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与外部束缚对运动员幸福感的不同影响：感恩氛围的多层次调节作用

《Psychology of Sport and Exercise》：Differential effect of internal and external entrapment on athlete’s well-being: The multilevel moderating role of grateful climate

　　陈龙宏|倪英莲|徐世志|郭哲春
台湾国立体育大学跨国体育管理与创新博士项目

**摘要**
先前的研究表明，陷入无助状态以及无法摆脱不利处境可能会损害个体的幸福感。然而，在本研究中，我们从感恩的角度出发，提出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可以缓解这种困境对运动员幸福感的不利影响。我们采用了一种为期三年、包含六次数据收集的纵向研究设计，研究对象为283名台湾学生运动员（165名男性，118名女性；平均年龄16.72岁，标准差0.47岁），这些运动员来自62支运动队。多层次建模分析显示，外部困境会负面影响幸福感中的享乐层面和意义层面的变化。此外，显著的跨层次调节效应表明，具有较高团队感恩氛围的团队能够减弱内部困境与幸福感之间的负面关联。值得注意的是，在团队感恩氛围较低的团队中，内部和外部困境对幸福感的影响模式存在差异，这暗示了不同的调节机制。这些发现强调了在考虑幸福感时，既要关注困境的类型，也要考虑运动员所处的社会背景。研究还探讨了相关意义及实际应用。

**引言**
体育运动常常使运动员陷入一种困境状态——这种心理状态表现为强烈的逃离不愉快处境的愿望，同时又感到无力摆脱（Gilbert & Allan, 1998）。由于奖励和机会与表现紧密相关，表现不佳会加剧恐惧和压力（Stambulova & Ryba, 2014）。同时，来自家庭、教练、队友和公众的期望，加上运动员自身设定的高标准以及不愿接受失败的心理，会进一步强化他们退出的动机（Stambulova & Henriksen, 2025; Stambulova et al., 2024）。然而，训练要求、选拔制度以及情境义务往往限制了运动员的退出行为，使他们感到无能为力（Gould & Whitley, 2009; Gustafsson et al., 2017）。这种逃避动机与无法脱离困境的结合，正是困境的核心定义。当个体感到心理上陷入困境（表现为无助感和无法摆脱不愉快处境）时，他们的幸福感通常较低（Souza et al., 2024）。在体育运动中，运动员经常面临持续的压力和有限的退出机会，这种幸福感的下降可能对身心健康产生特别严重的影响（Gould & Whitley, 2009; Raedeke et al., 2000）。鉴于我们关注的是适应性功能，我们将幸福感作为主要研究结果，并同时考虑享乐层面和意义层面的内容（Ryan & Deci, 2001; Ryff & Singer, 2008）。因此，识别能够缓解困境对幸福感影响的保护因素是下一步的重要任务。

在本研究中，我们提出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可以作为一种情境调节因素，减轻困境的负面影响。理论上，当运动员认为自己的处境无法控制且资源匮乏时，困境的伤害性尤为严重，因为这会加剧无助感并削弱应对能力。基于“发现、提醒和联结”框架（Algoe, 2012; Algoe & Chandler, 2024），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表明团队内部存在社会和结构资源，加强人际关系纽带，并促进心理资源的积累（Chen et al., 2024; Chen et al., 2025）。通过提高可获得的支持可见性并增强安全感，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有助于在运动员感到无法脱离困境时减轻无助感。因此，我们探讨了困境是否会导致幸福感下降，以及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是否能够作为一种保护性调节因素来缓解这种负面关联。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困境是一种持续的认知评估过程，个体在这种过程中认为不愉快的处境无法逃避，且解脱变得不可实现（Gilbert & Allan, 1998; Taylor et al., 2011）。困境包含两个核心成分：强烈的逃离动机和感到无力摆脱的感受。重要的是，它有两种形式：外部困境是指被外部环境所束缚，而内部困境是指被自身思维和情绪所束缚（Cramer et al., 2019; H?ller et al., 2022）。在体育运动中，运动员可能出于对父母和教练的期望而被迫持续训练和参赛（Habeeb et al., 2023; Saarinen et al., 2025），或者由于长期高强度训练而形成以运动为中心的狭隘身份认同，从而害怕离开运动后自己将一无所有（Chang et al., 2018; Hsu et al., 2023）。这些情况表明，运动员可能受到运动特定情境中多种因素的束缚。

理论上，困境源于持续且无法逃避的压力，会引发不适应的自我调节反应，虽然短期内能保障安全，但长期来看会损害有效的应对能力（Dixon & Fisch, 1998; Souza et al., 2024）。已有研究表明，基于义务的困境与运动员更高的倦怠感和教练更大的情绪疲惫有关（Raedeke, 1997; Raedeke et al., 2000; Weiss & Weiss, 2003）。这些研究支持困境是一种具有理论意义的风险过程，可能损害高水平运动环境中的心理幸福感。尽管心理困境与心理病理学之间的联系已得到证实，积极心理学认为应更多关注个体的适应能力和积极调整能力（Diener et al., 2006; Seligman & Csikszentmihalyi, 2000; Sheldon & King, 2001）。从这种视角来看，幸福感是一个核心结果，因为它不仅反映了痛苦的缺失，还体现了积极的功能状态。幸福感通常被理解为两个相关但不同的维度：享乐幸福感关注愉悦和幸福，而意义幸福感强调目标感和自我实现（Keyes & Annas, 2009; Ryan & Deci, 2001; Waterman, 1993）。因此，我们全面考察这两个维度以更全面地理解运动员的幸福感。

基于这一框架，我们认为内部和外部困境都可能损害运动员的享乐幸福感和意义幸福感。整合动机模型指出，困境伴随着不适应的防御反应和减少的求助行为，这些都会削弱归属感和获得社会支持的能力（O'Connor & Kirtley, 2018）。在运动情境中，这些心理和人际过程尤为重要，因为应对能力和动机与人际资源密切相关，因此被外部约束或内部状态所束缚可能会影响享受感和成长导向的功能（Gould & Whitley, 2009; Raedeke, 1997; Weiss & Weiss, 2003）。尽管运动情境中的直接证据有限，但从这些基本过程可以推导出困境与幸福感之间的负相关关系。具体来说，困境与不适应的防御反应和减少的求助行为有关，这些又可能削弱运动员的归属感并限制他们获得社会支持的机会。这些相互关联的过程可能会损害享乐感和意义幸福感。其他领域的研究也表明困境与幸福感呈负相关（Aky?l et al., 2025; Hall, 2017）。此外，资源保存理论指出，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持续的压力会逐渐削弱个体的享受能力和个人发展能力（Hobfoll, 1989）。这些观点共同表明，在竞技体育的长期压力下，内部和外部困境都可能对运动员的幸福感产生负面影响。

本研究认为，仅关注个体的认知模式不足以全面理解困境如何影响幸福感，因为认知、情绪和行为是通过人与环境的持续互动而发展的（Li et al., in press）。因此，必须结合情境因素来解释为什么困境对某些运动员的伤害更大。我们引入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作为运动情境中的关键环境因素，认为它可以调节困境与幸福感之间的关联（Chen et al., 2024）。

在文献中，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有不同的定义。在组织研究中，它有时被视为成员感恩倾向的聚合属性（Fehr et al., 2017）。相比之下，Chen等人（2024）将运动团队中的团队层面感恩氛围视为一种独特的团队构建，反映了团队成员共同认同的感恩价值观、信念和实践。在这样的团队中，运动员共享鼓励感激和亲社会支持的规范，并意识到当前的机会往往基于前辈的贡献（Hsu et al., 2020）。这种共同的认知有助于避免将利益视为理所当然，并促进以感恩为导向的团队氛围（Chen & Hsu, 2022）。因此，具有较高团队感恩氛围的团队更可能展现出积极的人际互动，并为运动员提供富有心理支持的环境。

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的调节作用可以从感恩的“发现、提醒和联结”理论中得到理论支持（Algoe, 2012）。该理论认为，感恩有助于个体识别支持者，强化对他人善意的认识，并增强人际关系纽带（Algoe & Zhaoyang, 2016; Cazzell et al., 2023）。这些加强的纽带构成了资源保存理论中强调的人际和心理资源（Hobfoll, 1989）。实证研究表明，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可以作为一种跨层次调节因素，改变个体层面关联的强度，例如较高的团队感恩氛围增强了教练自主支持与运动员活力之间的联系（Chen et al., 2025）。尽管这项研究使用了不同的预测变量，但它支持了团队层面感恩氛围可以影响个体压力相关体验转化为幸福感结果的一般观点。这些观点表明，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可以为团队在压力下保护运动员的幸福感提供关系基础。

我们认为困境是一种资源耗竭的状态，运动员在这种状态下感到控制力低且可行的选择有限，从而增加心理脆弱性（Raedeke, 1997; Taylor et al., 2011）。根据资源保存理论，这种资源耗竭会削弱运动员享受能力和长期保持成长导向功能的能力（Hobfoll, 1989）。因此，假设1提出，内部和外部困境都会对运动员的享乐幸福感和意义幸福感产生负面影响。在具有较高团队感恩氛围的团队中，频繁表达感激和相互支持表明资源丰富，可能启动资源获取过程，从而维持适应性应对和韧性（Halbesleben et al., 2014）。此外，假设2提出，团队层面的感恩氛围可以减弱内部和外部困境与运动员享乐幸福感和意义幸福感之间的负面关联，即在具有较高团队感恩氛围的团队中，这些负面关联会减弱。

**参与者与研究程序**
为保护运动员的隐私，由受过培训的研究助理在每日训练前后在教室环境中收集数据，以尽量减少对运动员日常生活的干扰。我们要求教练在数据收集期间离开房间，以避免引起运动员对保密性的担忧。运动员单独完成问卷并直接交还给研究助理以确保保密性。参与是自愿的。

**数据分析和描述性统计**
本研究最初招募了480名学生运动员；排除197份不完整问卷（主要由于缺失值）后，最终样本为283人。为了确定非响应偏差是否是一个问题，我们将参与者分为两类——响应者和非响应者，并比较了他们在多次数据收集中的 demographic 特征。

**讨论**
本研究考察了内部和外部困境对运动员享乐幸福感和意义幸福感的影响，并测试了这些关联是否受到团队层面感恩氛围的调节。在控制了幸福感指标的基线水平后，内部困境并未显著预测后续的幸福感变化。相比之下，外部诱因被确定为影响运动员享乐幸福感和目的幸福感变化的重要负面因素。总之，本研究探讨了内部和外部诱因对运动员享乐幸福感和目的幸福感的影响，并首次研究了团队层面感恩氛围在此过程中的调节作用。值得注意的是，在团队感恩氛围较低的团队中，我们观察到了不同的调节机制，这一发现是本研究最具针对性和创新性的贡献之一。这一结果可能对相关领域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作者贡献声明：**
- 英莲·倪（Ying-Lien Ni）：撰写原始草稿、方法论、正式分析。
- 志志·徐（Shih-Chi Hsu）：撰写原始草稿、概念构建。
- 陈龙宏（Lung Hung Chen）：撰写原始草稿、监督工作、资源管理、项目统筹、方法论设计、数据收集、概念构建。
- 郭哲春（Che-Chun Kuo）：撰写原始草稿、方法论设计、正式分析、概念构建。

**未引用参考文献：**
- Li等人，2023年；OpenAI。

**伦理标准声明：**
本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中规定的伦理标准，并获得了台湾国立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IRB）的批准（批准编号202012ES010）。所有参与者均被告知研究的目的、程序及潜在风险，并在参与前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对于18岁以下的参与者，还需获得其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参与是自愿的。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

**数据可用性声明：**
相关数据可从第一作者处获取。

**复制其他来源材料的许可：**
无。

**作者注释：**
本研究的数据是在一个更大项目框架下收集的（该项目从2022年9月持续到2025年4月，共进行了七轮数据收集），该项目由第一作者负责监督和资助。本研究使用了该项目中的第四轮和第六轮数据。除此之外，无论是分析结果还是研究结论都未在其他研究中发表过。

**生成式AI使用声明：**
为了提高本文的清晰度和可读性，我们使用了OpenAI（2023）的ChatGPT这一大型语言模型进行语言润色和编辑辅助。AI并未用于生成理论内容、分析数据或得出结论。所有科学解释、研究设计和论点均由作者独立完成。

**资金声明：**
陈龙宏（Lung Hung Chen）获得了台湾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NSTC 113-2628-H-179-001）的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