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植物病原真菌中组蛋白甲基化修饰对次级代谢产物产生的调控

《Phytopathology Research》:Regulation of histone methylation on secondary metabolite production in phytopathogenic fungi

【字体: 时间:2026年04月29日 来源:Phytopathology Research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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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聚焦于组蛋白甲基化修饰(HMM)在植物病原真菌次级代谢物(SM,尤其是霉菌毒素)生物合成中的关键调控作用。文章系统阐述了由组蛋白甲基转移酶(HMT)和去甲基化酶(HDM)介导的HMM(如H3K4、H3K9、H3K27、H3K36、H3K79、H4K20甲基化/去甲基化,以及H4R3甲基化)如何通过表观遗传机制激活或抑制生物合成基因簇(BGC),从而正向或负向调控多种霉菌毒素(如黄曲霉毒素B116、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17、伏马菌素B118等)的产生。文章总结了相关酶(如Set1、CclA、Dim5、Kmt6、Ash1、Set2、Dot1、Kmt5、KdmB、RmtA等)在多种病原真菌(如镰刀菌、曲霉菌、青霉菌等)中的作用,指出靶向HMM为控制真菌病害和毒素污染提供了新策略,并讨论了该领域的局限性与未来前景。

  
在植物病原真菌的世界里,一场看不见的“表观遗传”战争正悄然进行,深刻影响着它们产生次级代谢物(SM)——尤其是那些臭名昭著的霉菌毒素——的能力。这场战争的核心,便是组蛋白甲基化修饰(HMM)。你可以将组蛋白想象成DNA的“线轴”,而组蛋白上特定氨基酸(如赖氨酸、精氨酸)的甲基化,就像是在“线轴”上打上各种标记,这些标记决定了染色质的紧密程度,从而像开关一样控制着基因的“开”与“关”。负责“打上”甲基标记的是组蛋白甲基转移酶(HMTs),而“擦去”这些标记的则是组蛋白去甲基化酶(HDMs),它们共同维持着动态平衡,精准调控着真菌的生长发育、环境应激、致病力,以及次级代谢产物的合成。
H3K4甲基转移酶
这个家族的酶,如Set1和CclA,是COMPASS复合物的核心成员。它们催化产生的H3K4me3(组蛋白H3第4位赖氨酸的三甲基化)通常与基因的活跃转录区域相关,像一面“绿色信号旗”,促进下游基因表达。在植物病原真菌中,这面“旗子”往往是次级代谢物生产的“加速器”。例如,在禾谷镰刀菌(Fusarium graminearum)中,缺失Set1或COMPASS复合物的其他亚基,会导致H3K4me水平降低,进而下调负责合成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DON,一种重要的呕吐毒素)的基因表达,最终减少毒素产量。类似地,在黄曲霉(Aspergillus flavus)、扩展青霉(Penicillium expansum)等多种真菌中,Set1/COMPASS复合物都正调控着黄曲霉毒素B1(AFB1)、展青霉素等霉菌毒素的生物合成。不过,也有例外,在希金斯炭疽菌(Colletotrichum higginsianum)中,CclA介导的H3K4me3反而抑制了多种萜类次级代谢物的产生,其缺失突变体能产生更多样化的代谢物。
H3K9甲基转移酶
与H3K4相反,H3K9甲基化(特别是H3K9me3)通常扮演“红色停止信号”的角色,标志着异染色质和基因沉默。催化这一修饰的酶包括Dim5、Clr4等。它们通过促进染色质压缩,来抑制基因表达。在调控次级代谢方面,H3K9甲基化通常发挥负向作用。例如,在轮枝镰刀菌(Fusarium verticillioides)中,缺失Dim5会导致H3K9me3水平降低,反而促进了伏马菌素B1(FB1)和色素的产生。在芒果镰刀菌(Fusarium mangiferae)中,Dim5则是fusapyrone生物合成所必需的,其缺失会减少该毒素的产量。在黄曲霉中,Set3(也属于KMT1家族)的缺失会显著增加黄曲霉毒素的产量,表明其同样起抑制作用。
H3K27甲基转移酶
这个家族的“明星”是Kmt6(也称为Ezh或Zeste),它是多梳抑制复合物2(PRC2)的催化亚基,负责催化H3K27me3。这个修饰是强有力的基因沉默标记。在许多镰刀菌中,Kmt6就像一位严厉的“监工”,通过H3K27me3沉积,严密地“锁住”了大量次级代谢生物合成基因簇(BGC),使其处于“沉默”状态。一旦敲除Kmt6基因,解除这种表观遗传抑制,许多原本不表达的“隐性”或“沉默”基因簇就会被激活,导致真菌产生大量新的、结构多样的次级代谢物。这在稻恶苗病菌(Fusarium fujikuroi)和禾谷镰刀菌中得到了充分验证,敲除Kmt6导致了包括镰孢菌素、镰刀菌吡喃酮等多种新化合物的产生。这表明H3K27me3是挖掘真菌次级代谢物“暗物质”的一个重要靶点。
H3K36甲基转移酶
这个家族主要包括Ash1和Set2,它们催化H3K36的甲基化。与H3K4类似,H3K36me3通常与活跃的转录延伸相关,是基因表达的“助推器”。在黄曲霉中,Set2介导的H3K36me3正调控黄曲霉毒素B1(AFB1)的生物合成和真菌毒力。在轮枝镰刀菌中,FvSet2通过H3K36me3激活了FB1和bikaverin生物合成基因的转录。然而,调控并非总是单向的。在稻恶苗病菌中,Ash1和Set2对次级代谢物的影响呈现出复杂性:它们正调控赤霉素GA3和bikaverin,却负调控镰孢菌素和镰孢菌酸的产生。此外,在禾谷镰刀菌中,Ash1介导的H3K36me2被发现与抑制性的H3K27me3共定位,共同沉默次级代谢基因簇,揭示了不同甲基化标记之间协同调控的精细网络。
H3K79甲基转移酶
这个家族的代表是Dot1,它是一个不含有经典SET结构域的独特甲基转移酶,负责催化组蛋白核心球状结构域中H3K79的甲基化。H3K79me通常与转录激活相关。在真菌中,Dot1同源物同样将染色质状态与次级代谢联系起来。在黄曲霉中,缺失Dot1会减弱黄曲霉毒素的生物合成。在炭黑曲霉(Aspergillus carbonarius)中,AcDot1对赭曲霉毒素A(OTA)的调控表现出条件依赖性,在营养丰富的条件下增加OTA,而在基本培养基中减少OTA。
H4K20甲基转移酶
这个家族的酶,如Kmt5(Set9),负责H4K20的甲基化。H4K20me3与转录抑制相关,而H4K20me1则更多参与转录激活。在植物病原真菌中,Kmt5调控着次级代谢。在黄曲霉中,Set9催化的H4K20甲基化对AFB1的生物合成至关重要。在禾谷镰刀菌和稻恶苗病菌中,缺失Kmt5显著影响了次级代谢物的产生,特别是镰孢菌素C和玉米赤霉烯酮(ZEA)的合成。
组蛋白赖氨酸去甲基化酶
有“写入”甲基的酶,自然也有“擦除”甲基的酶。组蛋白去甲基化酶(HDMs)通过对特定甲基标记的动态移除,精细调整基因表达水平。在植物病原真菌中,研究较多的是KDM5家族的KdmB(也称为Jar1),它特异性地移除H3K4me2/3。有趣的是,KdmB常常与H3K4甲基转移酶Set1“唱对台戏”,共同调节次级代谢的平衡。在稻恶苗病菌中,KdmB的缺失降低了赤霉素GA3的产量。在黄曲霉、禾谷镰刀菌和扩展青霉中,KdmB的缺失也分别导致了黄曲霉毒素B1、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玉米赤霉烯酮、展青霉素/桔霉素产量的下降。这表明KdmB对这些霉菌毒素的产生起正向调控作用。在灰葡萄孢(Botrytis cinerea)中,H3K4去甲基化酶BcJar1则通过协调活性氧产生和致病相关基因的表达来促进真菌毒力。
组蛋白精氨酸甲基转移酶
除了赖氨酸,组蛋白精氨酸(如H4R3)的甲基化也参与调控。蛋白精氨酸甲基转移酶(PRMTs)催化这一过程。在植物病原真菌中,研究最深入的是RmtA。在黄曲霉中,AfRmtA正调控黄曲霉毒素B1(AFB1)的生物合成,其过表达增强毒素产生,而敲除则降低产量。它通过上调关键转录因子AflR的表达来实现这一调控。同时,AfRmtA还抑制无性产孢,但促进菌核发育,并参与应激反应。在炭黑曲霉中,AcRmtA的敲除也降低了赭曲霉毒素A(OTA)的体外产量。
总结与展望
总而言之,组蛋白甲基化修饰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的表观遗传调控网络,在植物病原真菌次级代谢物(尤其是霉菌毒素)的产生中扮演着“指挥家”的角色。通常,H3K4、H3K36、H3K79的甲基化与染色质松弛和基因激活相关,促进毒素合成;而H3K9、H3K27、H4K20的甲基化则与染色质压缩和基因沉默相关,抑制毒素合成。然而,具体的调控效果也因真菌种类、靶点基因、甲基化程度以及不同修饰之间的“交叉对话”而异。
理解并操纵这些表观遗传开关,为控制植物真菌病害和霉菌毒素污染开辟了全新的策略。通过开发靶向特定HMTs或HDMs的小分子抑制剂或激动剂,我们或许能够精准地“关闭”有害毒素的合成“流水线”,或“激活”有益代谢物的生产。尽管目前该领域仍面临机制不清、靶点特异性等挑战,但随着研究的深入,表观遗传学必将成为未来植物保护、食品安全和药物研发中一块极具潜力的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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