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nical Reviews in Allergy & Immunology》：Clinical Management of Antirheumatic Drug Exposure During Therapeutic Plasma Exchange
治疗性血浆置换（Therapeutic Plasma Exchange, TPE）在严重风湿免疫疾病的临床管理中应用日益增多，为快速清除致病性自身抗体和炎症介质提供了有效手段。然而，该技术固有的非选择性也可能导致伴随使用的抗风湿药物被意外清除，从而损害治疗效果及疾病控制。因此，有效管理TPE期间潜在的药物清除过程并实施个体化风险评估，对于优化接受TPE患者的治疗结局至关重要。TPE期间药物清除程度的变异性主要由其独特的药代动力学特征决定，这迫切需要建立一套系统的、基于证据的策略来调整接受TPE治疗患者的给药方案。本综述综合了来自65项关于TPE期间抗风湿药物清除的研究证据，确定了影响清除率的关键决定因素，包括分布容积（Volume of Distribution, Vd）、蛋白结合率（Protein Binding）、分子大小（Molecular Size）和消除半衰期（Elimination Half-life）。分析表明，药物清除风险呈连续谱状分布：大型单克隆抗体（如利妥昔单抗 rituximab、那他珠单抗 natalizumab），其特征为大分子量、低分布容积且主要局限于血管空间，因而被高效清除。这一发现支持了在此类药物TPE治疗后给予的临床建议。对于缺乏直接证据的药物，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基于基础药代动力学参数的预测模型，以估算其清除风险并指导临床决策。基于这些证据，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分层临床管理框架，旨在维持慢性TPE治疗期间有效的治疗性药物暴露水平，并为TPE在药物过量情况下的合理应用提供理论依据。实施这种基于药代动力学的、适应风险的个体化策略，对于确保治疗的连续性、增强患者安全性以及推动基于经验主义的疗法向精准医学迈进具有重要意义。
引言
自身免疫性风湿病在全球范围内影响约10%的人口，且发病率呈上升趋势。其中约2%至5%的患者在其病程中可能成为治疗性血浆置换（TPE）的候选者，通常用于严重的、难治性或危及生命的临床表现。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TPE已成为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的重要治疗选择，通过去除病理因素、抗体和炎症介质来缓解症状并提高生活质量。然而，TPE在清除有害物质的同时，也可能无意中清除血液中的药物。这种清除程度因药物特性、患者特征及TPE技术细节而异。尽管近期研究越来越多地探索血浆置换对药物清除的影响，特别是针对抗生素，但关于抗风湿药物清除的数据相对缺乏，且缺乏应用群体药代动力学模型来指导TPE患者抗风湿药物剂量调整的研究。本综述旨在总结相关数据，建立一个预测药物清除风险的框架，为TPE期间的抗风湿药物剂量调整提供实用指导，并通过整合药代动力学参数与临床实践，为未来的群体药代动力学建模奠定基础。
文献检索方法
本研究进行了系统的文献检索，检索数据库包括PubMed、Cochrane Library、Embase、Web of Science、CNKI及万方数据，时间跨度从建库至2025年6月6日。检索策略结合了医学主题词（MeSH）和自由文本关键词，涵盖“药代动力学”、“药物清除”、“药物分布”、“药物排泄”、“血浆浓度”及“血浆置换”等术语。所有检索到的记录均经过标题和摘要初筛以排除不相关和重复的文章，随后对剩余文章的全文进行审查并提取相关信息。书籍、综述、动物研究和社论被排除在外。同时，还手动检索了相关综述和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以最大限度地识别相关文献。提取的数据包括药物类别、药物名称、分子量、蛋白结合亲和力、分布容积（Vd）、消除半衰期、清除率、研究类型（过量或治疗剂量）、TPE相对于给药的时间、受试者数量、TPE后药物清除率（后/前）以及单次TPE清除的药物总比例和替代溶液的使用情况。
TPE期间抗风湿药物水平变化的证据总结
本综述系统评估了65项研究的证据，以确定TPE在治疗剂量下清除伴随给药的程度。证据根据定量清除数据的可用性进行分类。对于具有TPE后清除率（TPE后/前血浆浓度）和/或单次TPE清除的药物总比例的报告药物，详细数据列于表1。对于缺乏精确定量数据的药物，其建议是根据其药代动力学（PK）特征和定性临床观察推断得出的，总结于表2。表3进一步将框架扩展到没有直接TPE清除数据的其他抗风湿药物，提供基于药代动力学参数的风险评估框架。此外，治疗指数（Therapeutic Index, TI）对于评估TPE介导的药物清除是否具有临床意义至关重要。尽管窄治疗指数药物（Narrow Therapeutic Index Drugs, NTIDs）的识别仍存在争议，但根据FDA和中国NTID共识（2025），他克莫司（tacrolimus）、环孢素（cyclosporine）、甲氨蝶呤（methotrexate）和霉酚酸酯（mycophenolate mofetil）被正式认定为NTIDs。对于这些NTIDs，即使是轻微的TPE诱导的清除增加也可能需要补充剂量或强化的治疗药物监测（Therapeutic Drug Monitoring, TDM）。
在纳入的研究中，约有一半的报告涉及治疗性使用期间TPE对药物的清除，约四分之一涉及药物过量情况下TPE的应用，其余则未明确说明临床背景。鉴于药物过量与治疗情境下药代动力学的显著差异，本分析主要侧重于源自治疗药物使用的证据，以增强对标准临床实践建议的相关性。
糖皮质激素
糖皮质激素（Corticosteroids, CS）因其强效的抗炎和免疫抑制作用，是许多自身免疫性疾病的一线免疫调节剂。尽管具有高血浆蛋白结合率（77-95%）和中等的分布容积（Vd 0.6-1.41 L/kg），数据显示TPE仍能清除少量可测量的部分（如泼尼松龙为0.74-0.83%），这归因于其局限于血管内的分布。虽然缺乏地塞米松和甲基强的松龙的具体清除数据，但其高蛋白结合率和中等Vd提示TPE清除极少。基于这些药代动力学特征及其潜在的毒性，不建议常规进行TPE后给药。仅当TPE在接近峰浓度或交换量大时进行考虑补充。
免疫抑制剂
这一异质性类别的药物表现出对TPE的可变易感性，主要由分子大小和分布特征决定。
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
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环孢素和他克莫司）通过抑制calcineurin阻断细胞因子产生。尽管存在显著的药代动力学变异性，但由于其广泛的组织分布和与红细胞及血浆蛋白的高度结合，TPE仅清除极小部分的环孢素（0.2-0.3%），对他克莫司水平影响甚微。在某些情况下，他克莫司的TPE消除效率甚至表现为负值，这可能由检测变异性、术中血流动力学波动以及他克莫司从其主要的红细胞储库中快速重新平衡至血浆室所致。总之，常规TPE不会显著增强其消除，无需调整剂量。但在危及生命的药物过量情况下，可考虑采用强化TPE作为抢救干预措施。
抗代谢物
霉酚酸酯/酸
霉酚酸酯（MMF）是霉酚酸（MPA）的前体药物。尽管MPA蛋白结合率高（>97%），但TPE每疗程仍可从血浆中清除大量部分（19-70%）。这可能与给药时机及MPA水平显著的个体间变异性有关。然而，由于广泛的组织分布，这仅去除了总体负荷的微小部分（0.44-2.8%）。对总体暴露量的影响通常不具有临床显著性，无需常规调整剂量。但如果TPE在给药后4小时内进行（涵盖了MMF和EC-MPS的达峰时间），建议在TPE后给药以维持治疗水平。
硫唑嘌呤
硫唑嘌呤（AZA）是6-巯基嘌呤的前体药物。其特征为中等的分布容积和需要肝脏转化为活性代谢物。尽管缺乏TPE影响的准确证据，但基于其药代动力学特征、胃肠道吸收的可变性及代谢的遗传影响，支持TPE对其全身暴露影响不大。因此，由于TPE对其影响轻微，不建议常规进行TPE后额外给药。
甲氨蝶呤
甲氨蝶呤（MTX）是一种叶酸拮抗剂。尽管具有中等的蛋白结合率（50-60%）和相对较低的分布容积（0.4-0.8 L/kg），TPE仅清除极小部分的全身负荷（0.39-2%）。这种无效性归因于MTX的快速细胞内分布和主动的肾小管分泌，导致血浆-组织浓度比低，使得体外清除基本无效。临床管理不应依赖TPE进行MTX解毒。TPE后应继续按计划给药以防止疾病复发。TPE在此背景下潜在效用仅限于管理并发症，例如在高剂量治疗继发急性肾损伤时提供肾脏支持。重点必须放在治疗药物监测（TDM）和肾功能评估上，而非试图通过TPE增强清除。
烷化剂
环磷酰胺（CYP）作为一种DNA烷化剂。其药代动力学特性——中等的Vd和肝脏转化为活性代谢物——限制了其被TPE有效清除。尽管缺乏精确证据，现有数据支持TPE不会显著改变其全身暴露。因此，考虑到其潜在的毒性，不建议常规进行TPE后额外给药。
生物制剂（单克隆抗体）
此类药物对TPE高度易感。它们的大分子尺寸（>100 kDa）、极小的血管外分布（低Vd，通常<0.2 L/kg）和蛋白质性质使其成为血浆提取的理想靶标。
抗CD20（利妥昔单抗）
利妥昔单抗通过与B淋巴细胞上的CD20结合导致B细胞耗竭。作为一种分子量约为150 kDa且主要分布于血管内的单克隆抗体，这种生物制剂可被TPE高效清除，每疗程清除率为45-77%。因此，建议在TPE后给药以防止显著的药物损失。如果在利妥昔单抗输注后必须立即进行TPE，则建议补充剂量。
抗IL-6R（托珠单抗）、抗C5（依库珠单抗）
另外两种单克隆抗体——托珠单抗（IL-6信号抑制）和依库珠单抗（补体C5阻断）——具有共同的特征性药代动力学特征：大分子量（>145 kDa）和低分布容积（<0.3 L/kg）。尽管尚未建立具体的TPE清除数据，但这些共有的特性允许推断出它们极易被TPE高效清除。与此类药物一致，建议统一在TPE后给药以维持有效的血浆浓度，特别是在计划进行多次TPE疗程时考虑补充剂量。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存在个体间的药代动力学变异性，但这并不改变这些药物对TPE介导清除的基本易感性，也不削弱TPE后给药的核心原则。
免疫调节剂
抗疟药
羟氯喹通过干扰溶酶体活性和Toll样受体信号传导发挥免疫调节作用。其药代动力学特征使得TPE高度无效，这主要是由于其特征性的低血浆蛋白结合率（40-55%）以及极其巨大的分布容积（Vd > 10 L/kg，氯喹超过100 L/kg）。这些特性表明其广泛的组织隔离，使得可被TPE清除的血管室内药物比例极低（<1%）。因此，对于慢性治疗患者，TPE期间无需调整剂量。这一原则也延伸至过量中毒场景，基于证据指南（EXTRIP）强烈建议反对使用TPE。管理应仅侧重于积极的支持治疗。
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
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IVIg）是一种多克隆抗体制剂。尽管机制不同，但这种免疫调节剂显示出关键的药代动力学特征：它们是大型蛋白质分子（MW: ~300 kDa）且具有非常低的分布容积（Vd: 0.042-0.107 L/kg）。这证实了其主要局限于血管内空间，使其极易被TPE高效清除。因此，主要的风险管理策略是严格的时序安排。这对于IVIg至关重要，在TPE之前或期间输注是严格禁忌的；必须仅在完成整个TPE疗程后输注，以确保疗效并避免浪费。
镇痛药
TPE对非甾体抗炎药（NSAIDs）的影响不一致，受其高蛋白结合率和不同Vd的影响。
阿司匹林、布洛芬、双氯芬酸
对于具有直接定量证据的药物，可以进行精确的风险评估。阿司匹林具有高血浆蛋白结合率（80-90%）和非常低的Vd（0.1-0.2 L/kg）。药代动力学数据显示TPE清除全身负荷的范围广且不可预测（0.65-32%）。TPE不是水杨酸盐清除的有效或可靠方法。建议TPE后给药以维持疗效。布洛芬呈现出理想的TPE清除特征：极高的蛋白结合率（>95%）和低Vd（0.11-0.19 L/kg）。临床数据证实可有效清除，平均血浆浓度降低约35%，总负荷清除约17%。双氯芬酸（>99%蛋白结合）的Vd变化较大（0.12-0.55 L/kg）。相应的，TPE清除数据显示个体间变异性高（1.1-55%）。清除是可能但不确定的。根据临床评估考虑术后给药，由于证据模棱两可，不建议常规给药。
美洛昔康、萘普生、卡洛芬
对于这些药物，缺乏直接的TPE数据，但其药代动力学和动物研究强烈提示高清除潜力。美洛昔康（人体Vd ~0.14 L/kg，蛋白结合率99.4%）和萘普生（Vd 0.16 L/kg，蛋白结合率>99%）共享极高结合率和低Vd的特征。兽医证据支持TPE的高效性。推断TPE是这些药物过量的高效挽救方式。对于慢性治疗患者，TPE后重新给药可能是必要的。
其他抗风湿药物：基于药代动力学的清除风险评估
对于缺乏TPE直接定量数据的抗风湿药物，其体外清除潜力可基于核心药代动力学（PK）参数进行预测。关键决定因素是分子大小、分布容积（Vd）和蛋白结合程度。生物制剂，包括各种单克隆抗体（如阿达木单抗、英夫利西单抗、司库奇尤单抗、贝利尤单抗）和融合蛋白（如阿巴西普、依那西普），由于分子量大（>100 kDa）和Vd非常低（通常<0.2-0.3 L/kg），携带最高的清除风险。常规合成抗风湿药物的清除可能性更具变异性。具有“高蛋白结合率（>80%）和低Vd（<0.2-0.3 L/kg）”特征的制剂，如柳氮磺吡啶的活性代谢物磺胺吡啶和来氟米特的活性代谢物，与可被TPE清除的NSAIDs具有相似的PK特征，表明具有显著清除的理论潜力。相反，对于具有更大Vd（>1.0-2.0 L/kg）的药物，如JAK抑制剂（托法替布、巴瑞替尼），广泛的组织分布意味着血浆中的比例极小，导致可预测的TPE清除效率低，对总体全身暴露的影响可忽略不计。
整合药代动力学原理与临床实践
影响TPE药物清除的因素
TPE期间医源性药物清除的程度并非均匀，而是由多种因素共同作用决定的，可系统地分为三个主要领域：药物的内在药代动力学（PK）特性、TPE程序的技术参数以及给药相对于TPE疗程的关键时机。
分布
在药代动力学参数中，分布容积（Vd）和蛋白结合（Pb）是决定药物是否易受TPE清除的关键因素。Vd代表药物在体内分布的表观容积。较小的Vd表明组织分布有限，更高比例的药物留在血浆中，从而增加对TPE介导的清除的易感性。通常，Vd < 0.2-0.3 L/kg的药物被认为更易被TPE清除。许多药物与血浆蛋白结合，主要是白蛋白和α1-酸性糖蛋白。具有高蛋白结合亲和力（通常定义为结合分数fb > 80%）的药物倾向于主要保留在血浆室中，从而增加了在TPE期间被清除的可能性。此外，蛋白结合可能受多种临床因素影响，包括疾病状态（如肾或肝功能衰竭）、炎症条件（如创伤、手术或感染）以及影响蛋白代谢的因素（如营养状况）。
消除
内源性清除率和消除半衰期也是影响TPE药物清除效率的关键药代动力学参数。内源性清除率较低的药物在体循环中存留时间更长，从而增加了被TPE介导清除的易感性。同样，较长的消除半衰期延长了药物在血浆中的停留时间，增加了被TPE清除的机会。相反，具有高内源性清除率或短半衰期的药物消除更快，限制了TPE的有效性。研究表明，当内源性清除率<4 mL/min，或由于肾或肝功能障碍导致药物代谢受损时，TPE清除药物的可能性增加。
Vd和清除率的临床相关性
除了预测TPE介导的清除外，Vd和全身清除率（CL）是指导临床给药的基本药代动力学参数。具体而言，Vd决定了达到治疗浓度所需的负荷剂量。在TPE期间，体外清除增加了一条额外的清除途径，有效地增加了总CL。因此，了解药物的基线Vd和CL对于预测TPE对药物暴露的影响以及合理地调整TPE后的维持剂量至关重要，特别是对于治疗窗窄的药物（NTIDs）。
多室模型
药物的多室药代动力学模型可能进一步影响其TPE期间的清除。表现出多室分布的药物经历两个不同的阶段：分布相（药物从血浆中心室移动到外周组织）和消除相（药物重新分布回血浆进行清除）。TPE的效率取决于进行该程序所处的阶段。如果在分布相开始TPE，较高的血浆浓度有助于更有效地清除。相反，在消除相进行TPE通常会导致较低的清除效率，因为较大部分的药物位于外周组织中。因此，对于具有多室药代动力学的药物，TPE相对于给药的时间至关重要。
其他因素
影响TPE期间药物清除的其他因素包括TPE疗程的持续时间和频率、替代液的体积。通常，TPE疗程持续2-3小时；延长疗程或增加频率可能会增强药物清除。替代液体积也是一个关键决定因素。先前的研究表明，1.0、1.5和2.0倍血浆体积的替代量分别可去除约63%、78%和86%的大分子血浆成分。最后，给药相对于TPE的时机在决定药物损失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TPE后给药通常导致最小的清除，而在TPE前不久给药则增加了清除的可能性。现有证据表明，只要可行，应在血浆置换后至少4-6小时给药以补偿药物损失。
基于风险分层的临床管理框架
基于上述特定药物的证据和机制原则，本节提出了一个务实的分层框架来管理TPE期间的抗风湿药物。该框架分为两个互补的部分：风险分层（图2A）和临床实施（图2B）。
基于药代动力学参数的风险分层
根据核心药代动力学参数，主要是分布容积（Vd）、分子量和蛋白结合率，可将TPE具有临床显著意义的药物清除风险分为三层。
高风险药物
第一层主要包括大分子生物制剂。这类药物包括所有单克隆抗体（如利妥昔单抗、托珠单抗）和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IVIg）。它们的决定性特征是高分子量（>150 kDa）和极低的Vd（<0.2 L/kg），几乎完全局限于血管空间。标准的TPE每疗程可清除其循环浓度的60-85%。
中低风险药物
第二层包含化学结构多样的常规合成抗风湿药物，需要更精细的药代动力学辨别。一个亚组包括某些NSAIDs（如布洛芬、美洛昔康、萘普生）和特定的化疗/免疫抑制剂（如霉酚酸），尽管Vd低至中等，但由于高蛋白结合率，TPE对其血浆清除显著。另一个亚组包括两种不同的药代动力学情景：具有非常大Vd的药物（如抗疟药羟氯喹，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环孢素和他克莫司），TPE贡献微不足道（<1%）；以及具有非常高内源性清除率的药物（如甲氨蝶呤），机体固有的消除能力远超过任何TPE介导的清除。
临床实施策略
基于上述风险分层，推荐以下管理策略（图2B）。
对于高风险药物，管理是不可妥协的，必须强制执行严格“TPE后给药”协议。IVIg绝不能在TPE之前或期间输注，只能在完成所有计划的TPE疗程后开始。干扰素-β和治疗性单克隆抗体的皮下或静脉注射应安排在单个TPE疗程后或整个TPE周期完成后。对于需要连续TPE的患者（如移植后或特定方案如巴利昔单抗后），如果在短时间内（如一个月内）进行超过三次TPE，则可能需要补充剂量，并以谷浓度监测为指导。
对于中低风险药物，我们可以选择监测和调整策略。对于显著清除亚组中的药物，建议TPE后给药并可能补充剂量。对于微量清除亚组中的药物，通常不需要常规剂量调整。值得注意的是，对于甲氨蝶呤过量，TPE的作用不是增强清除，而是在并发急性肾损伤的情况下的肾脏支持。
必须伴随这一分层方法的通用实施原则包括：优化给药时间，即在临床可行的情况下，将剂量安排在TPE疗程后，这是最大限度减少意外药物损失的通用策略。治疗药物监测（TDM）对于治疗窗窄的药物（如霉酚酸、他克莫司）非常宝贵。对于这些NTIDs，即使是TPE导致的清除率适度增加也可能需要调整剂量以维持疗效并预防毒性。对于其他没有正式NTID指定的抗风湿药物，虽然不需要常规进行TDM，但在临床反应不佳或怀疑毒性时可考虑进行个案处理。此外，替代液的选择（如白蛋白溶液与新鲜冰冻血浆）可能会影响蛋白结合平衡和游离药物浓度，这对于高蛋白结合药物是一个特别相关的考虑因素。
中毒情况下的应用
当考虑将TPE作为药物过量的抢救干预措施时，建议采用以下逐步方法。首先，确认危及生命的毒性（如难治性心律失常、癫痫持续状态）且对包括特异性解毒剂在内的最大药物治疗无反应。其次，使用涉事药物的Vd进行关键的药代动力学可行性筛选。Vd > 1-2 L/kg通常预示着TPE无效，应排除其使用，而Vd < 0.2-0.3 L/kg则表明技术上可行。第三，查阅具体证据（如本研究的临床实践路径）和指南（如EXTRIP）。例如，数据有力地支持TPE用于茶碱过量，但强烈建议不要用于氯喹中毒。然后，权衡TPE的快速浓度降低获益与其操作风险（侵入性、血流动力学波动、资源密集）以及组织储存导致的TPE后反弹现象，进行综合的风险-获益分析和个体化判断。还必须考虑是否有更优越的体外方式（如血液灌流）。最后，在实施时，应采用足够的交换容量（例如1.5倍血浆容量）并进行早期干预，并通过系列药物浓度测量来指导治疗。
局限性与优势
本系统评价具有固有的局限性。主要限制是底层证据的质量和性质多变，主要由病例报告、小型观察性研究以及外推自过量情景或动物模型的数据组成，而非稳健的前瞻性临床试验。这些因素引入了潜在的偏倚，并限制了一些建议的确定性，特别是对于较新的药物。此外，所提出的管理和决策路径虽然基于药代动力学原理，但仍需前瞻性临床验证以评估其对硬性患者结局的影响。另外，目前尚无基于群体药代动力学（popPK）的数学模型来指导TPE期间或之后的剂量调整。目前关于药物清除的证据主要是描述性的，建议仍然是基于经验的而非预测性的。未来的研究应开发包含TPE特定协变量的popPK模型，以实现对这些患者的个体化给药。尽管存在这些限制，该研究的优势是巨大的。其主要贡献在于首次综合分析了整个抗风湿药物谱系中TPE清除的数据，将零散的证据转化为结构化的、可操作的知识库。更重要的是，它建立了一个清晰的、机制驱动的预测框架和临床实践路径，这种双重关注风险缓解和治疗应用的焦点，以分布容积等核心药代动力学参数为中心，为推进血液净化与风湿病学交叉领域的精准医学提供了实用工具。
结论
治疗性血浆置换是管理严重风湿性疾病的关键干预措施，但它对同时使用的抗风湿药物的药代动力学产生了复杂而显著的影响。本系统评价表明，TPE药物清除的风险并非不可预测，而是由核心药代动力学参数主导。基于此，研究人员成功地将现有证据合成为一个清晰的分层管理框架，以辅助临床实践。总之，实施基于药代动力学的TPE期间抗风湿药物管理策略，有助于减轻意外的药物损失并指导合理的解毒，这对于确保主要疾病的护理连续性、改善危重病护理结局以及保障患者安全至关重要。这些改进有助于促进血液净化领域的精准医学，而治疗药物监测（TDM）是未来的关键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