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社会住房居民认为具有社会价值并认可的环境基础设施所带来的积极影响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Exploring the social benefits of green infrastructure identified and valued by residents in social housing

　　让·伊萨克·门迪塔 | 特伦利·M·康威
多伦多大学地理、地理信息学与环境系，密西索加，安大略省密西索加市，L5L 1C6，加拿大

摘要

尽管绿色基础设施（GI）通常因其环境效益而被推广，但它也能提供社会效益，具体而言是支持个人健康、文化认同和社会凝聚力。这些社会效益对于面临诸多挑战的边缘化城市社区尤为重要，因为这些社区深受个人和社区健康问题的困扰。本研究通过考察多伦多四个种族文化多元社区的的社会住房居民的观点和经历，为探讨绿色基础设施对边缘化社区的社会效益这一日益增长的文献领域做出了贡献。我们提出了以下问题：在种族文化多样性高但同时存在社会、经济和物理边缘化问题的社区中，绿色基础设施能提供哪些社会效益？我们在这四个社区进行了40次访谈，以识别与绿色基础设施、个人健康、文化认同和社会凝聚力相关的主题。研究发现，居民对绿色基础设施的看法超出了其物理层面的范畴，使其成为了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社区花园、树木和开阔的绿地对居民来说尤为有意义，它们成为了避难所、祈祷场所、纪念空间和文化交流的场所，尤其是对移民而言。绿色基础设施还促进了非正式的社会互动和联系，从而增强了社会凝聚力。这项研究强调了绿色基础设施在多元文化、低收入社区中的重要性，因为它既支持个人健康，也促进了文化认同和跨文化交流。

1. 引言

绿色基础设施（GI）通过提供社会效益来支持个人和社区的福祉，尤其是在城市环境中（Mell, 2016）。绿色基础设施包括树木、公园、非正式绿地和社区花园，让人们能够以多种方式与植被空间互动，许多绿色基础设施元素对人们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例如，照料花园可能是某些族群社会规范的重要组成部分（Mejia et al., 2020），而树木在许多宗教中具有象征意义（Blicharska and Mikusiński, 2014, Dwyer et al., 1991）。这些绿色基础设施元素可以形成一个多功能且相互联系的网络，为社区提供聚集场所、娱乐机会、食物供应以及与自然世界的精神联系（O’Brien et al., 2017）。

由于绿色基础设施的社会效益具有无形性，它们受到的关注相对较少（Cheng et al., 2021），尽管已有更多研究关注其对个人福祉的影响（Browning et al., 2022）。研究人员指出，需要进一步评估绿色基础设施如何促进社区福祉，包括文化认同和社会凝聚力（Clarke et al., 2023, Dawson et al., 2024），并确定哪些类型的绿色基础设施对不同的社会成果最有效（Clarke et al., 2023）。也有人呼吁研究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用户需求，尤其是边缘化社区的用户（Sharifi et al., 2021）。边缘化社区往往难以获得高质量的绿色基础设施（Ferguson et al., 2018, Rigolon and Németh, 2018, Wolch et al., 2014）。然而，有证据表明，这些社区的居民可能在绿色基础设施中获得更大的益处（de Vries et al., 2020）。

在绿色基础设施相关文献中，社会住房居民这一群体尚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研究将社会住房居民定义为居住在公共或补贴住房中的居民。居住在社会住房中面临的挑战可能会影响他们的福祉，并引发社会冲突（Cheshire and Buglar, 2015）。此外，高密度社会住房往往缺乏隐私（Fumia, 2011），包括无法使用私人绿色空间。本研究考察了社会住房居民与绿色基础设施的互动经验，重点关注绿色基础设施如何促进个人和社区福祉，具体表现为个人健康、文化认同和社会凝聚力。研究区域是多伦多（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四个低收入社区，这些社区统称为“四壁”（Four Walls），居住在那里的人口具有高度的种族文化多样性，且普遍居住在公共或补贴住房中。通过访谈，我们了解了居民与绿色基础设施相关的经历。本研究旨在探讨在种族文化多样性高但同时存在社会、经济和物理边缘化问题的社区中，绿色基础设施所提供的社会效益。研究区域的这种高密度城市形态及种族和少数民族的存在反映了北美许多边缘化社区的现状。接下来的部分将描述绿色基础设施如何影响个人和社区福祉，介绍我们的方法和结果，并在绿色基础设施社会效益的背景下讨论我们的发现。

2. 城市绿色基础设施与社会效益

研究个人和社区福祉对于理解那些通过社会互动构建的边缘化社区具有重要意义（Ahmadi, 2018, Kelly et al., 2022, Sharifi et al., 2021）。除了学校、宗教团体和工作场所外，这些互动往往发生在绿色基础设施中。社区花园、公园和树冠层是能够促进健康社区互动的重要聚集场所（Everett et al., 2023）。对于居住在拥挤建筑中且缺乏私人绿色空间的居民来说，公共可用的绿色基础设施对于锻炼和社会活动至关重要（Edge et al., 2023, Ta and Shankardass, 2021）。在本研究中，我们从三个方面探讨绿色基础设施对个人和社区福祉的影响：个人健康、文化认同和社会凝聚力。

2.1 绿色基础设施对个人健康的影响

个人健康涵盖心理和身体健康两个方面（Douglas et al., 2017）。健康受到多种压力的影响，如经济压力、社会等级制度、环境条件以及人们所处地区的物理特征（Edge et al., 2023, Ta and Shankardass, 2021）。虽然恶劣的环境质量会导致城市居民健康状况不佳，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绿色基础设施可以积极促进个人的身体和心理健康（Sharifi et al., 2021）。特别是最近的研究表明，绿色基础设施的丰富性与较低的压力水平、抑郁和焦虑程度以及较高的幸福感和生活满意度密切相关（Navarrete-Hernandez and Laffan, 2023, Sharifi et al., 2021, Spano et al., 2021）。此外，接触自然环境还有助于改善心血管健康，降低血压和心率（Kabisch et al., 2017）。绿色基础设施还为人们的身体健康提供了机会和鼓励，例如通过社区花园、公园、自然小径等空间（Kabisch et al., 2017, Mejia et al., 2020）。根据Kim和Miller（2019）的研究，设计良好的公园可以促进各种活动，为不同年龄段的人带来显著的身体效益。另一项研究也表明，城市景观中绿地的主要用途是进行体育活动，绿地与长期疾病减少密切相关（Calaza-Martínez, 2016）。还有研究表明，在低收入社区中，获得高质量的绿色基础设施对个人健康至关重要（Grant et al., 2022, Kelly et al., 2022, Larson et al., 2022），需要更多研究来探索边缘化群体从绿色基础设施中获得的个人健康效益。

2.2 绿色基础设施对文化认同的影响

与个人健康相比，关于绿色基础设施和文化认同的研究较少。在这种情况下，文化认同由三个特征定义：个人层面的联系（个人与绿色基础设施之间的直接联系）；文化层面的联系（基于个人或群体文化价值观和实践的因素）；以及精神层面的联系（个体因绿色基础设施与其信仰和信念的关联而赋予其重要价值）（Dwyer et al., 1991, Leikkil? et al., 2013）。Riedman等人（2022）指出，如果在绿色空间丰富的环境中长大，一些人可能会对绿色空间有强烈的个人联系。此外，研究发现，来自少数族裔背景的人常常将公共绿色空间视为避难所，这往往是因为他们过去与绿色空间的联系（Edge et al., 2023）。Mejia等人（2020）认为，某些绿色基础设施元素，尤其是社区花园，是培养社区文化认同的独特空间。他们认为社区花园让居民感到归属感，并提供了参与文化实践的机会。虽然社区花园对文化认同的贡献已得到充分记录（Taylor and Lovell, 2015, Evans et al., 2022），但其他形式的绿色基础设施的作用尚不明确。在某些情况下，宗教信仰可能增强人们对绿色的情感联系。例如，在伊斯兰教、基督教和印度教等宗教中，树木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象征着人与神之间的联系（Blicharska and Mikusiński, 2014, Dwyer et al., 1991）。对于穆斯林来说，种植树木是一种美德行为，代表了他们信仰中的深层精神联系（Islamic Reflections, 2020）。同样，加拿大的原住民也将某些植物和树种视为神圣的（Langechenier, 2018）。

除了社区花园外，关于绿色基础设施对边缘化社区中文化认同的影响研究较少。目前仍不清楚不同类型的绿色基础设施是否能够支持文化认同，并成为高度多元社区中的文化桥梁。

2.3 绿色基础设施对社会凝聚力的影响

社会凝聚力可以理解为描述社区内人们之间联系和团结的一系列概念（Clarke et al., 2023）。社会凝聚力对社会至关重要，因为它有助于促进稳定、归属感、团结和和平（Clarke et al., 2023）。绿色基础设施可以成为推动进一步社会互动的中介，从而增强社会凝聚力。Langechenier（2018）发现，接触绿色基础设施（树木和绿地）与犯罪率降低以及社区纽带增强有关。尽管社会凝聚力对个人和社区福祉至关重要，但其与绿色基础设施之间的关系仍需进一步研究。一些现有研究表明，公共绿色基础设施往往是争议的场所，尤其是对于来自不同种族文化背景的移民群体（Byrne, 2012）；然而，也有观点认为绿色基础设施有助于人们了解当地文化和其他文化背景（Edge et al., 2023）。此外，通过植树和维护等共同管理活动，可以促进居民之间的互动和共创，从而形成跨文化联系（Clarke et al., 2023, Mejia et al., 2020）。例如，在纽约罗切斯特的一项研究中，包括种族和族裔少数群体、移民和难民在内的多元居民通过将具有文化意义的食品融入园艺实践，成功地建立了跨文化联系（Mejia et al., 2020）。Jennings和Bamkole（2019）提倡支持社区的高质量、多功能绿地，以促进更大的社会凝聚力。即使绿色基础设施的质量不理想，社区成员仍然会利用这些空间进行娱乐和放松（Laughlin and Johnson, 2011）。因此，如树木、开阔绿地和公园等绿色基础设施区域可能有助于加强社区成员之间的联系，形成共同的社区认同（Sharifi et al., 2021）。不过，仍需进一步研究城市绿色基础设施如何在多元文化、边缘化社区中支持社会凝聚力（Jennings and Bamkole, 2019）。

3.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质性方法，探讨绿色基础设施在多伦多四个社区（Bleecker、Regent、Park、Moss Park和The Esplanade，统称为“四壁”）为边缘化社区提供的社会效益（图1）。研究中约78%的居民居住在社会住房中。与许多城市一样，多伦多的社会住房一直面临物理和社会挑战，包括虫灾、霉菌、漏水等明显的老化问题（August, 2016）。在社会层面，与犯罪和系统性不平等相关的挑战普遍存在，给这些社区的居民带来困难（Kelly et al., 2022, Kipfer and Petrunia, 2009, Wang et al., 2019）。此外，居住在“四壁”社区的居民常常感到自身价值被贬低，这往往受到媒体、政府部门甚至学术界构建的刻板印象的影响（Augus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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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四壁研究区域的范围内包括了所有现有的绿色基础设施以及当前的社会住房建筑，并标注了这些建筑的高度。3.1. 访谈通过研究者的现有联系人和社区领袖招募了访谈参与者。我们采用了滚雪球抽样方法来进行招募，让参与者推荐符合标准的其他居民。这种抽样方法主要应用于Moss Park和Bleecker社区，而The Esplanade和Regent Park的参与者也得到了充分代表。选择参与者时侧重于那些在该社区居住超过10年的居民，以便了解他们对绿色基础设施使用的更深入理解。我们在每个社区进行了10次半结构化访谈，共获得了40名参与者，涵盖了不同年龄、种族和性别身份的人群。访谈开始时，首先展示了研究区域内绿色基础设施的图片（图2），以便大家对绿色基础设施的定义有统一的认识。访谈问题涉及多个主题，这是作为一个更广泛项目的一部分，旨在探讨人们如何获得绿色基础设施带来的社会福利。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491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图2. 在半结构化访谈中向居民展示的绿色基础设施示例。访谈历时30到60分钟，大多数访谈在公共空间进行，并使用Zoom软件进行录音。初步的访谈记录由Sonix AI工具生成，随后由访谈者审核以确保准确性。在招募参与者之前，研究者所在的大学已经批准了伦理协议（表1）。表1. 根据加拿大人口普查分析器（2021年数据）划分的四壁各社区的社会人口统计特征。社区人口移民比例（第一代）种族文化身份（前三名）Bleecker 25,759 50% 菲律宾、斯里兰卡、印度Moss Park 19,549 40% 埃塞俄比亚、中国、印度Regent Park 12,797 50% 孟加拉国、中国、斯里兰卡The Esplanade 14,196 50% 英国、菲律宾、中国3.2. 编码工作我们采用了归纳和演绎相结合的方法，由访谈者负责编码，作者们定期讨论编码过程。我们首先确定了三个主要主题（演绎法）：个人健康、文化身份和社会凝聚力，这些主题体现在访谈问题中（表2）。然后通过从上下文中突出关键语句并将其归类到相应的类别，归纳出了与这些主题相关的概念。这种方法使得访谈中出现的新兴观点能够体现在编码结果中。从访谈中选取了包含关键词的引文进行初步的开放式编码，随后通过轴心编码来探讨各个代码之间的关系。在初步数据分析阶段，大家对编码结果进行了讨论，并未出现分歧。这些观点经过审查，在某些情况下被合并，形成了反映具体福利类型的代码。在整个编码过程中，数据的可靠性和有效性得到了确认，因为大多数观点出现在多个访谈记录中，表明数据的重复性增强了其一致性。表2. 半结构化访谈中使用的问题代码手册。主题定义示例问题个人健康绿色基础设施对居民心理和身体健康的影响你是否认为你所在社区的绿色基础设施影响了你的日常生活和/或整体健康？它是否降低了或增加了你的压力水平？文化身份居民与其社区中的绿色基础设施之间的个人、文化和宗教联系是否存在对你或你的社区有特殊意义的绿色基础设施，比如树木或花园？你能解释一下这种个人、文化或宗教上的意义吗？你在社区中的树木或花园是否有这样的联系？社会凝聚力绿色基础设施在建立社区联系和互动中的作用你认为绿色基础设施在创造社区凝聚力方面起到了什么作用？它是如何发挥这种作用的？这些区域是否有助于将社区中的不同文化成员紧密联系在一起？4. 结果访谈探究了人们对绿色基础设施的看法及其带来的社会福利。通过我们的方法论，我们更深入地了解了四壁区域内社会住房居民的生活体验，以及他们如何高度重视所在社区的绿色基础设施。在访谈中，所有参与者都提到了绿色基础设施带来的三种特定类型的益处（个人健康、文化身份和社会凝聚力），尽管具体益处有所不同（图3）。特别强调了绿色基础设施对支持文化身份的个人关系的重要性，例如树木被视作社区的“成员”，因为它们是存在了几十年的长期结构；同时，绿色基础设施在促进非正式互动、增进不同文化间的团结以及促进社区聚会上也起到了重要作用。以下小节将描述受访者认为绿色基础设施带来的这些及其他具体益处。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299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图3. 与个人和社区福祉相关的访谈主题、类别和代码结构。每个代码旁边的数字反映了使用该代码的受访者人数。4.1. 个人健康参与者明确表示，绿色基础设施通过改善心理和身体健康来提升他们的生活质量。虽然这些益处并非分析的重点，但它们经常与服务质量（如空气质量提升）联系在一起，也被认为有助于减轻压力。简单的活动，如在森林小道上散步或在树下休息，被看作是促进心理健康的方法。例如，一位参与者提到：“有时候，当你遇到困难时，只要周围有绿色植物，坐在那里就会感觉好很多。”（Regent Park，参与者7）与许多受访者谈论的灰色基础设施形成对比的是，在绿色环境中减压的能力。一位参与者说：“总是看到高层建筑，确实令人感到压力。”（Bleecker，参与者8）生活在四壁区域内可能会非常困难，因为人们容易受到边缘化社区问题的影响，同时还承受着来自低收入家庭的种种压力。在访谈中，参与者提到绿色基础设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暂时逃避现实的方式。例如，一位参与者表示：“在Regent Park的小公寓里生活有时会让人感到窒息，但外出坐在树下能让人们感到解脱。”（Regent Park，参与者1）参与者还提到绿色基础设施对情绪生活有显著影响，有助于缓解生活在“混凝土丛林”中的压抑感。树的气息让人感到活着、享受时光……即使独自走过那些树木，观察动物们的活动，感受那份宁静，也非常令人愉悦。（Moss Park，参与者1）此外，体育和其他身体活动被认为是居民改善身体健康的必要方式，绿色基础设施与公园相结合，成为人们经常锻炼的场所。一位参与者说：“很多人没有条件去健身房，也没有时间或机会，所以公园里的跑道对他们来说很有帮助。”（Regent Park，参与者1）对于提升个人健康来说，社区花园是非常重要的形式，许多参与者表示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社区花园。4.2. 文化身份在访谈中，绿色基础设施如何促进文化身份是一个热议的话题。参与者讨论了文化联系、纪念空间以及在多元文化社区中进行精神实践的机会。4.2.1. 个人与绿色基础设施的联系绿色基础设施让参与者感受到舒适和怀旧之情，并成为纪念亲人的场所。许多参与者提到，绿色基础设施承载着文化意义，因为它唤起了他们的回忆。一位参与者分享说，在树下毯子上坐着与家人一起喝茶是一种珍贵的传统。另一些人则表达了对森林小道的喜爱，因为这些空间让他们联想到家乡。几位参与者也对社区中的绿地表达了同样的感受，包括一位新移民：“对我来说，我在非洲东部出生长大，自然景观、鲜花和玫瑰让我感到舒适。”（The Esplanade，参与者10）不幸的是，死亡在这些社区是一个常见现象。许多居民因枪支暴力而失去亲人。在悲伤时期寻找慰藉往往很困难，因为缺乏适当的支持系统。2003年，Regent Park的一位居民创建了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花园，为那些经历类似 loss 的母亲们提供了慰藉。这个花园不仅带来了安慰，也成为对抗社区暴力的一种象征。几位参与者强调了这个花园对整个社区的重要性。一位参与者说：“我在他们挖掘和平花园的第一铲土时就在场。那个花园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尤其是对于那些因暴力或事故失去孩子的母亲们来说，这是一个纪念他们的方式。”（Regent Park，参与者7）我们的访谈还强调了在社区内接触绿色基础设施对于提升个人健康的重要性，参与者将其视为逃避日常生活压力的有效途径和进行身体活动的机会。在各种绿色基础设施类型中，社区花园尤其受到青睐，参与者表达了希望未来能有更多这样的花园的愿望。4.2.2. 文化身份绿色基础设施如何促进文化身份是访谈中的重要话题。参与者谈到了回忆中的文化联系、纪念场所以及在多元文化社区中进行精神活动的机会。4.2.1. 个人与绿色基础设施的联系绿色基础设施让参与者感到舒适和怀旧，成为了纪念亲人的场所。许多参与者谈到，绿色基础设施因为他们唤起了回忆而具有文化意义。一位参与者提到，在树下毯子上坐着与家人喝茶是一种珍贵的传统。另一位参与者表达了对森林小道的喜爱，因为这些空间让他们联想到家乡。几位参与者也提到了社区中的绿地，包括一位新移民：“对我来说，这里有自然景观，让我感到舒适和怀旧。”不幸的是，死亡在这些社区是一个现实问题。许多居民因枪支暴力而失去亲人。在2003年，一位Regent Park的居民创建了一个象征性的花园，为经历过类似损失的母亲们提供慰藉。这个花园不仅带来了安慰，也成为抵抗暴力的一种象征。几位参与者强调了这个花园对整个社区的重要性。在四壁区域内，树木也起到了纪念逝者的作用。一位来自The Esplanade的参与者提到，一棵特定的树象征着他哥哥的记忆。就像，人们走过这里时会说，哦，这个家庭已经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为自己的树付出了很多努力，对吧？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拥有这样一棵树在社区中有着重要的意义。（The Esplanade，参与者7）来自Moss Park的一位参与者也觉得她社区的树木与她有着深厚的联系，她提到社区周围的树木代表着一位深受大家爱戴的社区成员：“所以这些树木象征着那个人。他对这个花园充满了热情。因此，我们都尽力维护它，让它保持良好的状态。”（Moss Park，参与者2）除了象征意义之外，居民们与树木之间还有深厚的情感联系。许多人表示，这些树木在当地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有些居民在成长过程中就与它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一位来自Regent Park的参与者将树木描述为“社区中的生灵”（Regent Park，参与者6），象征着一种鲜活、不可或缺的存在。另一位来自Moss Park的参与者则说：“每棵树都代表着家的感觉”（Moss Park，参与者6），因为树木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的根和起源。

4.2.2. 绿地（GI）的文化意义
一位参与者总结了绿地对不同文化的重要性，他说：“绿地存在于每一种文化中。每种文化都认识到绿色景观的重要性，从多个角度来看都非常重要。”（The Esplanade，参与者3）访谈显示，这四个社区都极具多样性，其中很大一部分居民是移民。许多参与者强调了绿地在培养人们对祖国归属感方面的作用。“我看到那些植被、那些社区花园，它们绝对是社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对于移民父母来说，他们去那里可以社交、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让他们有点想起家乡的感觉。”（Bleecker，参与者7）除了食物和其他物品外，园艺本身也具有深层次的文化意义，它能唤起人们对故乡习俗的回忆。在访谈中，许多人都对这些花园感到高兴，认为它们对他们来自的文化非常重要，同时也丰富了每个社区的文化多样性。例如，有人提到：“当人们种植花园时，就像是在将他们的一部分文化带到这里来。有些文化非常注重让地方充满活力，无论是通过花卉还是水果和蔬菜。我觉得各种文化都在为社区带来不同的元素，这极大地增强了人们在这里的归属感。”（Moss Park，参与者4）同样，宽敞的开放绿地对许多社区居民来说也很重要。许多来自非洲不同地区的居民认为足球是他们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社区中的大型绿地让他们能够享受这项运动。“我是非洲人，对吧？在非洲，足球是一项重要的运动。所以通常，人们都会被吸引去踢足球。当有一个大片的草地时，他们就会组队，在草地上奔跑，有时甚至赤脚……从文化角度来看，这些绿地为人们提供了聚集的场所。”（Moss Park，参与者6）此外，绿地还为居民提供了社会支持，尤其是对新来的人而言。参与者指出，绿地有助于建立联系和社交网络。“我认为绿地让人们找到了归属感。像孟加拉人、索马里人、越南人和日本人等移民群体，他们都充分利用绿地进行各种活动，比如 barbecue、野餐和社区聚会。”（Regent Park，参与者5）因此，绿地不仅让人们能够参与有意义的文化活动，还能帮助他们在新国家中找到归属感。

4.2.3. 绿地与宗教信仰的关系
除了文化意义和个人情感联系外，参与者还提到绿地是重要宗教活动的场所。例如，Regent Park 的运动场在斋月期间经常被穆斯林用作宗教聚会场所。这片绿地深受社区居民的重视，他们对此充满了热情。“Regent Park 的大公园具有宗教意义，因为每年祈祷活动都会在那里举行，各种文化背景的人都会聚集在一起。”（Bleecker，参与者6）尽管四个社区的居民信仰各异，但绿地仍然为他们提供了与信仰更加紧密联系的机会。一些基督教徒也利用绿地与上帝建立联系。“当我去公园或接触自然时，我会觉得离我的信仰更近了。我和朋友们在树荫下聊天，感觉神在聆听我们的声音，仿佛神在给予我们答案。”（Bleecker，参与者4）绿地不仅用于祈祷，也被视为对灵魂有重要意义的场所。一位参与者解释说，在伊斯兰教中，所有形式的绿色植物都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们能带来心灵的宁静。他还提到过一本书中的观点，书中提到绿色景观能治愈心灵、带来平静。另一位没有明确宗教信仰的参与者也表示，绿地让她感到身心得到了慰藉。

4.3. 社会凝聚力
这些社区的多元化人口有时会因为文化差异而影响社区凝聚力，但访谈表明，公共绿地促进了居民之间的互动，有助于增进团结。一位参与者说：“在低收入社区长大，由于文化障碍等原因，人们之间存在很多分歧……但园艺和绿地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Regent Park，参与者8）找到通过绿地建立联系的方法对社区福祉至关重要。许多新移民希望找到归属感，而绿地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这里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他们会在绿地里散步、遛宠物，这促进了彼此之间的交流。”（Bleecker，参与者2）The Esplanade 的线性绿地系统将两个公园连接起来，成为社区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系统促进了社交互动。一位参与者表示：“绿地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属于他们的空间，无论来自哪里的人们都可以在这里相聚。”（The Esplanade，参与者6）绿地还能帮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建立联系。“我认为绿地为社区凝聚力提供了重要基础，因为这里是一个中立的场所。”（The Esplanade，参与者5）此外，绿地还有助于弥合文化差异，促进种族间的理解和融合。“社区花园让来自不同种族的人们有了共同的语言，尽管语言和文化不同，但他们仍能找到共同点。”（Moss Park，参与者1）总之，绿地不仅丰富了人们的文化体验，还增强了社区凝聚力。有不同种类的非洲人，但他们仍然没有一种共同的语言，但他们喜欢种植他们所知道的各种蔬菜……如果你看到他们是如何交流的，就会明白有时候语言并不是必需的。（莫斯公园，参与者9）因此，园艺不仅被视为维护文化身份的一种工具，也是建立跨文化联系的途径。在摄政公园，人们经常提到园艺是一种促进社会互动的活动。参与园艺的不仅仅是某个单一文化群体的人。所以，有些对我们来说很常见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并不常见。他们会说：“哦，这真有趣……”通过与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交流，我们能够了解彼此，因为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我们从彼此那里学到东西，对吧？（摄政公园，参与者4）我家对面就有一个花园，社区的许多母亲们都会去那里，包括来自孟加拉社区、索马里社区和巴基斯坦社区的母亲们。有时她们会互相问：“嘿，你在用这个做什么？”她们会谈论自己的菜肴，讨论正在制作的食物。我想这就是文化交流的一个结果。（摄政公园，参与者6）访谈的一致意见表明，园艺在每个社区中都发挥着关键作用，有助于增强社会凝聚力。参与者指出，园艺能够连接那些常常因分歧而分裂的社区。特别是通过园艺、社区活动或其他社交活动，园艺鼓励了非正式的互动，支持并提升了由社区推动的活动。

5. 讨论
在这项研究中，我们考察了园艺对多伦多四壁区社会住房居民在个人和社区福祉三个方面的贡献。研究结果揭示了园艺如何有助于改善个人健康、文化认同以及边缘化社区的社交凝聚力。在访谈中，居民们强调了社区拥有多样化的园艺设施的重要性，尽管他们特别重视园艺对身体健康、文化认同和跨文化交流的积极作用。考虑到这些社区内部和之间的暴力历史背景，园艺成为了一种促进团结的桥梁。开放的绿地和公园对社区生活至关重要，既是社交活动也是体育运动的重要场所，对于增强社区凝聚力来说十分重要；而树木作为纪念碑的作用在研究区域内尤为重要。这些发现基于以往的研究，强调了为边缘化社区发展多样化、高质量园艺设施的重要性（Dunn, n.d.; Jennings 和 Bamkole, 2019; Sharifi 等, 2021），同时突出了园艺在支持个人表达文化认同和促进多元社区社交凝聚力方面的独特作用。

5.1. 园艺空间对个人健康的影响
近年来，关于绿地与个人健康之间联系的研究受到了广泛关注（Sharifi 等, 2021）。我们的研究结果进一步证明，社会住房居民意识到了这些益处，并且园艺能够帮助缓解边缘化社区中特定的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园艺为受访者提供了心理和情感上的慰藉，因为他们常常生活在拥挤的住房中，缺乏私人庭院。四壁区的居民描述了在公园、花园和树荫下享受舒适与放松的时刻。Gong 等人（2024）指出的，接触园艺可以缓解城市生活与人性之间的矛盾。在园艺中度过的时间与压力和攻击性的减少有关，这归因于园艺在缓解认知疲劳方面的作用（Ogletree 等, 2022）。访谈还显示，由于居住条件，社会住房居民经常感到压力，使得园艺成为了他们的重要庇护所。此外，社区公园、开放空间、花园和线性园艺系统为身体活动提供了场所。这些发现补充了现有研究，探讨了园艺与身体健康之间的关联（Browning 等, 2022），尽管关于绿地与身体活动水平之间的关系证据尚不一致（Prince 等, 2022）。对于社会住房居民以及低收入家庭来说，园艺中的锻炼机会尤为重要，因为他们可能缺乏加入健身房或外出锻炼的经济资源或相关证件。访谈还展示了不同类型的园艺如何为不同年龄段的居民提供健康支持。因此，虽然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了关于园艺与个人健康之间的现有研究，但研究表明，在边缘化社区中，更需要免费且公开可使用的园艺设施来促进身体活动。

5.2. 通过园艺培养文化认同
这项研究基于先前的研究，这些研究记录了个人与自然之间的个人、精神和文化联系（Mayer 和 Frantz, 2004; Mejia 等, 2020），强调了城市园艺对新移民和经历过暴力的人的特殊重要性。正如预期的那样，社区花园为人们提供了与文化传统联系的机会。此外，公园和开放绿地还能唤起人们对故乡的记忆，这有助于保存家庭和文化传统（Edge 等, 2023）。树木和植树显然在支持个人身份和精神信仰方面起着核心作用。树木的长期存在为个人与这种类型的园艺建立了独特的联系。特别是，我们的访谈中发现，园艺对于那些因枪支暴力失去亲人的居民尤为重要，因为它为他们提供了慰藉。在四壁区这样的社区中，园艺还与纪念逝者的宗教活动相关联。例如，这些社区的大多数居民是穆斯林，他们非常重视植树仪式，认为这有助于逝者在来世的平安。这些发现不仅强调了园艺对强化个人文化认同的重要性，还表明社区需要有符合特定文化需求的园艺设施。

5.3. 通过园艺促进连接和凝聚力
种族和文化多元化的社区可能会存在高度的不信任，导致正式和非正式互动较少（Ahmadi, 2018）。误解可能升级为冲突，多年来这些社区也发生过暴力事件（Fumia, 2011）。因此，实现社会凝聚力具有挑战性，但当居民参与共同活动时，可以促进文化认同和交流（Ahmadi, 2018; Raphael 等, 2001）。鉴于许多地方社会住房的具体结构，居民在公共园艺设施中花费的时间比在其他社区更多（Laughlin 和 Johnson, 2011），这使得园艺成为社会凝聚力的关键空间。这项研究强调了园艺在缓解社会障碍中的作用，花园、公园和开放绿地为非正式互动、共同经历和跨文化交流提供了重要平台。Jennings 和 Bamkole（2019）也观察到，园艺可以促进不同种族和族裔少数群体之间的互动，尤其是在面临共同挑战和创伤时。摄政公园的“和平花园”就是一个例子，那里的母亲们共同哀悼失去的孩子。此外，园艺活动往往有助于打破文化障碍（Duerst 等, 2024），例如不同文化背景的居民在共享的花园空间中能够交流，尽管存在语言差异。这些花园中分享的文化美食进一步增强了社区纽带。这支持了之前的研究，表明高质量的园艺可以促进社会凝聚力（Clarke 等, 2023; Jennings 和 Bamkole, 2019）。

一些居民表示希望拥有自己的绿地，但大多数受访者认为，公共园艺为社区的成长和团结创造了机会，这对希望融入加拿大的新移民尤为重要。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不同形式的园艺为支持社交互动提供了多种途径（Mejia 等, 2020）。此外，园艺还为社区内经历暴力和边缘化的个体提供了支持，帮助他们建立社交支持。

5.4. 为支持社会住房居民发展园艺
园艺在提升个人健康、文化认同和社会凝聚力方面的潜力显而易见，因此在多元文化的边缘化社区中，支持园艺的需求仍然重要。我们的研究发现指出了社会住房居民的具体需求，包括促进身体活动的社区花园、支持个人身份和精神联系的树木（例如通过植树仪式），以及促进身体锻炼、宗教聚会和社区活动的开放绿地。确保这些类型的园艺设施的存在并得到良好维护，可以改善个人和社区的健康。此外，建立一个相互连接的绿地网络可以显著增强社区凝聚力。Esplanade社区的线性园艺网络在促进居民之间的频繁互动方面尤为有效，这表明类似的网络可以在其他地方也产生类似的效果。总的来说，相互连接的园艺网络为个人和社区带来了多种益处（Mell, 2016; Pauleit 等, 2019）。然而，在实施更大的园艺网络时，应仔细考虑相关政策和保护措施，以防止社会住房居民受到绿地绅士化的影响或因非居民需求过高而被排斥。

6. 制约和未来研究
鉴于本研究的重点是长期居住在社会住房中的居民，我们指出了未来研究中需要解决的两个关键问题：（1）探索新入住的社会住房居民所享受的社会福利；（2）非英语使用者以及社区中的无家可归者的体验。我们的招募和抽样主要针对长期居住在社会住房中的居民，但这可能会排除一些最脆弱的群体。此外，边缘化社区往往对园艺的访问有限，这可能限制了他们所享受的社会福利。因此，深入研究影响访问的社会和结构性因素至关重要。未来的研究应考虑不同个体或群体在访问园艺方面的差异，以及这些差异如何转化为不同的社会福利。

7. 结论
本研究探讨了园艺在多伦多四壁区内对社会住房居民个人和社区福祉的影响。各种形式的园艺，如花园、公园、树木和其他社区绿地，显著促进了居民的个人健康、文化认同和社会凝聚力。尽管研究区域的社区包含不同种族和族裔群体，他们对园艺的看法和体验各不相同，但访谈中表达的观点强调了园艺带来的共同社会福利以及园艺如何通过集体体验促进社区凝聚力的方式。未来的规划和研究应考虑共同创建园艺设施，以满足特定社区的需求，并进一步促进社交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