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童年经历与青少年体育活动：机制与干预机会

《World Journal of Pediatrics》：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nd adolescent physical activity: mechanisms and intervention opportunities

　　不良童年经历与低体力活动之间的关联

在美国，儿童和青少年定期参与体力活动的比例在过去十年中显著下降[1]。目前，不足四分之一的美国高中生达到了国家每日体力活动指南的要求[1]。尽管运动具有多种已被证实的好处，这种下降趋势仍在持续。定期进行体力活动对心血管健康、骨骼健康、体重控制以及改善睡眠、情绪和认知功能至关重要。此外，运动还被证明能够缓解心理健康问题，并提升学术和认知表现[2,3,4,5,6,7,8]。因此，解决这一问题显得十分重要，因为青少年时期的健康行为会对未来的健康轨迹产生长期影响。

这些下降趋势在那些在18岁之前经历了传统不良童年经历（ACEs）或潜在创伤事件（如家庭虐待和忽视）的青少年中尤为明显。这一群体值得特别关注，因为在美国青少年中，超过75%的人至少经历过一次ACEs[9]。传统的促进体力活动的措施，如强制性的体育教育、组织化的体育活动或提供公园和绿地，可能没有考虑到ACEs的影响，也没有针对这些青少年量身定制解决方案。这种疏忽是非常代价高昂的，因为那些经历过更多ACEs的青少年更有可能缺乏体力活动，而恰恰相反，他们可能从体力活动中受益最大。

我们之前的研究强调了这种脱节，发现ACEs与体力活动的减少存在剂量依赖性关系[10]。考虑到ACEs的普遍性，如果不考虑它们的影响，就无法完全理解当前全国体力活动的下降趋势。我们在图1中提出了一个概念框架，总结了ACEs与体力活动之间的关系、中介途径、干预措施以及身心健康结果。

图1

这张图片的替代文本可能是通过人工智能生成的。

**将不良童年经历与青少年体力活动和健康结果联系起来的概念性途径：**

- **ACEs（不良童年经历）**
- **体育教育**
- **社区层面的困境和累积压力**

针对经历过困境的青少年的干预措施还应考虑社区层面的困境，而这在传统的ACE模型中往往被忽视。研究表明，社区层面的困境，如社区社会经济贫困、种族主义、歧视和社区暴力，也可能成为青少年参与体力活动的重大障碍[11]。与累积压力理论[12]一致，家庭和社区层面的压力因素的累积可能会加剧它们对青少年健康和福祉的负面影响。

**体力活动作为不良童年经历青少年的保护因素**

虽然ACEs与较低的日体力活动水平有关，但新的证据表明，除了其他健康益处外，体力活动还可以缓解ACEs带来的一些下游影响。研究表明，在疫情期间，运动与ACEs经历的青少年更好的福祉和更低的压力水平相关[13]，并且体力活动减弱了ACEs与抑郁之间的关联[14]。几种机制可以解释这种保护作用。定期进行体力活动可以提高抗压能力，改善“希望路径”，同时降低生理压力标志物（如血清内皮素-1）的水平[15]。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的体力活动还可以缓冲与ACEs相关的神经生物学变化[16]，例如对负责情绪反应、恐惧和焦虑的大脑区域——杏仁核的保护作用。未来的研究可以探索这些机制，以确定体力活动如何保护大脑并减少ACEs对心理和心血管系统的负面影响。

**理解机制：中介途径**

尽管观察到了ACEs与体力活动减少之间的关联，但其背后的机制仍不甚明了。屏幕时间可能是ACEs与体力活动之间关联的潜在中介因素。先前的研究已将ACEs与增加的屏幕时间[17]以及儿童和青少年更频繁地使用问题游戏和手机[18]联系起来。青少年屏幕时间的增加也与基于加速度计的研究中更少的每日步数相关[19]。同样，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较高的ACE评分与青少年更多的屏幕时间和更低的体力活动相关[20]。纵向研究结果表明，屏幕时间的增加可能会取代青少年用于体力活动的时间[21]。这一模式表明，屏幕时间的增加可能部分解释了ACEs暴露与低体力活动之间的关系，因为久坐的屏幕使用可能会取代更积极的活动。这些发现共同表明，与ACEs相关的屏幕时间增加可能会取代并减少体力活动。未来的研究应探讨屏幕时间是否中介了ACEs与体力活动减少之间的关系，以及减少ACEs暴露青少年屏幕时间的干预措施是否会对日常体力活动产生影响。

**睡眠作为中介因素**

睡眠不足是另一个可能的途径，它将ACE暴露与青少年时期的体力活动减少联系起来。在一项针对日本普通人群的纵向研究中，非恢复性睡眠部分中介了ACE暴露与日间不活动之间的关联[22]。尽管这些发现来自成人人群，但它们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睡眠障碍可能将心理社会压力转化为身体活动的限制，从而增加了类似机制在早期生活中出现的可能性。青少年中的证据支持这一假设。ACEs暴露与失眠有关，纵向证据表明儿童时期的困境与入睡困难或维持睡眠困难相关[23]。此外，还观察到了ACE暴露与青少年睡眠时间不足之间的剂量-反应关系[24]。客观数据表明，经历过ACEs的儿童总睡眠时间较短，快速眼动睡眠减少，每日步数也更低，这表明睡眠和体力活动在青少年时期可能是相互关联的[19]。

证据一致表明，睡眠不足与青少年时期的体力活动减少相关，纵向研究和基于加速度计的研究显示，睡眠障碍和睡眠时间缩短与年轻人减少运动和更多久坐行为有关[25,26,27]。睡眠的中介作用可能部分通过疲劳来实现。疲劳是经常报告的睡眠剥夺青少年的症状[28]，而较高的疲劳水平与较低的体力活动水平相关[29]。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与ACEs相关的睡眠差异会导致疲劳和久坐习惯，这反过来又可能加剧睡眠差异。未来的研究应探索睡眠作为ACEs和体力活动中介因素的作用，理想情况下使用Fitbit等客观测量工具来同时记录睡眠和体力活动。对这些潜在中介途径的研究有助于制定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提供基于证据的建议，并促进ACEs暴露青少年的体力活动。

**未来方向**

除了研究中介途径和机制外，还重要的是探索临床和政策干预措施，以（1）促进经历过ACEs的青少年参与体力活动，（2）减轻ACEs的负面下游影响。传统上，促进青少年参与体力活动的努力集中在强制性的体育教育、组织化的体育活动以及提供娱乐空间上。虽然这些策略在一般人群中显示出有效性，但它们对于ACEs暴露程度较高的青少年是否适用仍需进一步评估。对于这部分人群，传统方法可能效果较差，因为ACEs暴露程度较高的青少年更可能居住在远离绿地的地方，生活在社会贫困的社区，或者因长期缺勤而无法参与强制性的体育教育。因此，应调整和扩展这些策略，以确保它们能够满足这些青少年的需求。

然而，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指导这些调整。我们建议根据ACE评分对体力活动的影响进行分析；如果可行，研究者应结合使用可穿戴技术来提高数据质量。通过研究ACEs对体力活动的影响以及根据ACE评分进行的潜在干预措施，研究者可以更好地理解ACEs评分较高的青少年如何受益，或者需要对这些干预措施进行修改以更好地满足他们的需求。

**临床和政策意义**

对于政策制定者和医生来说，倡导普遍的ACE筛查，努力扩大ACE筛查的报销范围，以及研究和推广促进经历困境的青少年参与体力活动的干预措施，可能对扭转美国体力活动下降的趋势非常有效，尤其是在受到困境影响的群体中。解决这些差距还需要投资于医学教育和研究培训。培训儿科住院医生和早期职业临床医生了解ACEs相关的流行病学、保护因素和干预评估对于改善ACEs暴露人群的护理至关重要。提供者可以采用考虑创伤和ACEs影响的框架，以防止年轻人再次受到伤害，并帮助他们更加了解患者的生活经历。更多关于新框架（如HOPE（来自积极经历的健康结果）的研究也有助于临床医生更好地理解保护因素的机制，从而制定更有效的干预措施。

**总结**

总体而言，证据表明体力活动在ACE框架中扮演着独特角色，它既受到ACEs的影响，又能够缓解ACEs带来的负面影响。这种双重作用挑战了将健康行为和困境视为独立问题的传统方法。未来的工作应严格探讨潜在的中介因素以及传统干预措施促进体力活动的有效性，同时结合使用客观测量方法和纵向研究设计。从临床和政策的角度来看，将ACE筛查与结构化的体力活动相结合可能是一种可扩展的策略，以改善身心健康结果。通过促进体力活动和早期识别、评估及干预ACEs，我们可以既扭转体力活动的下降趋势，又减少童年困境的累积健康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