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能源储存政策是否降低了企业的能源消耗强度？来自中国的证据

《Journal of Energy Storage》：Does the new energy storage policy reduce the enterprise energy consumption intensity? Evidence from China

　　张倩|詹娟|张黎明|孙海琳
四川大学，成都，中国

**摘要**
新能源储能（NES）对于缓解可变可再生能源的间歇性、提高可再生能源的整合程度以及增加电力系统的灵活性至关重要。尽管许多政策文件强调了NES在推动能源和电力行业转型中的重要性，但其对能源效率的影响及其背后的机制仍缺乏足够的探讨。本研究利用2013年至2021年间中国上市工业企业的面板数据，采用交错差异-in-differences（DID）方法来分析NES政策对企业能源强度的影响及其传导渠道。研究结果表明，NES政策显著降低了企业的能源强度，并且这一结论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测试后仍然成立。此外，NES政策对能源强度的影响在不同行业和地区之间存在差异。具体而言，对于能源密集型行业、东部省份、清洁能源资源丰富的地区以及电力供应短缺的省份，抑制效应更为明显。机制分析表明，提高电力供应可靠性和提升电力市场化的程度是NES政策降低能源消耗强度的有效途径。本研究为政府和企业更好地利用NES提供了见解，并为政策制定者完善NES政策框架提供了有价值的证据。

**引言**
能源效率是实现长期能源和气候目标的关键策略，是减少碳排放、增强竞争力和确保能源安全的最直接、最迅速且最具成本效益的手段之一[1][2]。对于工业部门而言，减少能源消耗和提高效率对于实现成功的能源转型和促进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采用有效能源效率措施的企业不仅有助于脱碳，还能降低运营成本，从而增强其经济竞争力[3]。

随着可再生能源整合的显著进展，储能技术在现代电力系统中的作用日益重要。对储能需求的增加催生了多种储能技术。不同的储能技术在功率范围、能量密度、响应时间、成本和放电持续时间等方面具有独特的性能特点[4]。储能系统应用广泛，可以应用于电力供应、电网和用户端，以提高电力分配网络的整体运营效率。储能设备（ESD）的部署能够更好地解决可变可再生能源的间歇性和不稳定性问题，并发挥多种作用，如填充高峰需求、增强电网稳定性、提供应急电源和提高能源利用效率[5]。除了抽水蓄能外，其他储能方式具有建设周期短、选址灵活和调节能力强的特点，从而有效提升了电力系统的安全保障能力和综合利用效率。自2017年以来，中国出台了一系列支持NES发展的政策。得益于这一有利的政策环境，中国的NES项目装机容量已位居全球领先地位。

由于可变可再生能源的间歇性消费、电力系统稳定性以及能源系统减碳等问题的存在，对储能的研究日益增多[6][7][8][9]。除了应对这些核心挑战外，NES还在提高能源效率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5]。通过将NES整合到电力系统中，电力系统可以更有效地分配资源并提高储能和利用效率[10]。一方面，NES政策促进了ESD的部署，使电力公司能够通过储能和负荷控制来提升配电系统的性能，从而提高整个电力系统的效率[4]；工业企业也可以在高峰需求期间利用储存的能源来降低电费[5]。此外，NES通过时间转移机制支持可再生能源的发电，减少了可再生能源的弃电现象并提高了利用效率[11]。另一方面，诸如分时电价机制等NES相关政策可以引导企业将生产转移到非高峰时段，从而降低高峰需求和相应的能源成本。包括储能补贴和放电激励在内的配套措施鼓励企业在工业园区内安装NES设施，加强了能源管理并促进了高效能源使用[11]。总体而言，尽管人们认识到NES与能源效率之间的关联，但对其政策对企业能源效率的实际影响及其背后的传导机制仍缺乏清晰的理解。

本研究以中国政府2017年后实施的NES政策为准自然实验，评估该政策的效果。通过交错差异-in-differences（DID）设计和2013至2021年间中国上市工业企业的样本数据，我们估计了NES政策对企业能源强度的影响并探讨了其背后的传导机制。结果表明，NES政策使企业能源强度降低了约0.6%，并且这一结果在经过稳健性测试后仍然成立。异质性分析显示，NES政策对能源密集型行业、东部地区、清洁能源资源丰富地区以及电力供应短缺省份的企业能源强度降低的影响更为显著。机制分析表明，市场化的程度和电力供应的可靠性对NES政策降低企业能源强度的效果具有积极影响。

**主要贡献**
首先，本研究扩展了储能研究领域，进一步探讨了NES政策的环境效应。虽然以往关于NES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电力系统的脱碳和转型上，但对能源效率影响的探讨较少[12][13]；现有文献大多集中在政策设计和文献记录上，缺乏对政策效果及其相关机制的全面实证评估[14]。本研究通过深入的企业层面分析，提供了NES政策如何影响能源消耗强度的微观实证证据。

其次，本研究探讨了NES政策影响企业能源强度的潜在机制。尽管以往的研究从技术角度讨论了储能部署如何影响整体系统效率[5]，但NES与能源效率之间的具体途径和关系性质尚未明确[15]。本文通过实证方法考察了两个具体渠道：电力市场化的程度和电力供应的可靠性。

第三，本研究加入了异质性分析，拓宽了该领域的实证研究范围。虽然有少量研究从技术角度考虑了储能在不同发电、电网或需求侧的差异效应[5][16]，但这些研究未能捕捉到企业、行业和地区之间的差异，也未涉及企业对政策的反应。因此，本研究明确探讨了NES政策对不同行业和地区企业能源强度的影响是否存在差异，从而提供了对政策效果更细致的理解。

**研究结构**
第2节为文献综述；第3节介绍制度背景和研究假设；第4节为方法论；第5节报告研究结果；第6节总结结论和政策启示。

**政策在推动新能源储能部署中的作用**
新能源储能的广泛采用对于绿色能源转型、增强电网稳定性和可再生能源整合至关重要（例如[16][17]）。然而，其部署面临较高的技术经济障碍，包括高昂的前期成本和市场设计挑战[8][18]。因此，有针对性的政策支持被认为是克服这些障碍和加速市场形成的关键因素[19]。

**制度背景**
中国的《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正式认可了储能的战略重要性，提出了发展包括储能在内的先进技术的目标。2017年，中国发布了首份关于储能技术和应用的综合性政策《关于促进储能技术和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首次详细阐述了储能技术和产业的重要意义，并明确了相关要求。

**数据来源和样本**
鉴于工业部门在提高能源效率方面的核心作用，本研究聚焦于工业企业。我们的实证分析使用了2013至2021年间中国A股上市工业公司的面板数据。NES政策和装机容量的数据来自国家能源局（NEA）及各省级政府的官方网站；企业层面的财务和基本信息来源于中国证券市场和会计数据库。

**结果**
表1展示了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信息和皮尔逊相关性分析的结果。企业能源消耗强度与NES政策呈负相关，相关系数为-0.077。总体VIF值为1.67，最大值为4.07，所有VIF值均小于10，表明变量之间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问题。

**结论**
在政府政策的支持下，越来越多的企业积极部署NES设备以平衡电力供需并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然而，由于缺乏系统的实证评估，这些政策对企业能源效率的实际影响尚不清楚。本研究利用企业层面的数据集，考察了NES政策对企业能源强度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NES政策显著降低了企业能源强度。

**作者贡献声明**
张倩：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正式分析；
詹娟：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验证、软件、方法论、调查、数据整理；
张黎明：撰写——审稿与编辑、可视化、监督、资金获取、概念构思；
孙海琳：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方法论、资金支持。

**伦理标准遵守**
本文未包含任何涉及人类参与者或动物的研究。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2504195）、四川省自然科学基金（2025NSFSC1995）和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基金（SCJJ25HQ71, SCJJ23ND07）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