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Racial and Ethnic Health Disparities》：A Qualitative Study of the Impact of Police Violence on Black Birthing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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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探讨警察暴力作为结构性种族主义的一种表现形式，如何成为影响美国黑人生殖健康与正义的关键议题。研究人员通过2020-2021年间对12位库克县黑人孕产妇的质性访谈，深入剖析了警察暴力对其个人及育儿行为的影响。研究发现，受访者普遍感受到因肤色带来的高风险，并采取多种应对策略，包括行为规避、对子女进行“谈话”（The Conversation）教育，以及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尽管参与者对警察系统持批判态度，但他们普遍主张加强问责而非废除警力。这项研究揭示了警察暴力作为一个重要的应激源，对黑人孕产妇及其家庭的健康与福祉构成了深远影响，为从生殖公正框架下理解和干预结构性种族主义对围产期健康的影响提供了重要依据。
在美国，黑人与白人在母婴健康方面存在着显著且不断扩大的种族不平等。近期的数据显示，每10万次分娩中就有约23.8例孕产妇死亡，而黑人孕产妇的死亡率高达55.3/10万，是前者的两倍多。与白人相比，黑人孕产妇面临更高的早产、低出生体重和小于胎龄儿风险，这对母婴的长期健康有着深远影响。这些巨大的不平等促使人们去探究导致不良围产期结局背后的机制。
其中，警察暴力作为一种有害的结构性种族主义形式，其影响日益受到关注。尽管黑人仅占美国人口的13%，但在2023年，被警察枪杀的人中有24%是黑人，在未携带武器的枪击受害者中，这一比例高达37%。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警察暴力与不良妊娠结局相关。例如，生活在警察接触频繁社区的黑人孕产妇，其早产几率更高；而在警察过度使用武力投诉频发的社区，黑人女性面临更高的早产和小胎龄儿分娩风险。此外，全国性的数据显示，警察相关的死亡事件与黑人女性活产数下降有关，可能归因于妊娠丢失。这些证据表明，警察暴力不仅是一个公共安全问题，更是一个生殖公正（Reproductive Justice）议题。生殖公正的核心在于保障生育者拥有孩子、不拥有孩子以及在安全环境中养育孩子的权利。因此，理解警察暴力如何嵌入黑人孕产妇的社会政治背景并影响其生活，变得至关重要。
基于此，《Journal of Racial and Ethnic Health Disparities》上发表的一项研究，通过质性访谈深入探索了黑人孕产妇对警察暴力的看法及其如何影响她们的育儿。这项研究在2020年布雷娜·泰勒（Breonna Taylor）和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被警察杀害引发广泛社会抗议的背景下开展，招募了在2020年3月至8月期间怀孕或分娩的黑人孕产妇作为受访者。
主要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半结构式访谈法，于2020年10月至2021年6月期间，对来自伊利诺伊州库克县两家医院的12名黑人孕产妇进行了访谈。研究设计融入生殖公正（RJ）框架，访谈问题旨在探究参与者对警察的信任感、安全感、个人经历，以及警察暴力如何影响其怀孕和育儿。访谈内容被转录后，使用主题分析法进行分析，编码工作由至少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并通过共识统一，直至达到数据饱和。所有分析均在Dedoose Version 9.0.82软件中完成。
研究结果
1. 我因身为黑人而面临警察暴力的风险
参与者普遍认为，她们及其家人的黑人身份增加了与警察发生负面互动的可能性。这种风险感知源于种族定性，并在高调的警察杀人事件和个人负面经历中被强化。有两个反复出现的子主题凸显了高风险情境：一是驾驶或乘车会显著提升风险并引发焦虑；二是所处的地理位置（无论是居住在黑人社区还是非黑人社区）都以不同方式影响了遭遇警察暴力的风险感知。
2. 我必须谨言慎行，时刻保持警惕
所有参与者都描述了为规避警察和最小化冲突风险而改变自身行为。最常用的策略是主动避开预计有警察出现的空间和情境。当无法避免与警察接触时，参与者会变得高度警觉（hypervigilant），并采取顺从、恭敬的行为，避免“激怒”警察，以确保自己能安全回家照顾孩子。为人父母的身份加剧了她们在遭遇警察时的个人安全担忧。
3. “谈话”（The Conversation）
所有参与者都表示，警察暴力影响了她们的育儿方式。她们感到有必要通过“谈话”（通常被称为“对话”）来保护孩子，向孩子解释警察暴力的威胁，并传授在遇到警察时确保安全所需的知识。这场对话通常由一次负面警察遭遇触发。父母们内心充满矛盾，一方面认为这是保护孩子的必要手段，另一方面又感到这剥夺了孩子（尤其是5岁以下的幼儿）的天真。家有男孩的父母尤其感到这场“谈话”不可或缺。
4. 我作为父母对警察暴力的痛苦无法逃避，我仍然觉得无法充分保护我的孩子
警察暴力给参与者带来了显著的情绪困扰。全国瞩目的警察杀害黑人事件（如布雷娜·泰勒、菲兰多·卡斯提尔、马’基亚·布莱恩特、乔治·弗洛伊德）让她们经常感到“沮丧”、“压力大”、“紧张”和“心碎”。为人父母的身份放大了这种情绪反应，她们对警察可能对自己、家人和孩子施加暴力感到焦虑，并为自己保护孩子的能力有限而感到无力和悲伤。
5. 警务需要问责，而非废除
尽管参与者描述了与警察的不快经历，并感到不信任或不安全，但他们普遍不愿支持废除警察作为解决警察暴力的方案。参与者将个别警员与警务机构、滥用职权的行为与警务的基本安全功能区分开来。他们认为社会需要警察来“保护和服务”社区，确保安全，尤其是保护孩子。因此，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加强对警察的问责，并要求警员在其队伍内部维持问责。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证实了警察暴力对黑人群体的福祉，特别是对黑人孕产妇心理健康和育儿方式的负面影响。研究发现，警察暴力是黑人孕产妇一个突出的压力源，深刻地影响了她们的日常生活、行为策略和情感世界。参与者因肤色而感知风险，采取规避和顺从策略，并承受着向幼小孩子进行“生存教育”的情感负担。尽管对警察系统有诸多不满，参与者普遍期望的是更具问责制的警务改革，而非废除警力。
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通过生殖公正的视角，将警察暴力明确框定为一个影响生殖健康和育儿自主权的核心议题。它不仅为定量研究中观察到的警察暴力与不良围产期结局之间的关联提供了丰富的质性背景和机制解释，还强调了在探讨警务改革时必须以黑人社区，特别是黑人孕产妇的经验和诉求为中心。研究指出，未来应利用黑人孕产妇家庭的知识和经验，制定以社区为中心的公共安全与福祉解决方案，并探索各种应对机制（如“共同育儿”）如何作为缓冲警察暴力负面影响的保护性因素。该研究深化了我们对结构性种族主义如何通过具体制度（如警务）渗透并损害母婴健康连续体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