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游客的感知重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构建可持续文化景观的多维框架 沙阳（Shan Yang）、 迈克·罗宾逊（Mike Robinson）、 冯学刚（Xuegang Feng） 梁茹（Ru Liang）

《Land》：Reconstructing Literary Heritage Tourism Spaces Through Tourist Perception: A Multidimensional Framework for Sustainable Cultural Landscapes Shan Yang, Mike Robinson, Xuegang Feng and Ru Liang

　　摘要 文化与旅游的结合使文学遗产旅游成为文化景观可持续发展和城市再生的重要途径。然而，现有研究仍然零散，缺乏对空间配置、发展过程以及游客在塑造这些空间中所起作用的系统理解。为解决这些不足，本研究采用游客感知视角，分析了上海七种类型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形态。通过在线评论数据，运用TF-IDF和TextRank方法识别关键空间要素及其语义关系，从而实现对空间特征的数据驱动分析。研究结果确定了三个关键维度：感知维度、概念维度和体验维度，并将其进一步划分为15个子类别。构建了一个空间分析框架，将文学遗产旅游空间视为由物理环境、符号解读和体验共同作用的过程。此外，研究提出了一个空间重构的解释框架，在该框架中，游客的参与成为内在空间要素与更广泛社会文化背景之间的纽带。本研究从基于感知的视角扩展了空间生产理论的应用，结合了计算文本分析与空间解释，并为可持续文化景观规划提供了实际启示。

1. 引言
在全球可持续发展的背景下，文学遗产旅游日益被视为促进文化可持续性、城市更新和高质量旅游发展的重要途径。200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启动了“创意城市网络”，到2021年已在全球范围内命名了42个“文学之城”。这一举措将文学确立为城市文化的关键形式，并强调文化生产是可持续城市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1]。随着城市寻求平衡经济增长与文化保护，基于文学和遗产资源的旅游逐渐成为维持城市文化连续性和促进城市复兴的核心驱动力[2,3]。特别是在快速城市化的地区，文化和旅游的融合推动了城市空间重组和功能重生，促进了城市更新和可持续发展[4]。在这种背景下，旅游空间的合理组织和可持续发展成为城市治理和规划中的关键问题，包括如何防止文学遗产被商业化用于旅游、平衡游客访问与遗产保护的关系，以及确保旅游发展惠及当地社区而不是使其流离失所[5,6,7]。
国际社会在文学遗产和数字技术方面的跨区域合作日益增多，强调加强与中国的文化交流[8]。与此同时，中国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的举措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全球影响。作为中国重要的国际文化大都市，上海已从边缘发展成为国家文学活动的中心，进而成为中国与外国文学交流的中心。尽管上海拥有丰富的文学遗产旅游资源，并开发了以文化体验和叙事为中心的综合性文化旅游产品[9,10]，但这些资源尚未得到有效利用以支持高质量、可持续的旅游发展。与其他城市相比，上海的文学遗产旅游发展仍然较为零散，已达到瓶颈阶段，限制了其构建连贯旅游空间的能力。这种情况凸显了系统研究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构建过程并探索可持续发展路径的迫切性。
作为融合文化和旅游研究的跨学科领域，现有的文学遗产旅游研究主要集中在文学和遗产资源的价值与利用[11,12]以及旅游目的地的构建[13,14,15]上。然而，这些研究往往只关注资源或目的地，对旅游空间生成和体验的动态过程关注不足。相比之下，从游客视角出发的研究主要考察了游客动机和体验维度[16]。尽管这些研究有价值，但往往较为零散，缺乏与空间分析框架的结合。因此，将游客感知与旅游空间构建联系起来的系统分析框架尚未得到充分发展，限制了理论进展和应用实践。此外，大多数现有研究依赖定性方法，样本量小且时间范围有限[17]，从而难以捕捉到大规模、动态的游客感知模式，降低了其经验普遍性。基于亨利·列菲弗的空间生产概念，空间被视为一个社会构建的过程。虽然这一概念在旅游和遗产研究中得到了广泛应用[18]，但其应用仍主要停留在描述性层面，对空间如何被生产和体验的关注不足。特别是，游客的感知和想象很少被视为塑造旅游空间的主动力量。因此，有必要通过纳入游客的感知来扩展列菲弗的框架，以更好地解释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是如何不断被生产和转化的。
为了填补上述理论和方法的空白，本研究聚焦于上海的文学遗产旅游，引入了游客感知视角来研究可持续旅游空间的构建。通过开发一个基于感知的空间分析框架，本研究有助于将文学遗产旅游空间重构为可持续的文化景观。作为拥有深厚文学资源和多样旅游空间形态的城市，上海的经验可以弥补该领域对亚洲文学遗产旅游发展关注不足的缺陷。同时，随着在线平台上用户生成内容的快速增长，机器辅助文本分析为更全面的数据驱动方式探索游客感知和体验提供了新的方法论机会[19]。
基于上述研究空白，本研究提出以下研究问题：游客的感知如何促进文学遗产旅游空间作为可持续文化景观的生成和重构？本研究分析了七种类型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形态，并使用Python的网页抓取技术收集来自Dianping.com的游客评论。通过应用TF-IDF和TextRank等文本挖掘方法提取关键空间要素及其语义结构。主要目标是基于游客感知构建一个逐步认知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框架，即“物理要素感知—想象要素构建—文化旅游要素体验”。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1)识别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关键要素；(2)开发一种基于感知的可持续更新空间框架；(3)将这些发现转化为可扩展的可持续城市发展策略。

2. 文献综述与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概念框架
2.1. 可持续文学遗产旅游：游客在文化循环中的参与
文学遗产旅游作为一种特定的文化现象，起源于朝圣和参观作家故居的活动，后来扩展到更广泛的文学遗产地[20]。作为文化和遗产旅游的交叉点，2000年之前的研究主要基于国际案例研究[21]。霍彭（Hoppen，2014）等人认为，文化旅游提供了一个整合文化和遗产旅游的框架[22]。这一视角不仅强调了两个领域之间的概念重叠，还指出它们在内部运作上的某些差异：文化旅游根植于意义创造的人类学过程[23]，而遗产旅游则基于历史遗址或吸引物的价值[6]。前者侧重于意义的产生和构建，后者则强调物质遗产所体现的价值[24]。张（Zhang，2007）进一步提出，文学遗产旅游可以被视为社会文化遗产旅游的一个子类别，强调文学遗址通过其遗产属性内在地体现文化价值[24]。总体而言，这些研究表明，文学遗产旅游不是一个同质的概念，而是一个整合文化意义、遗产价值和基于地点的解释的跨学科构建。基于这一综合观点，本研究将文学遗产旅游定义为一种文化和遗产旅游形式，其基础是遗址或吸引物的文学价值，同时认识到游客对“文学”一词有相当共同的认知。
尽管现有研究丰富，但文学遗产旅游的可持续发展过程仍需进一步探索，特别是游客在文学意义生产和传播中的积极作用。文学兴趣可以激发旅游动机，而游客本身也促进了旅游系统的不断发展[25]。杜盖（du Gay）等人（1997）提出的“文化循环”理论，结合了斯图尔特·霍尔（Stuart Hall）的研究，倡导从文化角度考察社会实践，已被广泛用于深入理解旅游体验及其文化影响[26]。赫伯特（Herbert，2001）将这一视角扩展到文学遗产旅游，认为旅游管理者为游客构建叙事，而游客根据自身体验重新诠释这些叙事，生成新的意义，从而强化旅游地点的文化循环[27]。受文学启发的游客可以积极参与塑造地点的叙事，这是实现文学遗产旅游文化循环的关键。因此，引入“文化循环”有助于揭示游客参与如何促进文学遗产旅游的可持续、循环发展，特别是解释这些过程如何塑造旅游空间的生产和转化。
尽管读者逐渐成为旅游者，现有研究仍更关注视觉体验，而对多维度感知的关注较少[28]。斯普纳（Spooner，2014）揭示了游客对文学景观的感知方式，指出他们的感知可以通过媒体被过滤和构建，从而形成特定的世界形象[29]。徐（Xu）和韩（Han，2018）探讨了游客对胡同和文学作品的感知差异[30]。金（Jin，2019）分析了西方游客对大观园的感知，重点关注景观开发和商业活动[31]。在研究方法方面，许多论文采用实证研究范式[32,33]。一些研究结合定量和定性方法，对相关文献进行定性分析[34]，并通过观察和访谈进行补充[35]，并使用结构方程模型探索游客对文学遗产地的态度[36]。然而，这些方法在捕捉大规模、动态的感知结构方面存在局限，从而限制了对游客感知如何在不同空间背景下运作的全面理解。
总体而言，尽管学术关注不断增加，但游客感知在文学遗产旅游的产生和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仍缺乏充分的理论探讨。特别是游客如何在文化循环中参与以及如何促进旅游空间的动态重构，仍需要进一步探索。

2.2. 可持续旅游空间：文学遗产旅游促进空间重构
空间已成为跨学科研究中的核心议题，尤其是在人文地理学和旅游研究中，但长期以来它一直被概念化为静态和固定的。1974年，列菲弗提出了空间生产的概念，认为空间是社会构建的，从而开启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基于这一前提，他提出了三种空间认识论：可感知和经验的“第一空间”；概念化或想象的“第二空间”；以及无限开放、不断被解构和重构的“第三空间”[37,38]。为了进行更系统的分析，他进一步将其概括为三个概念单元：“感知空间”（空间实践）、“概念空间”（空间的表征）和“体验空间”（表征的空间）[39]。
要素是构成空间的基本单位[40]。旅游空间生产指的是在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下通过旅游消费实现空间价值的过程[41,42]。作为一个多尺度概念，旅游空间通过提取和特征化要素来重塑空间。现有研究从多个角度探讨了旅游空间的结构，往往更关注结构分类而非空间生产的动态过程。贵（Gui）和吕（Lü，2013）将民族文化旅游空间划分为物理旅游空间、旅游景观符号空间和旅游参与体验空间[43]。陈和李（2019年）从概念空间、感知空间和体验空间的维度探讨了大英博物馆的空间生产过程[44]；谢等人（2022年）将遗产地旅游空间分解为生态空间、社会空间和文化空间[45]。作为旅游空间的一种特定形式，文学遗产旅游空间也具备空间的三个维度及一般属性。它是一个复杂的、多层次的系统，既包含有形的空间元素，也包含无形的文化意义。尽管当前关于旅游空间感知的研究已经考察了游客对空间的经济、文化和环境方面的态度，但仍然主要关注物理空间和空间形态[41]。王等人（2017年）分析了游客对工业遗产旅游地景观的感知差异[46]；高和韩（2014年）研究了游客对区域旅游空间感知的强度[47]。本研究通过探讨游客感知如何有助于将文学遗产旅游空间重构为可持续的文化景观，扩展了这一研究方向。因此，未来的研究应扩展游客感知的分析维度，重点关注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内无形和建设性的空间元素。

2.3. 理论框架：在游客参与下的可持续文学遗产旅游空间
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既是一个被动的体验空间，也是一个再生产空间。从游客感知的角度来看，文学旅游的发展将一般旅游空间重构为具有文化内涵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在这个过程中，空间形态的原始物理属性也获得了明确的社会属性。很少有研究考察游客如何自主与空间元素互动，以及这些互动如何促进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再生产和后续的可持续发展。因此，连接空间生产、游客感知和可持续文化再生的动态过程仍不够充分探索。

为了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将空间的生产和“文化循环”引入到文学遗产旅游研究领域，从而构建了一个三维的分析框架。借鉴列斐弗（Lefebvre）的空间三元理论，将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概念化为一个多层次的结构，包括感知维度、概念维度和体验维度（图1），这为识别空间元素提供了分析基础。这些维度通过从游客生成的文本数据中提取的可观察指标来具体化，确保了分析的清晰性和方法论的一致性。

具体来说，这三个维度定义如下：
(1) 感知空间（空间实践）指的是空间活动和可感知的物质元素。它包括建筑环境、设施、空间布局和景观特征等属性。这一维度反映了游客对有形元素的直接感知，通过游客生成的文本中提及的可观察属性的关键词来识别。
(2) 概念空间（空间的表征）指的是将物质空间投射到游客的认知和解释层面。它捕捉象征意义、文化联想和评价判断，包括审美和功能感知。这一维度反映了价值导向的解释，通过表达象征性和解释性意义的关键词来识别。
(3) 体验空间（表征空间）指的是通过游客的参与和体验活动将感知空间和概念空间结合起来。它捕捉到沉浸感、满足感和反馈等体验反应。这一维度反映了体验过程，通过与情感和体验表现相关的关键词来识别。

尽管在分析上有所不同，但这些维度在实证数据中可能会部分重叠。关键词根据语义 orientation 和语境使用进行分类，并通过有限的手工审核来提高一致性。这种具体化为理论维度与实证分析之间建立了联系，为后续应用TF-IDF和TextRank方法提供了基础。

基于这一框架，本研究进一步发展了一个渐进的认知结构：“物理元素感知—想象元素构思—文化旅游元素体验”，用于从游客感知的角度分析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构成要素。游客与文学遗产旅游空间之间的互动被理解为一个动态的、循环的过程，通过这一过程，一般旅游空间逐渐被重构为具有文化内涵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这种生产-消费的动态互动强化了文学遗产的传承与再生产，增强了游客在价值共创中的参与，并提升了他们的空间感知。此外，通过可持续的文化循环，这种转变影响了后续的空间感知和长期的空间生产。

从可持续性的角度来看，这一框架将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概念化为一个动态系统，在这个系统中，游客的参与有助于连接和塑造空间表征与文化再生之间的关系。该框架通过以下方式做出贡献：(1) 将空间生产理论应用到文学遗产旅游中；(2) 将游客感知整合到空间重构过程的解释性理解中；(3) 为分析文学遗产旅游景观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框架。

3. 材料与方法
3.1. 研究区域和典型案例
上海位于中国东南海岸的长江入海口，是长江三角洲城市聚的核心城市之一（图2）。作为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的文化大都市以及世界十大旅游城市之一，上海建立了全面的旅游模式，旅游对城市发展、居民生活和游客体验产生了广泛影响。上海的文学景观演变与其城市转型密切相关，对现代中国文学产生了持续而深远的影响。作为一个高度城市化和空间复杂的都市，上海为考察文学遗产旅游的空间配置和转型提供了代表性的背景。上海的文学遗产旅游的发展涵盖了其在中国演变的所有关键阶段，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为了确保方法论的严谨性，本研究在选择案例时采用了普遍性、类型多样性和数据可用性的原则。由于文学以多种形式融入城市结构，本研究借鉴了Marques（2019年）的分类框架[48]，结合上海当前文学遗产旅游的发展状况，根据空间载体的物质性将其空间形式分为两类：
1. 物理场所指的是具有物理载体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包括六种类型：
(1) 文学故居，这是与作者或文学作品相关的最常见吸引物；
(2) 文学博物馆，通过在该区域举办的活动推广文学知识和信息；
(3) 文学街区，以作者的生活和文学作品为中心的街道或区域；
(4) 文学公园，基于文学文本和作者设计，通常与儿童文学相关；
(5) 文学纪念碑和雕塑，允许游客参观故事发生的场景和人物雕像；
(6) 文学书店和咖啡馆，包括书店、以书籍为主题的咖啡馆和其他与书籍相关的场所。
2. 非物理活动指的是文学机构和活动，包括两种类型：
(1) 文学节，如作家和表演者的讲座、文学漫步和其他创意活动；
(2) 阅读会或讲座，如对作家或作品的讨论和纪念活动。

根据上述分类，本研究选择了32个案例（28个物理场所和4个非物理机构和活动）进行比较分析（表1，图2）。样本量足以捕捉空间形式的多样性，同时确保分析的深度。这些案例涵盖了上海所有类型的文学遗产旅游形式，并在每种类型中选择了典型案例以保证代表性。

3.2. 数据来源
在线评论平台已成为旅游研究中用户生成内容的重要来源[49]。由于官方数据有限，且传统旅游平台上对文学遗产旅游景点的展示分散，本研究通过直接搜索特定景点名称来收集数据。对主要中国旅游平台（包括携程、去哪儿和豆瓣）的比较评估表明，豆瓣提供了大量的用户生成评论和更高的用户参与度。因此，选择了豆瓣（https://www.dianping.com，访问日期为2026年1月15日）作为主要数据来源。该平台采用用户推荐系统突出高质量评论（正面和负面评论），其评论过滤系统被广泛用户采用。

3.3. 研究设计与数据分析
3.3.1. 数据收集与预处理
本研究使用Python 3.8.7从豆瓣上爬取了上海32种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在线评论数据。数据集包括五个维度：“评论内容”、“评分”、“点赞数”、“评论数”和“平均花费”。所有数据均来自公开来源。用户标识符被匿名处理，未使用任何可识别个人信息，符合使用公开生成用户内容的伦理准则。

数据预处理分为四个步骤：
(1) 删除重复或复制的内容；
(2) 删除广告；
(3) 删除少于10个有意义汉字的评论；
(4) 每种空间形式选择大约1000条评论（如果数量较少则全部选取）以支持多案例比较。先前的研究表明，每个案例800-1200条评论足以识别稳定的主题结构[50,51]。使用不同的子样本（500条和1500条评论）进行的敏感性测试证实了结果的稳健性。截至2025年10月31日，共收集到17,505条有效评论。

情感分类遵循了李等人（2020年）[52]和史等人（2022年）[53]使用的5点满意度标准：评分4-5分为正面，1-2分为负面，3分的评论被排除。为了验证可靠性，由两位独立编码员对140条评论（每种空间形式各10条正面和负面评论）进行了分层随机抽样编码。一致性率达到87.9%（Cohen’s κ = 0.76），表明可靠性高。最终，保留了16,302条有效评论用于分析。情感分类的示例见附录A.1（表A1）。

3.3.2. 数据分析
数据分析使用Python（PyCharm，版本2024）进行。文本预处理使用了Jieba分词工具，并结合了自定义的停用词列表和领域特定词汇（例如“巴金故居”、“常德公寓”）以提高准确性。

关键词提取采用了TF-IDF和TextRank相结合的方法。TF-IDF根据词频和逆文档频率衡量词的重要性，而TextRank通过共现网络提取关键词，捕捉语义关系[54]。模型参数根据初步测试设定，遵循文本挖掘中常见的配置：TF-IDF（max_features = 5000，ngram_range = (1,2)）；TextRank（window_size = 5，damping = 0.85，iterations = 200）。只保留在这两种方法中排名较高的关键词，并应用了最小-最大标准化以增强跨类别的可比性。

2. 关键短语扩展
使用n-gram方法（n = 2-3）将关键词扩展为关键短语。这种方法提高了语义的完整性和语境表现。

3. 基于规则的语义分类
构建了一个基于规则的框架，将关键词和关键短语分类为15个子类别。类别开发结合了数据驱动的归纳和理论指导的演绎，基于三维框架（感知空间、概念空间、体验空间）。两名具有领域背景的编码员独立进行了分类。总体编码者间的一致性达到97.2%（Cohen’s κ = 0.86），表明分类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很高。

为了测试理论的饱和度，对另外140条评论（70条正面和70条负面）进行了系统分析，没有出现新的类别或概念，表明分类系统在研究数据范围内具有良好的覆盖率。基于语义一致性分析，15个子类别被进一步聚合为三个维度，从而建立了实证发现与理论框架之间的对应关系。

所有分析均使用标准Python库（Jieba、pandas、scikit-learn）进行。完整的分析工作流程见图3。代码和匿名数据可应要求从相应作者处获取。

4. 结果与讨论**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元素中的关键词语义特征**

本节首先提取高频关键词，并将其扩展为具有代表性的关键短语，这些短语成为分类系统（第4.2节）和后续不同空间形式分析（第4.3节）的实证基础。高频关键词是从七种类型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形式的游客评论中识别出来的。对于每种类型，关键词的选择基于TF-IDF和TextRank的综合结果。具体来说，保留了这两种方法排名靠前的关键词，每种类型大约得到30个代表性关键词，这些关键词构成了后续分析的基础。表2展示了与文学住所的正面和负面感知相关的关键词及其相应的TF-IDF值（已标准化）。图4使用Gephi（版本0.10.1）可视化了文学住所前30个关键词的共现网络。该网络展示了关键词关系的结构分布，正面关键词相对集中，而负面关键词则更为分散，从而提供了感知结构的描述性概述。图4：(a) 对文学住所的正面游客感知关键词；(b) 对文学住所的负面游客感知关键词。

关于正面感知，高频关键词主要集中于如“鲁迅”、“巴金”和“张爱玲”等作家，表明游客经常将这些空间与文学人物联系在一起。同时，与日常生活场景相关的关键词，如“卧室”、“楼梯”和“书房”，反映了对于居住环境和日常空间设置的关注。这种关联也得到了游客评论的支持。例如，一位游客评论说：“房间内的乡村风 minimalist 家具真实地再现了巴金曾经的生活；走进去会给人一种仿佛穿越回过去的错觉”（R_105）；另一位游客评论说：“这个家的内部木地板保持原样，游客可以通过日常生活的细节感受到这位爱国作家的高尚情操和崇高理想”（R_1282）。

关于负面感知，关键词大多与管理因素有关。如“门票”和“保安”等关键词反映了游客对出入控制和服务质量的担忧，这也有游客评论的佐证。例如，一位游客提到：“游览时有保安和导游陪同，但解说非常简略——每个房间只有一两句话”（R_25）；另一位游客则说：“我在门口被拒绝了，周围环境很糟糕，周围都是泥泞的农田”（R_137）。此外，某些关键词如“参观”在正面和负面评价中都有出现，表明游客的感知是依赖于具体情境的，而不是固定的。

本研究利用在线文本构建了游客对文学遗产旅游空间感知的情感语料库。关键词进一步扩展为代表性短语，以便更好地捕捉其语义结构。表3列出了每种空间形式中的高频关键词短语及其核心关键词的频率。例如，有一位游客说：“我多次路过常德公寓，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找时间进去好好看看。确实值得一游，但我总是很忙”（R_841），其中正面预期（“值得一游”）与体验限制（“短暂参观时间”）并存。另一位游客提到：“鲁迅公园真正提供了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宁静之地；有孩子的家庭可以来这里划船或参观游乐园，而文学爱好者可以参观鲁迅纪念馆”（R_3282），这说明了不同空间形式之间的语义重叠。

基于从所有七种空间形式中提取的关键短语（表3），可以观察到几个初步的语义模式。正面感知体现了不同的空间特征和游客期望。文学住所强调 authenticity（真实性），游客关注作家和生活体验；文学博物馆通过关注活动和氛围来体现参与感；文学区通过建筑特色和历史人物反映其遗产；文学公园强调可及性和生态设施；文学纪念碑和雕塑似乎依赖于象征性和媒体相关的联想；文学书店突出氛围和文化氛围，而文学活动则依赖于项目质量和内容丰富度。负面感知则突出了不同空间形式在结构上的限制和改进空间。

**4.2 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分类系统和理论映射**

根据第3.3.2节中描述的编码程序，本节介绍了从第4.1节中提取的关键词和关键短语派生的分类系统。通过文本挖掘获得的关键词和关键短语在概念上类似于扎根理论中的初始开放编码结果，支持后续的概念化和分类。为了提高分析透明度，从关键词提取到类别构建的过渡基于高频词汇特征与概念主题之间的系统映射，并通过手动编码逐步细化。借鉴Shi等人（2022）[53]的分析方法，根据关键词和关键短语的相关性选择了长篇在线评论，并进行了手动标注以识别与高频词汇项对应的概念。基于这一过程，提取的文本信息进一步被细化为15个子类别，代表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次要维度。结合表2中的关键词模式和表3中的短语级扩展，表4展示了从实证词汇特征到子类别和更高阶理论维度（感知空间、概念空间和体验空间）的映射。

基于上述理论框架，文学遗产旅游的感知空间主要体现在空间活动和可感知的空间元素上。从文本角度来看，它反映了游客对具体旅游空间特征的直接感知和描述。它可以分为五种类型：(1)“草坪”、“生态”、“荷塘”等，展示自然景观系统，包括地质特征、气候条件和生物景观，代表该地区的自然物质基础和生态特征[55]，归类为自然景观；(2)“文学氛围”、“风格”、“独特的街道”、“文化氛围”等，代表文化维度，展示在发展过程中形成的文学和艺术资源，反映地区文化风格[56]，归类为人文与艺术；(3)“上海名人”、“儿童”、“游客”、“志愿者”等，反映通过日常实践、社会互动和文化表达体现的民间习俗，体现地方身份和集体记忆[57]，归类为民俗习俗；(4)“历史遗产”、“历史氛围”和“古老”，代表历史起源和文化资源随时间的积累，具有很强的文化意义和连续性[58]，归类为历史传统；(5)“故居”、“建筑”、“老房子”和“街道”，指空间的物质载体，反映建筑环境与当地文化的互动，代表建筑遗产的积累[59]，归类为建筑风格。

文学遗产旅游的概念空间是物理空间在游客认知和解释层面上的投影。它可以分为五种类型：(1)“独特的街道”、“与鲁迅无关的内容”等，反映基于独特文化和环境特征的新颖性和差异化[60]，归类为独特价值；(2)“毫无活力的书店”、“宜人的花园”、“没有荷花的荷塘”等，反映游客对环境和建筑美学的评价[61]，归类为美学价值；(3)“少量的休息区”、“充足的设施”等，反映与休闲相关的感知，涉及舒适度、便利性和娱乐体验[62]，归类为休闲价值；(4)“浓厚的文学氛围”、“薄弱的文化氛围”等，反映文学和文化价值，体现旅游体验传递文化意义和增强文化理解的程度[63]，归类为文学价值；(5)“匆忙的导览”、“适合儿童的活动”、“丰富的书籍”等，反映教育价值，与知识获取和解释性学习过程相关[64]，归类为知识价值。

文学遗产旅游体验空间反映了游客与空间的互动中物质和象征维度的整合。它可以分为五种类型：(1)“让人想起《红楼梦》”、“浓厚的文学氛围”等，反映文学想象和叙事参与，游客与文学文本和媒介化表现相连接[65]，归类为文学想象体验；(2)“浓厚的历史氛围”、“与鲁迅无关的内容”等，反映与原始文化表达和商业转化之间的平衡[66]，归类为真实体验；(3)“嘈杂混乱的环境”、“优良的生态”等，反映与环境质量和生态条件相关的体验[67]，归类为生态环境体验；(4)“有意义的活动”、“有限的书籍选择”等，反映与旅游资源、服务质量和基础设施相关的产品质量体验[68]，归类为产品质量体验；(5)“不显眼的志愿者”、“过长的排队”等，反映服务组织、游客流量和目的地管理方面的体验[69]，归类为营销推广体验。作为一种超越简单消费和休闲的体验，这一维度整合并传达了与文学遗产旅游预期发展相契合的多种文化价值。

分别构建了正面和负面评论的关键词共现网络，并使用Gephi（版本0.10.1）进行可视化（图5），基于三个理论维度中的15个子类别。节点权重代表关键词频率，边权重代表共现强度。如图5所示，正面感知在三个维度上形成了相对密集且相互连接的结构，而负面感知则表现出更为分散的聚类模式。这种结构对比为表4中的分类映射提供了视觉支持，并突出了游客参与空间重构的作用。

**4.3 不同空间形式和可持续发展路径的差异**

根据图6中识别的模式和第4.2节中开发的分类系统，将文学遗产资源转化为旅游空间有助于文化保护和可持续目的地发展[72]。上海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各个要素既具有共性特征，也具有差异性特征。图7展示了15个构成要素在七种空间形式中的分布强度热图，揭示了三个关键模式。首先，感知空间元素在所有空间形式中都显示出一致的高强度，表明游客的感知强烈根植于可观察的文化特征；其次，概念和体验元素显示出不同的分布，表明不同的空间形式强调不同的价值和体验配置；第三，某些要素在特定空间形式中显示出一致的低值或接近零的值，表明系统内的发展不均衡。

**结论**

综上所述，本研究通过分析文学遗产旅游空间中的关键词和关键短语，揭示了游客感知的多层性和动态性，并探讨了不同空间形式的差异以及可持续发展路径。上海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转型有助于文化保护和可持续目的地发展。这些发现进一步证实了游客感知在构建文学遗产旅游空间中的多层次和动态特性。**提示：**
- 横轴列出了七种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形式；纵轴列出了感知空间、概念空间和体验空间中的15个构成要素。颜色越深，表示基于关键词综合得分（TF-IDF + TextRank）的相对频率越高。
- 在共性方面，感知空间要素在所有空间形式中表现出强烈的一致性。尤其是“人类”和“艺术”，以及“民俗”等类别仍然占据主导地位，频繁出现的关键词包括“上海”、“鲁迅”、“巴金”、“文化”和“生活”。这表明游客的感知主要基于文学人物和文化背景，特别是在相关住宅、区域和纪念碑上。
- 在差异性方面，概念空间和体验空间要素呈现出多样化的、重叠的分布特征：
- **文学住宅**主要在其概念空间要素中体现文学价值，而体验空间要素则侧重于真实性体验和市场营销推广；
- **园林**、“氛围”和“真实性”通过利用上海的标志性遗迹和当地生活方式，强化历史感；
- 不同案例也存在差异：巴金故居强调住宅的真实性；张爱玲故居将空间体验与商业开发相结合；鲁迅故居则融入了鲁迅公园这一更大的文化体系中。
- **文学博物馆**主要在概念空间要素中体现文学价值，体验空间要素则强调文学想象力和产品品质体验；它们越来越多地整合多媒体和教育功能，例如鲁迅纪念馆侧重爱国主义教育，而泗南文学馆则作为混合文化活动场所。
- **文学街区**的概念空间要素具有休闲价值，体验空间要素则侧重于市场营销推广，其中“建筑”“路线”和“咖啡馆”突显了文化消费和城市复兴的作用。
- **文学公园**的概念空间要素兼具休闲和审美价值，体验空间要素则侧重于生态环境体验和市场营销推广，它们成为城市休闲空间的延伸，为周边居民提供丰富的休闲活动。
- **文学纪念碑和雕塑**结合了审美价值和知识价值，同时提供真实体验和文学想象力的体验，更多作为具有有限互动功能的象征性地标。
- **文学书店和咖啡馆**的空间要素体现了审美和休闲价值，同时提供文学想象力体验、产品品质体验和市场营销推广，是文学消费和文化表达的重要节点。
- **文学活动**的概念空间要素具有休闲和文学价值，体验空间要素则侧重于产品品质体验和市场营销推广，“书展”和“夜间活动”体现了其时效性和活动驱动的特性。

**4.4. 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空间重构与可持续发展解释框架**
本节将实证研究结果与理论框架相结合，阐释游客感知如何与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空间重构和可持续再生相关联。研究发现表明，文学遗产旅游空间可以被视为一个动态系统。游客的文化解码行为与空间感知相关，这体现在体验关键词和评价关键词的共现上，并可能进一步影响文学资源的重新解读和呈现，从而促进时间和空间的延续。这些模式来源于实证数据中的关键词结构和感知配置。因此，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发展超越了单一空间模型，反映了文学和旅游系统的综合特征。通过文学创作、传播和重新解读的过程，多个利益相关者之间实现了价值交换。这形成了连接文化表达、空间实践和体验参与的循环关系。

**4.4.1. 理论对话：列斐布vre的空间生产理论与文化循环**
本研究构建了三个分析维度（感知空间、概念空间和体验空间），对应于实证分析中识别出的可感知、可想象和可体验的要素。这些维度基于第3.3节和第4.2节描述的关键词结构及其语义分类。
同时，该研究认为游客不仅通过认知方式解读文学意义，还可能通过分享体验参与其再解读，认为空间结构与文化过程之间的互动形成了一个循环过程，有助于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可持续发展。
- **感知空间**对应于空间实践，与物理环境相关的关键词表明游客与物质元素的直接互动，说明物理空间在塑造感知中起着基础性作用，有助于文学遗产资源的传承和创新；
- **概念空间**对应于空间的表征，与文化氛围和文学价值相关的关键词表明文学资源与特定物理空间的结合，引发地方认同感和精神连接；
- **体验空间**对应于表征空间，反映情感、满足感和互动的关键词表明游客通过亲身体验参与空间，使文学资源在旅游背景下得到新诠释。

**4.4.2. 解释框架：三方空间互动与游客参与的循环过程**
基于第4.2节中识别的三个维度上的关键词分布模式，本研究提出了一个解释框架来描述不同空间维度之间的互动。该框架包括三个相互关联的部分：**物理空间构建**作为基础，**想象空间传播**作为媒介，**文化旅游空间培育**作为过程。
- 感知空间反映了文学和旅游资源的物质层面，高频关键词表明游客对物质元素的关注对形成初始感知至关重要；
- 概念空间反映了游客的解读过程，价值判断和文化意义的关键词表明游客对目的地的想象发生了转变，从隐性和抽象的感知向更明确和具体的解读发展；
- 体验空间反映了游客与目的地之间的互动，满意度和服务质量相关的关键词表明游客通过体验参与空间，丰富了互动形式，为文学资源在旅游背景下的重新解读提供了可能性。

**5. 结论与启示**
- **研究结论**
文学遗产旅游是推动可持续旅游发展的重要途径。从游客感知的角度来看，本研究解构了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要素，并构建了一个“物质元素感知—想象元素构建—文化旅游元素体验”的认知框架，将文学遗产旅游空间视为连接物质环境、象征意义和体验参与的综合性系统。研究发现表明，受游客感知影响的空间重构是动态的，由物理环境、游客想象和体验实践之间的互动驱动。具体而言：
1. 上海展现了多样化的文学遗产旅游形式，可分为有形景点和非非物质活动；
2. 文学遗产旅游空间通过感知、概念和体验维度的互动形成动态空间系统；
3. 尽管感知元素具有共性，概念和体验维度存在较大差异和重叠。

**5.2. 理论与实践贡献**
本研究在理论、方法论和实践层面都有所贡献：
- 在理论层面，它将空间发展和游客感知结合起来，构建了文学遗产旅游的空间分析框架，有助于从空间角度理解此类空间的形成和体验；
- 在方法论层面，通过大规模文本挖掘用户生成内容来捕捉游客感知，补充了传统定性研究方法；
- 在实践层面，为文学遗产旅游空间的规划和管理提供了见解，通过识别不同空间类型的开发模式，为将文学遗产融入可持续城市旅游系统提供了策略；
- 通过揭示游客需求和体验偏好，支持更具适应性和文化意义的城市旅游空间的发展。

**5.3. 限制**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
- 依赖单一在线平台（Dianping.com）的用户生成内容，可能存在平台特定性和选择性偏差；数据主要反映了积极分享体验的游客的感知，可能无法全面代表全部文学遗产游客；
- 研究仅基于文本数据，尽管采用了关键词提取、共现分析和手工编码，但仍可能无法完全捕捉游客感知的多模态特征；
- 从关键词到更高阶类别的转化具有解释主观性，未来研究可结合图像和视频等多模态数据及叙事方法；
- 研究结果基于上海的文化和数字环境，不同地区或文化间的比较研究有助于进一步验证和扩展框架。

**5.4. 政策启示**
本研究为其他国家提供了关于文学遗产资源保护与开发、可持续旅游和城市文化复兴的实际政策建议：
- 建立数据驱动的文学遗产旅游空间优化路径，文化与旅游管理部门应将用户生成的内容纳入日常监控系统，通过关键词提取和情感分析识别游客兴趣点和潜在问题；
- 根据游客需求优化文化和旅游空间供给，旅游目的地管理机构可通过在线评论数据分析游客对空间氛围、文化叙事和服务体验的偏好变化；
- 建立多方协作治理机制，涉及文化部门、旅游规划机构、社区组织和数字平台，通过数据共享和协作决策推动文学遗产景观的长期可持续管理和动态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