这一全新的调控B细胞功能的信号轴,将B细胞内在调控、代谢重编程和黏膜免疫紧密联系起来,而且为理解感染、自身免疫及过敏性疾病中B细胞的异常反应提供了新机制。更重要的是,靶向Fgl2-RACK1相互作用的药物,可能为调控过度或不足的黏膜免疫应答,治疗相关疾病提供新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