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细胞外囊泡在炎症性肠病及其相关结直肠癌中新型炎症介质的转运与调节作用

《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The role of extracellular vesicles in the transport and regulation of novel inflammatory mediators in IBD and its associated CRC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31日 来源: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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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统综述了细胞外囊泡(EVs)在炎症性肠病(IBD)及其相关结直肠癌(CRC)发展中的核心作用。重点探讨了EVs作为细胞间通讯载体,如何转运并调控新型炎症介质,如特异性促消退介质(SPMs)、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警报素、非编码RNA(ncRNA)及代谢中间产物,从而参与肠道炎症、免疫调节、肿瘤微环境重塑和癌症转移。文章还分析了靶向EVs及其所载介质在疾病诊断、预后评估和治疗方面的巨大潜力,为IBD和CRC的精准干预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和策略。

细胞外囊泡:穿梭于炎症与癌症之间的“信使”
在生命科学的微观世界里,细胞并非孤立存在,它们通过精密的“通信网络”交换信息,协调功能。其中,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扮演着至关重要的“信使”角色。这些由细胞释放的、包裹着蛋白质、脂质和核酸的纳米级囊泡,构成了细胞间通讯的“物流系统”。当肠道健康亮起红灯,特别是发生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IBD)——包括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 UC)和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 CD)——时,EVs的“运输任务”便与疾病进程紧密交织。更严峻的是,长期的IBD慢性炎症显著增加了患者罹患结直肠癌(Colorectal Cancer, CRC)的风险,形成所谓的“结肠炎相关结直肠癌”。近年来,研究焦点已从传统的细胞因子,转向了一系列“新型炎症介质”,而EVs正是这些关键介质在细胞间穿梭转运的“特快专列”。
EVs:IBD肠道中的“双面间谍”
在IBD复杂的炎症战场中,EVs的来源极为广泛,几乎所有的细胞类型都能产生,包括免疫细胞、肠道上皮细胞、内皮细胞和成纤维细胞。根据其生物发生方式,EVs主要分为外泌体、微囊泡和凋亡小体三类。
EVs在IBD中扮演着“双面角色”,其功能高度依赖于来源细胞和所携带的“货物”(cargo)。它们既可以作为“促炎信号”加剧战火,也能化身“抗炎信使”促进和平。
  • 煽风点火:促炎EVs:在炎症状态下,肠道上皮细胞释放的EVs表面会高表达MHC-I、MHC-II等分子,这些“身份标签”能更广泛地激活CD8+和CD4+T细胞,释放干扰素-γ,加剧炎症。来自IBD患者炎症部位的EVs,其内富含的IL-6、IL-8、IL-17、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细胞因子mRNA和蛋白水平也显著高于健康人。这些“炎症包裹”被运送到靶细胞,激活免疫细胞,促进细胞因子产生,最终招募更多免疫细胞到炎症部位,形成恶性循环。
  • 灭火平乱:抗炎EVs:另一方面,源自抗炎细胞或携带调节性分子的EVs则致力于平息炎症。例如,M2b型巨噬细胞释放的EVs含有转化生长因子-β、IL-10等抗炎介质,能抑制免疫细胞活化。间充质干细胞来源的EVs能有效缓解肠道炎症,其机制包括抑制TNF-α、IL-6等促炎介质,同时增强IL-10、IL-4等抗炎因子。甚至有研究尝试用装载IL-10的外泌体进行治疗,成功抑制了实验性结肠炎。
EVs的功能极具“情境依赖性”和“细胞类型特异性”,其中树突状细胞、T细胞和巨噬细胞是当前免疫研究的核心。例如,调节性T细胞和辅助性T17细胞之间的平衡失调是IBD发生发展的关键,而某些来源的EVs能够抑制Th17细胞、增加Treg细胞,从而恢复肠道微环境平衡。巨噬细胞的M1(促炎)/M2(抗炎)极化失衡也至关重要,EVs可以通过传递特定miRNA(如miR-155)诱导巨噬细胞向M1极化,加剧炎症;反之,来自间充质干细胞的EVs则能促进巨噬细胞向M2极化,从而缓解结肠炎。
EVs与肠道屏障:修复者与破坏者
健康的肠道屏障是抵御外界侵害的第一道防线。在IBD中,这道屏障常常受损,表现为上皮钙粘蛋白下调、黏液层变薄、杯状细胞和潘氏细胞功能异常。EVs通过运输破坏性或保护性因子,深度参与这一过程。
在健康肠道中,肠道上皮细胞分泌含有膜联蛋白A1的EVs,能促进肠壁完整性修复。芳香烃受体被激活后,可强化肠道上皮紧密连接,维持屏障完整。然而,在炎症环境下,情况急转直下。肿瘤坏死因子-α和IL-1β可诱发内质网应激,影响紧密连接关键蛋白,破坏上皮完整性。浸润的炎症细胞释放的髓过氧化物酶,经EVs运送到上皮细胞,会阻碍伤口愈合。有趣的是,我们摄入的食物(如牛奶、葡萄、西兰花、生姜)本身也含有EVs,这些“外来使者”能够调节肠道免疫稳态、诱导干细胞增殖、保护肠道屏障,展现出积极的抗炎作用。
从炎症到癌症:EVs驱动的恶性转化
慢性的、无法消退的炎症是癌症的温床。在IBD相关CRC中,EVs作为“肿瘤发生推动者”,通过多种机制促进正常细胞向癌细胞转化。
  • 促进突变与生长:IBD导致的肠道上皮细胞损伤会释放携带线粒体DNA的EVs。这些EVs被邻近细胞摄取后,可驱动代谢重编程、增加活性氧产生,从而促进肿瘤进展。在组织修复期,EVs携带的Wnt信号分子本应促进细胞增殖以修复屏障,但在持续炎症下,Wnt信号持续异常激活,导致肠上皮干细胞生态位异常扩增,为癌变埋下种子。
  • 塑造肿瘤微环境:CRC细胞释放的EVs进入肿瘤微环境,与免疫细胞、基质细胞等进行“秘密通信”,改变微环境,促进肿瘤发展和转移。例如,CRC细胞分泌的小型EVs含有miR-21-5p和miR-200a,可被巨噬细胞摄取,诱导其向M2型(促瘤型)极化并表达PD-L1,从而抑制CD8+T细胞的抗肿瘤活性,实现免疫逃逸。肿瘤来源的EVs还能通过TGFβ-1激活调节性T细胞,或诱导髓源性抑制细胞产生,全面抑制抗肿瘤免疫。
  • 助力转移与耐药:EVs在CRC转移的多个环节中不可或缺。它们可通过传递miR-106b-5p等物质,诱导巨噬细胞M2极化,进而加速上皮-间质转化过程,增强癌细胞运动与侵袭能力。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分泌的外泌体,能通过增加miR-92a-3p表达、激活Wnt/β-catenin通路等方式,促进CRC细胞的干细胞特性和EMT,从而导致转移和化疗耐药。在治疗方面,EVs也可能助长耐药性,例如通过增加癌细胞中ABC转运蛋白的表达,将化疗药物泵出细胞,或通过传递特定的miRNA来增强肿瘤细胞的干性和存活能力。
新型炎症介质:EVs运载的“特种子弹”
传统上,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被认为是炎症的核心介质。而现在,一系列“新型炎症介质”正成为IBD和CRC发病机制中新兴的核心参与者,它们被EVs精准投送到靶细胞,发挥复杂多样的作用。
  1. 1.
    特异性促消退介质:如其名,SPMs(如脂氧素、消退素)是促进炎症消退的脂质介质。它们能限制中性粒细胞过度浸润,促进巨噬细胞清除凋亡细胞,从而在不抑制免疫系统的情况下解决炎症。例如,脂氧素A4可抑制结直肠肿瘤组织中白细胞的浸润,并通过抑制NF-κB等信号通路,遏制CRC细胞的生长和移动。虽然目前尚缺乏EVs运输SPMs的直接证据,但封装SPMs进行靶向递送,有望成为调节炎症通路的新疗法。
  2. 2.
    损伤相关分子模式与警报素:当细胞受损或死亡时,会释放DAMPs(如ATP、S100蛋白)和警报素(如HMGB1、IL-33)。它们本是危险的警报信号,但肿瘤却可能利用它们促进自身生长。ATP可通过激活P2X7受体,参与慢性炎症和恶性转化。S100蛋白可作为DAMP,结合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或Toll样受体,参与致癌。HMGB1在CRC患者血清中水平显著升高,能激活MAPK和NF-κB通路,刺激IL-6、IL-8释放,促进肿瘤增殖转移。IL-33则通过其受体ST2,增加环氧合酶-2表达,支持依赖于前列腺素E2的CRC增殖。这些介质都可能被包装进EVs,进行远距离“警报传递”。
  3. 3.
    非编码RNA:包括microRNA、长链非编码RNA和环状RNA在内的ncRNA,不编码蛋白质,但能在多个层面精细调控基因表达。它们是目前EVs在IBD-CRC进程中研究最深入、证据最充分的“货物”。例如,肿瘤细胞EVs中的miRNA可抑制TP53在成纤维细胞中的表达;癌细胞EVs中富含的DeltaNp73可增强受体细胞的致癌潜能;KRAS突变甚至能影响miRNA分选进入外泌体。CAFs分泌的外泌体可通过传递长链非编码RNA CCAL,激活β-catenin信号,诱发CRC细胞的化疗耐药。
  4. 4.
    代谢中间产物:EVs的代谢组学研究方兴未艾。这些小小的囊泡也能携带有机酸、核苷酸、氨基酸等代谢物。来自肥胖患者内脏脂肪组织的EVs富含糖酵解酶,可增加CRC细胞的糖酵解活性。EVs运输的谷氨酰胺、亮氨酸等氨基酸,能显著影响受体癌细胞的TCA循环,改善其营养状态。肿瘤微环境中的代谢产物,如琥珀酸,也可能通过EVs影响癌细胞代谢,促进其生长。代谢重编程是癌症的标志之一,EVs在其中扮演了“代谢快递员”的角色。
展望:从诊断到治疗的EVs新纪元
对EVs及其所载新型炎症介质的深入理解,正开辟着IBD和CRC诊疗的新纪元。
  • 诊断与生物标志物:EVs存在于血液、粪便等多种体液中,易于无创获取,是理想的生物标志物来源。检测EVs所携带的特异性蛋白(如组织金属蛋白酶抑制剂-1)、核酸(如miR-320d)或突变基因(如KRAS、BRAF DNA),可用于疾病活动度监测、预后评估和疗效预测,其敏感性和特异性可能优于检测血液中的游离分子。
  • 治疗新策略
    • EVs本身作为药物载体:EVs具有天然的低免疫原性、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靶向性,是极有前景的药物递送系统。间充质干细胞来源的EVs已被广泛研究,它们既能发挥抗炎、调节免疫的作用,也能作为“纳米卡车”,装载化疗药物(如紫杉醇)、核酸药物或抗炎因子,精准送达病灶。
    • 工程化改造:研究人员可以对EVs进行工程化改造,例如在表面展示靶向肽,使其特异性地识别肠道炎症部位或肿瘤细胞;或向内装载特定药物、siRNA、mRNA等,实现精准打击。
    • 靶向EVs生成与摄取:开发抑制促瘤性EVs分泌或阻断其被靶细胞摄取的药物,是另一种治疗思路。例如,靶向Rab27a等调控EVs释放的蛋白,或使用抑制剂阻断EVs与细胞膜融合的关键途径。
尽管挑战依然存在,例如EVs的大规模标准化生产、纯化、载药效率以及长期安全性等问题有待解决,但毋庸置疑,以细胞外囊泡为纽带,深入揭示新型炎症介质在IBD及其相关CRC中的复杂网络,不仅深化了我们对疾病本质的认识,更为未来开发基于EVs的液体活检诊断工具和靶向治疗策略奠定了坚实的科学基础,预示着个体化精准医疗的广阔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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