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s）暴露与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关联研究

《GeroScience》：The association between ultra-processed food exposure and cognition in older adults

　　

随着人口老龄化，年龄相关的认知能力下降负担日益加重。尽管证据支持较高饮食质量与较好认知结果之间存在关联，但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s）与认知功能之间的关系仍未得到充分探索。研究人员利用来自ASPirin in Reducing Events in the Elderly (ASPREE)研究的前瞻性数据，考察了这一关联，该研究是一项针对澳大利亚70岁及以上老年人的队列研究。通过邮件发送的膳食筛查问卷评估膳食摄入，并根据NOVA分类系统进行归类。使用控制口语词联想测验（Controlled Oral Word Association Test, COWAT）、符号数字模态测验（Symbol Digit Modalities Test, SDMT）、霍普金斯词语学习测验修订版（Hopkins Verbal Learning Test–Revised, HVLT-R）、改良简易精神状态检查表（Modified 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3MS）和综合认知Z分数（composite cognitive Z score）评估认知表现。参与者被分为高UPF组（≥4份/天）和低UPF组（<4份/天）。采用逆概率处理加权的边际结构模型（Marginal structural models with inverse probability of treatment weighting）估计关联，并对人口统计学、生活方式和临床混杂因素进行调整。在11,502名参与者（3505名高UPF；7997名低UPF）中，中位随访时间为5.6（±2.4）年，较高的UPF消费与3MS（平均差异 –0.28, 95% CI –0.52至–0.04）、COWAT（–0.23, 95% CI –0.44至–0.03）、SDMT（–0.51, 95% CI –0.94至–0.08）和综合Z分数（–0.04, 95% CI –0.07至–0.01）的表现较差相关，但与HVLT-R无关（–0.12, 95% CI –0.26至0.02）。较高的UPF摄入量与多个领域的认知表现较差有关。这些发现支持减少UPF暴露作为促进健康认知老龄化的潜在策略。

论文解读：超加工食品暴露与老年人认知功能的关联研究

研究背景与现状

全球人口正迅速老龄化，随之而来的是年龄相关性认知能力下降的负担日益加重。认知老化涉及记忆力、注意力、处理速度和执行功能等方面的逐渐衰退，并与痴呆症风险增加相关。目前尚无有效疗法阻止或逆转这一过程，因此维持全生命周期的认知健康成为公共卫生重点。虽然已有大量研究证实地中海饮食（Mediterranean diet）、DASH饮食（Dietary Approaches to Stop Hypertension）及MIND饮食（Mediterranean-DASH Intervention for Neurodegenerative Delay）等健康饮食模式对维持认知功能有益，但现代西方饮食中典型的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s）的影响尚不明确。UPFs根据NOVA分类系统定义，是指包含少量或未包含全食的工业配方食品，通常含有大量糖、脂肪、盐及添加剂。尽管近期一项伞状综述指出UPF消费与不良健康结局相关，但因缺乏实证数据，认知老化并未包含在内。现有关于UPF与认知的研究结果复杂且多局限于北美和南美人群，限制了结论的普遍适用性。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基于大型澳大利亚社区老年人队列，开展了此项旨在阐明UPF暴露与认知功能关联的研究。本研究由ASPREE（ASPirin in Reducing Events in the Elderly）研究团队完成，成果发表于《GeroScience》。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对ASPREE试验进行了二次分析，该试验是一项双盲、随机、安慰剂对照的一级预防研究，纳入了相对健康的社区居住老年人。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于ASPREE Longitudinal Study of Older Persons (ALSOP)子研究，涉及澳大利亚参与者。膳食数据通过邮件发送的膳食筛查问卷收集，并根据NOVA分类系统将食物归类为未加工/ minimally processed、烹饪原料、加工食品和UPFs。UPF消费量通过计算每日份数确定，并以≥4份/天为高暴露组，<4份/天为低暴露组。认知功能通过一系列标准化测试进行评估，包括评估言语流畅性的COWAT、评估处理速度的SDMT、评估言语延迟回忆的HVLT-R、评估广泛认知功能的3MS以及由上述四项测试Z分数求和得出的综合认知Z分数。统计分析采用因果有向无环图（causal-directed acyclic graphs, DAGs）预先识别混杂因素，并应用逆概率处理加权（Inverse Probability of Treatment Weighting, IPTW）的边际结构模型（Marginal structural models）来估计暴露效应，以处理混杂偏倚并模拟目标人群特征。

研究结果

1. 参与者特征与暴露分组

在ALSOP子研究中，最终纳入11,502名符合条件的参与者，平均年龄77.9岁，其中53.8%为女性。平均UPF消费量为3.44±1.5份/天，男性摄入量高于女性。其中3505名（30.5%）参与者属于高UPF消费组。中位随访时间为5.6±2.4年。经IPTW处理后，基线协变量在两组间达到良好平衡。

2. 高UPF消费与认知功能的关联

研究发现，高UPF消费与较低的3MS评分（平均差异 –0.28, 95% CI –0.52至–0.04）、COWAT评分（–0.23, 95% CI –0.44至–0.03）、SDMT评分（–0.51, 95% CI –0.94至–0.08）以及综合认知Z分数（–0.04, 95% CI –0.07至–0.01）显著相关。然而，UPF消费与HVLT-R评分之间没有观察到显著关联（–0.12, 95% CI –0.26至0.02）。

3. 亚组分析与敏感性分析

亚组分析显示，在患有代谢综合征（metabolic syndrome）和多种共病（multimorbidity）的人群中，UPF消费与认知功能下降的负相关尤为显著。敏感性分析结果保持一致，排除了患有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的参与者后结论未变；按UPF摄入量的性别特定四分位数（sex-specific quartiles）进行分析，结果显示第四四分位数的综合认知Z分数较第一四分位数显著降低（–0.06, 95% CI –0.10至–0.02）。虽然性别与UPF的交互作用显著（p < 0.001），但在探索性的性别分层分析中未发现显著的性别特异性趋势。此外，UPF暴露与饮食炎症评分（dietary inflammatory score）呈正相关，与总水果蔬菜摄入量呈负相关，提示UPF可能独立于整体饮食质量影响认知。

结论与讨论总结

本研究前瞻性地探讨了UPF暴露与老年人认知功能之间的关系。研究发现，较高的UPF暴露与多项认知测量指标表现较差相关，包括反映整体认知、言语流畅性和处理速度的指标，这与近期来自巴西等其他地区的前瞻性队列研究结果一致。未发现UPF与HVLT-R（评估延迟回忆和言语学习）有关联，这可能归因于认知领域的敏感性差异或不同的衰老机制。

潜在的生物学机制可能涉及多个方面：UPFs通常具有高钠、高能量密度、高反式脂肪和糖分，且纤维含量低，这种营养特征已知与认知能力下降风险增加有关。同时，UPFs常缺乏多酚（polyphenols）等生物活性化合物，而这些物质具有抗炎特性并与改善认知表现相关。此外，UPFs中的添加剂（如乳化剂、人工甜味剂、防腐剂）可能诱发炎症、损害葡萄糖耐量并破坏肠道菌群（gut microbiome）。UPF还可能通过增加心血管和代谢疾病风险，以及通过抑郁症状这一中介路径间接影响认知功能。

本研究是首个在大型纵向澳大利亚队列中调查UPF摄入与认知关系的研究，具有随访时间长、样本特征明确等优势。但也存在局限性，包括膳食数据为自我报告且问卷非专为UPF设计，可能存在误分类；尽管采取了滞后分析等措施，反向因果关系（reverse causality）的可能性仍不能完全排除；研究样本源于一级预防试验，可能无法完全代表普通老年人群。

综上所述，本研究结果支持不断增长的证据，表明UPF暴露是认知老化的一个潜在可改变风险因素。尽管观察到的效应值在个体层面可能较小，但在人群层面上，减少UPF暴露可能有助于降低老年人过渡到临床相关认知障碍的比例。这支持了采取多领域（multidomain）方法预防认知能力下降的策略，包括在饮食指导中推广低UPF摄入的健康饮食模式，如地中海饮食、MIND饮食或DASH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