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从物质诱发性精神病到精神分裂症：治疗反应的预测因素及向慢性精神病状态的转变——一项系统评价

《Schizophrenia Research》：From substance-induced psychosis to schizophrenia: Predictors of treatment response and transition to chronic psychotic illness—A systematic review

物质诱发性精神障碍（SIPD）治疗反应受多因素交互影响，系统综述分析27项研究（纳入33,500例患者），指出急性症状发作（24-48h）预示良好预后，负性症状和premorbid功能差预示较差预后，大麻及甲基苯丙胺诱发的SIPD预后更差，强调多因素交互作用及临床分层的重要性。

　　

瓦莱里奥·里奇（Valerio Ricci）|斯特凡妮亚·基亚皮尼（Stefania Chiappini）|乔瓦尼·马蒂诺蒂（Giovanni Martinotti）|朱塞佩·马伊纳（Giuseppe Maina）

摘要

背景

物质诱发的精神病性障碍（Substance-Induced Psychotic Disorders, SIPDs）在临床上带来了重大挑战，其预后结果各不相同。虽然一些患者在停止使用相关物质后能够完全康复，但另一些患者则会出现持续的症状，需要长期的治疗干预。了解治疗反应的预测因素对于优化临床管理和提高预后准确性至关重要。

方法

遵循PRISMA指南，我们系统地检索了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PsycINFO和Embase数据库（检索时间从数据库建立之初到2024年10月）中关于SIPDs治疗反应预测因素的研究。我们使用改良的GRADE标准来评估证据的确凿性。

结果

共有27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这些研究涵盖了约33,500名SIPD患者，他们的随访时间从1个月到15.5年不等。中等确凿性的证据表明，在使用物质后24至48小时内出现急性症状预示着良好的治疗反应；而明显的阴性症状则预示着更慢的康复过程以及更高的概率发展为慢性精神病性障碍。中等确凿性的证据还表明，较差的发病前功能状态和双峰型反应模式（即30天内快速康复与之后治疗效果较差）可以区分出治疗有效者和无效者。低确凿性的证据表明，物质使用的起始年龄较早、有精神病性障碍的家族史、成功戒除物质以及发病前的认知能力会影响治疗结果。来自小型神经影像学研究的非常低确凿性证据表明，保留的大脑结构和正常的多巴胺能功能可能预示着持续的康复。鉴于大麻和甲基苯丙胺诱发的精神病性障碍具有较高的持续性和较高的精神共病率，因此需要特别谨慎。

结论

SIPDs的治疗反应受多种相互作用因素的影响。中等确凿性的预测因素（如症状出现的时机、阴性症状的存在以及发病前的功能状态）为临床决策提供了最有力的依据，而低确凿性的发现则需要在广泛应用之前进一步验证。

引言

物质诱发的精神病性障碍（SIPDs）在当代精神病学实践中已成为一个日益重要的诊断和治疗挑战（Fiorentini等人，2011年；Mathias等人，2008年）。与精神分裂症等原发性精神病性障碍不同，SIPDs的出现与精神活性物质的使用有直接的时间关联，并且根据传统的诊断标准，应在停止使用相关物质后得到缓解（美国精神病学协会，2013年）。然而，过去二十年的临床证据和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且具有更重要的临床意义：一些患者在戒除物质后能够完全康复，而另一些患者即使停止使用物质仍会发展为慢性精神病性障碍，这表明其潜在的病理生理机制和治疗需求存在差异（Wilson等人，2018年）。随着精神活性物质（尤其是高效力大麻、合成兴奋剂和合成大麻素）使用的增加，SIPDs的患病率也在许多地区上升（Di Forti等人，2019年；Murray等人，2016年）。长达二十年的流行病学研究表明，SIPDs占精神科急诊就诊病例的7%至25%，并且存在显著的地理和人口统计学差异（Kendler等人，2019年；Hagler等人，2023年）。这种高患病率引发了关于最佳临床管理、药物治疗持续时间以及预后准确性的关键问题。

传统上将SIPDs视为短暂且良性的状况的观点逐渐受到实证证据的挑战。纵向随访研究表明，最初被诊断为SIPDs的患者中，有相当一部分（在某些队列中比例高达25%至50%）后来发展为属于精神分裂症谱系中的慢性精神病性障碍（Arendt等人，2005年；Murrie等人，2020年；Niemi-Pyntt?ri等人，2013年；Starzer等人，2018年）。这一观察结果在精神病学文献中引发了根本性的争论：SIPDs是否代表与原发性精神病性障碍不同的疾病实体，还是仅仅是物质暴露所揭示或触发的潜在精神病性易感性的早期表现（Arendt等人，2008年；Howes和Murray，2014年）？“独立实体”模型得到了以下证据的支持：戒除物质后症状迅速缓解以及急性发作伴有视觉幻觉的患者预后较好（Caton等人，2005年；Kendler等人，2019年）；而“潜在易感性”模型则得到了类似家族遗传背景（Arendt等人，2008年）、持续病例中相似的大脑改变（Malchow等人，2013年）以及戒除失败时长期病程无法区分的支持（Mauri等人，2006年）。

这种诊断上的模糊性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区分物质诱发和精神病性障碍与同时使用物质的情况对治疗决策至关重要，包括抗精神病药物的选择、治疗持续时间、预后咨询以及随访监测的强度（Fraser等人，2012年；Wilson等人，2018年）。然而，在急性发作期间做出这种区分仍然非常具有挑战性，因为物质诱发和精神病性障碍的症状在现象学上存在重叠，同时使用物质的情况在新兴的原发性精神病性障碍患者中也很常见，而且缺乏特异性的诊断标志物（Caton等人，2005年；Mathias等人，2008年）。因此，了解SIPDs的治疗反应和临床进程的预测因素已成为一项具有直接转化意义的研究重点。如果能够识别出可靠的预测因素，临床医生就可以将患者分为不同的预后组，从而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既避免对高风险患者的治疗不足，也避免对低风险患者的过度治疗（Fusar-Poli等人，2012年；Larsen等人，2006年）。现有文献显示临床进程存在相当大的异质性：一些患者在停止使用物质和接受短期抗精神病治疗后能够完全康复，而另一些患者则会出现持续的症状，需要长期的药物干预，还有一些患者会发展为精神分裂症谱系中的障碍（Alderson等人，2017年；Niemi-Pyntt?ri等人，2013年）。这种变异性表明，多种因素（包括临床表现、物质暴露模式、发病前的功能状态、神经生物学标志物和治疗变量）共同决定了个体的预后结果。

尽管人们越来越认识到SIPDs的预后存在异质性，但现有文献在研究人群、方法和结果测量方面仍然存在碎片化。此前没有系统性的综述全面综合过关于SIPDs治疗反应预测因素的证据。本系统综述通过探讨预测SIPDs治疗反应和临床结果的因素，填补了这一重要空白，特别是综合了关于临床表现特征、物质特异性因素、人口统计学变量、神经生物学标志物以及影响治疗反应的治疗相关因素的证据。

搜索策略

本系统综述遵循了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的优先报告项目（PRISMA）指南（图1，附录A）。我们在五个主要数据库（PubMed/MEDLINE、Scopus、Web of Science、PsycINFO和Embase）中进行了全面的电子搜索，检索时间从数据库建立之初到2024年10月。搜索词包括：“物质诱发精神病性障碍”、“药物诱发精神病性障碍”、“毒性精神病性障碍”等组合。

研究选择

初步的数据库搜索共发现了2156篇可能相关的文章。去除487篇重复文章后，对1669篇标题和摘要进行了资格筛选。其中1512篇被排除，因为它们明显不相关（例如，未研究SIPDs、为动物研究或非英文文献）。剩余的157篇全文文章进一步进行了资格评估。其中130篇被排除，原因如下：47篇仅研究了患病率而没有治疗结果或预测因素；31篇仅关注急性症状……

讨论

本系统综述综合了27项研究的结果，这些研究考察了物质诱发精神病性障碍的治疗反应预测因素，涉及约33,500名患者，揭示了影响预后的临床、神经生物学和物质相关因素的复杂相互作用。研究结果从根本上挑战了将SIPDs简单视为短暂状况的传统观点，并突显了这一诊断类别的异质性。

结论

物质诱发的精神病性障碍表现为一个具有不同病程的异质性谱系，而非所有病例都呈现短暂的病程。物质暴露与精神病性发作之间的时间关系是一个特别一致的结果预测指标：在48小时内急性发作预示着良好的预后，而延迟或隐匿的发作则预示着持续的精神病性风险。结合症状表现、发病前的功能状态、家族史和戒除物质的情况……

作者贡献声明

瓦莱里奥·里奇（Valerio Ricci）：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验证、方法学研究、概念构建。斯特凡妮亚·基亚皮尼（Stefania Chiappini）：撰写——审稿与编辑、数据可视化、研究协助。乔瓦尼·马蒂诺蒂（Giovanni Martinotti）：撰写——审稿与编辑、验证、监督、方法学研究。朱塞佩·马伊纳（Giuseppe Maina）：撰写——审稿与编辑、验证、监督、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所有作者都对本文的撰写做出了贡献，并批准了最终版本的上报。作者确认本文尚未在其他地方发表，也没有被其他期刊接受审稿。作者没有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

致谢

作者衷心感谢所有直接或间接参与本系统综述开发的人士。我们感谢帮助完善搜索策略的图书馆员、对早期草稿提供宝贵反馈的同事，以及协助数据提取和质量评估的研究助理。同时，我们也感谢各自机构提供的必要资源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