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女子足球运动员发展活动的特点：国家级与职业级之间的比较分析

《Psychology of Sport and Exercise》：Characteristics of developmental activities among Chinese female football player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between national and professional level

　　王思航|陈巧珠|蔡浩昌|李培|刘红友
中国华南师范大学体育与运动科学学院，广州

**摘要**
**目的**
本研究旨在探讨中国女性国家及职业足球运动员的发展活动。

**设计和方法**
共有193名运动员（62名国家级运动员，131名职业级运动员）完成了参与历史问卷（PHQ），内容包括人口统计信息（出生日期、出生地）、儿童期（6-12岁）、青春期（13-17岁）和成年期（>18岁）的重要里程碑、参与足球相关活动的情况以及其他运动项目的参与情况，以及社会支持因素。

**结果**
卡方检验显示，职业级运动员中存在显著的相对年龄效应（RAE）（Q1组：36.6%，48/131；χ2(3) = 10.832，P = 0.013），而国家级运动员中未见显著差异（χ2(3) = 3.419，P = 0.331）；两组在出生季度分布上也没有显著差异（χ2(3) = 0.256，P = 0.968，Cramer's V = 0.036）。出生地方面，国家级和职业级运动员大多出生于经济发达且人口密集的城市，其中37.2%（64/172）来自一线新兴城市，46.5%（80/172）来自大城市。卡方检验显示，无论在经济层级（χ2(4) = 3.038，P = 0.55，Cramer's V = 0.113）还是人口规模类别（χ2(3) = 0.715，P = 0.87，Cramer's V = 0.064）上，两组之间的分布均无显著差异。里程碑分析表明，国家级运动员开始接触足球的年龄（8.6 ± 1.6岁 vs 10.8 ± 1.9岁，Z = ?7.042，P < 0.001）、开始接受教练指导训练的年龄（10.3 ± 2.1岁 vs 11.2 ± 1.9岁，Z = ?3.380，P = 0.001）以及进入顶级职业俱乐部的年龄（17.9 ± 1.1岁 vs 18.6 ± 1.4岁，Z = ?3.845，P < 0.001）均显著早于职业级运动员。仅有7.8%的运动员（15/193，国家级：10名，职业级：5名）报告参与了其他运动项目。在感知到的社会支持方面，两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

**结论**
这些发现描绘了中国女性足球运动员的发展特征，为完善人才选拔体系、制定基于证据的长期运动员发展策略及差异化训练计划提供了依据。

**引言**
女子足球已成为一项全球迅速发展的运动项目，其特点是经历了结构性的变革，包括FIFA女子世界杯的扩大以及各国专业联赛体系的建立（Thomson等人，2023年）。这些系统性进步显著提升了该运动的商业价值，并通过更广泛的竞技平台为运动员提供了新的职业发展机会。然而，通往职业足球的道路仍然充满挑战和竞争， talent发展呈现出金字塔形的层级结构（Faber等人，2016年）。官方数据显示，在中国2600万 regular 参与者中，仅有0.006%最终获得了职业地位。这一统计数据凸显了当前发展框架下人才晋升的局限性。即使对于进入职业俱乐部青训营的运动员，欧洲的纵向数据显示他们的晋升概率也较低：U17、U19和U21级别的运动员分别仅有15%、25%和40%能晋升到高级球队（Brustio等人，2024年）。先前的研究也指出，精英体育系统中表现水平与球员留存率之间存在反比关系（Ford等人，2012年；Güllich，2019年）。各发展阶段持续的高流失率引发了学术界对影响职业成功路径的关键因素的关注。

现有研究主要关注男性运动员的职业发展轨迹，主要通过里程碑成就、特定运动的参与模式以及其他运动项目的参与情况来研究其发展活动（Ford等人，2009年、2012年；Güllich，2019年；Haugasen & Jordet，2012年；Hornig等人，2016年）。这种学术研究范式以“刻意练习”（Deliberate Practice，DP）框架为主导，认为通过教练指导的早期专项训练是技能获取的关键决定因素（Ericsson等人，1993年）。然而，新的实证证据对此观点提出了质疑，指出过早专业化可能带来伤害风险、心理倦怠和长期发展潜力受限等问题（Baker、Cobley & Fraser-Thomas，2009年；Rees等人，2016年）。这些实证结果激发了人们对替代发展框架的兴趣，特别是“体育参与发展模型”（Developmental Model of Sport Participation，DMSP，C?té等人，2007年、2009年）。该模型认为，儿童期通过强调乐趣和内在动机的多样化活动，并延迟到青春期再进行专业化，能促进更優异的长期发展。理论假设表明，多运动参与有助于提高感知运动技能的迁移能力、改善心理社会适应能力，并减少过度使用造成的伤害（C?té & Erickson，2015年；C?té等人，2009a、2009b）。先前研究表明，国家级运动员在青春期参与的体育项目多于业余运动员，而非通过更集中的专项训练积累技能（Hornig等人，2016年）。

许多研究系统地探讨了出生地对运动员职业轨迹的影响，特别是出生地效应（BPE，C?té等人，2006年；Hernández-Simal等人，2024年；Teoldo等人，2023年；Morganti等人，2024年）和相对年龄效应（RAE，Bozo?ech等人，2023年；Runswick等人，2024年；Teoldo等人，2023年）。出生地效应涵盖了地理起源对运动员发展的多方面影响，包括地区人口规模、体育基础设施的可用性、社会经济发展指标和当地的体育文化生态系统（Hernández-Simal等人，2024年）。北美、澳大利亚和葡萄牙的案例显示，人口最多和最少的城市并不能有效培养精英运动员（Abernethy & Farrow，2005年；Baker, Schorer等人，2009年；C?té，1999年；Hancock等人，2018年）。相对年龄效应指同龄组中年龄较大的儿童在身体发育和早期竞技经验方面通常具有优势，这些优势可能有助于他们在竞争性环境中脱颖而出，增强其对足球的信心，并为未来发展创造机会（G?tze & Hoppe，2021年）。研究表明，同一年中出生较早的儿童通常具有更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协调能力，这主要归因于较早的成熟度而非天赋（Cobley等人，2009年）。虽然这些初始优势可能影响他们进入高级球队或参加高级比赛的能力，但随着时间推移，技能发展和心理韧性等其他因素的影响日益增强，这种效应会减弱（Li等人，2020年）。

社会支持系统对足球运动员的职业发展至关重要（Sheridan等人，2014年）。跨文化实证研究指出，包括教练、家长和同龄人在内的多维支持网络是运动员韧性、持续参与度和表现结果的重要预测因素（Bianco & Eklund，2001年；Holt & Hoar，2006年；Rees等人，2007年）。在中国背景下，社会支持机制还受到国家政策的进一步影响（Chen & Rocha，2022年）。历史上，中国的青少年发展体系主要依托专业体育学校，将人才发展集中在少数专业机构中。然而，当前政策正在推动学校足球项目与俱乐部附属青训营相结合的整合模式（Peng等人，2023年）。尽管如此，地区间政策实施的差异仍需要进一步研究。

尽管先前研究在男性运动员发展方面取得了实证进展（Curran等人，2019年；Ford等人，2020年；Güllich等人，2019年；Hendry等人，2019年），但对中国足球运动员的职业发展活动缺乏全面研究。现有研究主要局限于相对年龄效应和训练体系。鉴于女子足球在中国和国际上的重要性和知名度，本研究聚焦于中国女性运动员，以填补这一空白。研究目的在于从五个关键维度探讨中国女性职业运动员的发展活动：（1）出生效应，（2）里程碑事件，（3）足球相关参与，（4）其他运动项目的参与，（5）社会支持体系。此外，研究还比较了国家级和职业级运动员的发展路径，揭示了中国女性足球运动员职业发展的关键要素，为优化职业发展体系提供理论和实践指导。

**参与者**
研究样本包括193名职业女性足球运动员（平均年龄=27.3 ± 5.5岁），她们来自中国足球协会女子超级联赛（CWSL）和中国足球协会女子甲级联赛（CWFL Division 1）。参与者通过作者的职业和社会网络被邀请参与，使用腾讯问卷工具收集数据。共联系到543名运动员，其中193名提供了完整回答。

**出生日期分析**
出生季度分布显示，职业级运动员中有36.6%（48/131）出生于第一季度，比例最高；而国家级运动员中这一比例最低（18.3%，24/131）。卡方分析表明，两组在出生季度分布上没有显著差异（χ2(3) = 3.419，P = 0.331）。

**讨论**
本研究探讨了中国女性职业足球运动员的发展活动，并揭示了国家级和职业级运动员在职业发展路径上的差异。相对年龄效应明显，35.8%（69/193）的参与者出生于第一季度。这一发现与国际女子足球系统的普遍模式一致（Andrew等人，2022年；Figueiredo等人，2021年；Ribeiro等人，2024年；Sedano等人，2015年）。然而，国家级和职业级运动员在发展特征上存在显著差异，来自经济发达和人口密集城市的运动员似乎具有选择优势。中国女性运动员的发展路径也相对受限，她们开始接触足球的年龄通常比某些国际研究报道的更晚。

**作者贡献声明**
王思航：撰写初稿、方法论制定、数据分析、数据管理。
陈巧珠：数据管理。
蔡浩昌：数据分析。
李培：监督、方法论构建、概念化。
刘红友：审稿与编辑、监督。

**知情同意**
所有参与者均收到了书面文档，内容包括：（1）研究目的和预计时间投入；（2）自愿参与并有权随时退出；（3）数据仅用于学术研究且不泄露个人身份；（4）汇总结果可能发表在学术期刊上但不公开个人身份；（5）研究人员的联系方式。在参与调查前已获得签署的书面同意书。

**伦理审查声明**
本研究已获得华南师范大学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批准，符合《赫尔辛基宣言》的伦理原则。所有参与者的个人信息均已匿名处理。研究数据将仅用于学术目的，存储在加密服务器上，严格保密以防个人身份泄露。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本研究在开展过程中不存在可能构成利益冲突的商业或金融关系。

**致谢**
作者感谢Hodges团队和Williams团队在 participant历史问卷（PHQ）的调整和实施过程中提供的专业指导和宝贵意见。特别感谢参与组织的俱乐部代表和运动员，他们在招募参与者和确保数据收集协议方面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