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组新生儿筛查：用于研究和临床再利用的数据保留

《Europe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Genomic newborn screening: data retention for research and clinical reuse

　　

将基因组测序整合到公共卫生新生儿筛查（NBS）中，即gNBS，能够比现有的生化NBS识别出更多符合筛查指南的儿童。保留来自gNBS的基因组数据可能对研究具有巨大益处，并可能实现潜在的临床再利用（clinical reuse）。许多不同的伦理框架支持不寻求父母对传统NBS的许可，事实上，世界上大多数项目均未这样做，这些项目要么是强制性的，要么允许选择退出（opt-out）。许多NBS项目保留底层样本用于匿名化或假名化/编码研究。这被证明是NBS的一个争议方面。虽然gNBS筛查目标的适当同意制度仍不明确，但研究人员提出了关于gNBS中基因组数据保留和使用的适当同意制度的论点。研究人员回顾了一方面证明筛查合理性，另一方面证明数据进一步存储和使用的不同伦理框架。研究人员认为，出于研究目的保留基因组数据应寻求通过知情选择获得的父母许可；个体基因组数据可由项目保留用于质量保证/质量改进（QA/QI）目的（但仅保留足够长的时间以实现这些目的）；并且不需要父母许可来更新聚合基因组数据库（例如等位基因频率）。对于临床再联系（clinical recontact），保留基因组数据的适当同意制度将取决于司法管辖区，但如果计划进行再联系，应非常彻底地教育父母有关再联系的前景。

论文解读：基因组新生儿筛查数据保留的伦理框架与同意机制

研究背景与意义

新生儿筛查（NBS）作为公共卫生领域的成功典范，旨在通过早期识别无症状但有风险的婴儿来预防严重的儿童期疾病。随着技术的发展，将基因组测序整合到NBS中（gNBS）已成为全球多个项目的评估重点，其动机在于测序技术能够筛查更多疾病并惠及更多新生儿。然而，gNBS引入了一些新的特征，特别是关于生成的基因组数据的潜在保留，这不仅涉及研究用途，还涉及全新的临床再利用（clinical reuse）概念。尽管传统的生化NBS在全球多数地区采用强制性或选择退出（opt-out）模式，但gNBS产生的海量数据及其长期影响引发了关于隐私、存储和二次使用的深刻伦理争议。目前，关于gNBS筛查本身的适当同意制度尚未达成共识，但在数据保留的具体应用层面亟需明确的伦理指导。本研究由相关领域专家开展，旨在厘清gNBS背景下基因组数据保留与使用的适当同意制度，相关成果发表在《Europe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上。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定性分析方法，基于现有的法律和伦理框架进行理论推演。研究人员回顾了适用于NBS的不同伦理框架，包括儿童福利框架、家长主义（parens patriae）、基于权利的方法以及公共卫生伦理框架。通过对现有文献、法律案例及国际NBS实践（如Box 1中概述的四种实施模型：Mandatory、Opt-out、Informed compliance、Informed choice）的分析，界定了基因组数据的分类（如聚合数据、匿名个体数据、假名化/编码个体数据、关联标识符数据）。研究重点分析了美国《临床实验室改进修正案》（CLIA）和欧盟ISO 15189等监管标准，并结合了既往关于数据保留政策（如美国各州差异、荷兰及德克萨斯州的法律诉讼案例）的研究成果，构建了针对gNBS数据保留的建议模型。

研究结果

基因组数据保留（Genomic data retention）

研究首先明确了gNBS数据保留的三大目的：通过质量保证/质量改进（QA/QI）改进筛查项目、支持科学研究、以及临床再利用。研究指出，gNBS项目将产生大量基因组数据，这些数据根据链接程度可分为四类（表1所示），并受不同监管制度约束。研究发现，数据保留带来的益处包括建立儿科人群生物样本库以促进罕见病研究，但也伴随着显著的隐私风险（如重识别风险）和存储成本。值得注意的是，临床再利用是gNBS特有的新议题，尽管目前尚无项目正式实施，但其潜力与风险并存。

相关框架和同意（Relevant frameworks and consent）

研究深入探讨了支撑现有NBS无需父母许可的四个伦理框架：

1. 1.
   医疗治疗隐含同意框架：基于患者入院即接受专业护理标准的逻辑。
2. 2.
   儿童福利与国家亲权（parens patriae）框架：强调国家为保护脆弱儿童免受严重伤害而进行干预的权力。
3. 3.
   基于权利的方法：援引儿童享有最高可获得的医疗健康标准的权利，提出“无症状、有风险的新生儿被发现的权力”。
4. 4.
   公共卫生伦理框架：平衡个体权利与集体利益，强调干预的比例性和公共合法性。
   尽管这些框架支持当前NBS的强制性，但研究指出gNBS的特征（如筛查范围扩大、数据对亲属的影响、无限次重新分析的可能性）表明其可能需要比传统NBS更明确的同意过程。

gNBS筛查

研究人员认为，目前确定gNBS筛查本身的适当同意制度为时尚早，因为这需要更深入的利益相关者参与。无论采取何种模式，对所有父母进行充分的教育是必不可少的。

基因组数据保留用于QA/QI

研究认为，此类用途可沿用支持初始筛查的伦理理由进行辩护。但考虑到基因组数据引发的隐私担忧，建议数据保留时间应遵循“最小必要原则”，仅保留足以实现QA/QI目标的时间。

基因组数据保留用于研究

对于聚合基因组数据库（aggregated genomic databases）的更新，由于重识别风险极低，研究认为不需要父母许可。然而，对于匿名基因组参考库和假名化/编码个体水平基因组数据，即使法律上允许豁免同意，出于维护公众信任的考虑，也应寻求父母许可。研究指出，历史上生物医学领域对少数族裔的剥削导致的不信任，使得无许可的数据保留可能加剧健康差异并削弱NBS项目的公信力。

基因组数据保留用于临床再利用

这一领域的适当同意制度高度依赖于司法管辖区和父母教育的充分性。研究提出了三种主要用例：变异获得新的临床意义、在儿童后期变得相关的遗传变异、以及出现提示遗传状况的表型时重用。研究建议设定明确的数据保留时间限制，并指出初级保健医生介导的再利用可能是更具操作可行性的模式。

结论与讨论

研究得出结论，虽然gNBS筛查本身的同意制度尚待确定，但在没有父母许可的情况下，除了支持QA/QI、更新聚合基因组数据库以及特定司法管辖区下的临床再利用外，没有令人信服的伦理理由长时间保留基因组数据。

讨论部分强调，尽管研究数据具有集体利益，但其伴随的风险平衡尚不明朗。公众对这种平衡的感知至关重要，任何疑虑都可能导致对NBS项目信任的丧失。因此，对于研究和临床再利用的保留，应实施单独的同意程序，并根据当地背景选择选择加入（opt-in）或选择退出（opt-out）模式。最后，研究重申，所有关于基因组数据保留的同意都必须以充分的教育和沟通为支撑，否则无法构成伦理上的有效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