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素食主义的抵触：威胁感知和负面刻板印象可能会削弱食肉者减少肉类消费的意愿

《Appetite》：Resistance to veganism: Threat perceptions and negative stereotyping may undermine intentions to reduce meat consumption among meat-eaters

　　萨巴哈特·奇格代姆·巴吉奇（Sabahat Cigdem Bagci）、伊佩克·古文索伊（Ipek Guvensoy）、布什拉·卡普兰（Bü?ra Kaplan）和古内斯·德尼兹·萨格纳克（Gunes Deniz Sagnak）均来自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萨班奇大学（Sabanci University）。

**摘要**
尽管人们对限制肉类消费的饮食方式越来越关注，并有越来越多的倡导，但在实际减少肉类消费方面的进展仍然有限。为更好地理解这种抗拒现象，我们研究了将素食者视为文化威胁（对传统食肉习惯的威胁）或道德威胁（对群体道德形象的威胁）是否会直接影响或间接影响肉食者改变其肉类消费的意愿，这些影响可能通过正面或负面的刻板印象来体现。我们在土耳其和英国进行了三项研究（一项相关性研究以及两项预先设计的实验，实验中操控了“威胁”因素；总样本量为1325人），发现与素食主义相关的威胁无论是直接还是通过刻板印象间接作用，都预示着肉食者减少肉类消费的意愿降低。虽然文化威胁和道德威胁在概念上有区别，并在相关性分析中表现出不同的关联，但实验操控似乎引发了一种更普遍的“象征性威胁”感觉。尽管如此，在两项实验中，将素食者视为威胁都会增加负面刻板印象，而这又导致了减少肉类消费意愿的降低。我们讨论了基于威胁的素食者评价以及相关的刻板印象如何成为减少肉类消费的障碍。

**引言**
全球正经历生物多样性丧失、极端天气事件和破纪录的热浪（Calvin等人，2023年；O’Neill等人，2018年）。这些环境危机凸显了迫切需要做出改变，以减少对生态系统的破坏，包括由食物生产造成的破坏。虽然动物产品的消费被认为是导致生态危机的主要原因之一，显著增加了温室气体排放、森林砍伐和生物多样性丧失，但诸如素食主义或纯素食主义（统称为veg*nism）等限制肉类的饮食方式被推荐为减少这些负面影响的有效方法（Carey等人，2023年；Gudmannsdottir等人，2025年；Poore & Nemecek，2018年）。然而，尽管人们越来越提倡这些饮食方式及其环境效益（McInnes等人，2023年），但实际上遵循无肉饮食的人仍然很少。一些较为温和的方法，如部分减少肉类消费（例如弹性素食主义；Dagevos & Verbeke，2022年），也并未被主流肉食者广泛接受（例如，在英国只有14%的肉食者表示愿意减少动物产品的消费；Bryant，2019年），甚至有些研究还显示全球肉类消费率在上升（Basu，2015年；Katare等人，2020年）。这表明，在实现大规模减少肉类消费方面，社会层面的转变仍然缺乏实质性进展（例如，Stanley，2022年）。

**反直觉的是，尽管素食者对全球肉类消费减少做出了重要贡献，但他们仍然在社会上受到强烈排斥（Chiles & Fitzgerald，2018年；De Groeve等人，2021年；Markowski & Roxburgh，2019年）。这些负面的态度有时会演变成贬低素食者的行为，例如“恐素症”（Cole & Morgan，2011年）和反素食主义的社会运动（Gregson等人，2022年）。一些研究甚至表明，旨在减少肉类消费的社会心理干预措施可能无意中降低了人们减少肉类消费的意愿（Gra?a等人，2025年）。这些矛盾的现象表明，肉食者倾向于维护肉食主义——这种意识形态通过合理化行为使动物产品的消费合法化，并通过污名化和防御性刻板印象使素食主义丧失合法性（De Groeve, Bleys等人，2022年；Joy，2009年；2018年）。在世界上许多地方，动物产品的消费仍然是一种文化规范，深深嵌入传统的习俗、国家美食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然而，素食主义提出的伦理考量日益挑战这一规范，加剧了肉食者在文化实践与道德价值观之间的冲突。近期理论研究表明，这种“肉食主义抵抗”源于肉食者希望保护自己的社会和道德身份，以应对与素食主义相关的威胁（De Groeve, Bleys等人，2022年；另见De Groeve & Rosenfeld，2022年中的“素食主义悖论”）。**

在初步研究的基础上，当前的研究（一项相关性研究和两项预先设计的实验）实证探讨了素食者所构成的文化和道德威胁如何影响肉食者采用素食饮食的意愿，以及与素食者相关的刻板印象是否在此过程中起到了中介作用。虽然之前的研究已经探讨了威胁感知对肉类消费的影响（例如，Dhont & Hodson，2014年；Ioannidou等人，2026年；Stanley，2022年）以及与素食者相关的刻板印象（例如，Aloni等人，2024年），但尚未系统性和实验性地探讨不同形式的威胁如何通过强化素食者刻板印象来影响减少肉类消费的意愿。此外，大多数研究主要集中在所谓的“WEIRD”国家，这使得研究结果难以推广到世界其他地区，比如土耳其，那里肉类消费是文化和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最近的研究开始将群体间视角纳入对素食主义的研究，认为饮食群体身份是个体整体身份的重要维度（例如，Bagci等人，2022年；Nezlek & Forestell，2020年；Rosenfeld & Burrow，2017年）。当个体面临对其社会身份的多种威胁时，他们可能会以贬低外部群体的方式作出反应（Branscombe & Wann，1994年），同时增强对自身群体的认同（Branscombe等人，1999年）。事实上，研究表明，人们不仅会对基于群体的威胁表现出敌意（例如，Riek等人，2006年；Stephan & Stephan，2000年），还会采取防御性和补偿性的群体内行为（例如，Branscombe等人，1999年；Goode等人，2017年）。因此，对素食者的威胁感知可能会促使肉食者维护肉食主义体系，这种行为可能体现在他们的消费模式上（例如，偏好动物产品而非素食产品，或者对未来采取弹性素食/纯素食生活方式的倾向）。在本研究中，我们认为有两种类型的象征性威胁与这种肉食主义抵抗有关：一是文化威胁，即肉食者对现状和肉食主义意识形态未来的担忧（例如，MacInnis & Hodson，2017年；Stanley，2022年）；二是道德威胁，即对群体道德形象和身份的直接挑战（例如，De Groeve等人，2022年；Minson & Monin，2012年）。

素食主义可能对肉食者构成的一个关键威胁类型是文化威胁。素食主义很可能被视为对主流社会传统规范和价值观的强烈象征性冲击，特别是对将肉类消费视为正常社会行为的“肉食主义意识形态”的挑战（例如，De Groeve, Bleys等人，2022年；De Groeve & Rosenfeld，2022年；Joy，2009年）。实证研究表明，将素食主义视为对现状和传统食肉文化的象征性威胁有助于解释人们对素食者的负面态度（MacInnis & Hodson，2017年），尤其是文化威胁在决定人们对素食者的偏见中起着关键作用（Stanley，2022年）。其他研究补充指出，诸如右翼权威主义等群体意识形态（旨在维护现有传统和规范）也能解释对素食者的负面态度（例如，Dhont & Hodson，2014年；MacInnis & Hodson，2017年）。

不过，对素食者的文化威胁不仅可能解释人们对素食者的负面态度，还可能预测他们的消费模式。例如，对素食者的文化威胁与肉食者减少肉类消费的意愿降低有关（Stanley，2022年），以及他们认为素食食品味道不佳的预期（Rosenfeld等人，2024年）。总体而言，这些理论和实证发现表明，将素食者视为对社会规范的威胁可以解释人们对素食者的看法，并预测肉食者在肉食产品与素食产品消费意愿上的转变。

道德因素在素食主义饮食决定中起着重要作用（例如，Bagci等人，2022年）。尽管人们出于多种原因选择素食主义（Buttlar & Walther，2022年；Plante等人，2019年），但研究表明，素食主义饮食选择往往反映了某种道德立场（Rosenfeld & Burrow，2017年）。这种由素食者表达的道德立场可能会被肉食者视为对其“道德身份”的潜在威胁（De Groeve, Bleys等人，2022年）。实证研究支持这一观点，表明素食者的道德批判可能会引发肉食者对这一群体的负面评价（Minson & Monin，2012年）。重要的是，肉食者对其道德身份的威胁感知不仅可能增加他们对素食者的负面评价，还可能影响他们选择素食主义的意愿。像素食主义者这样的道德化少数群体的行为可能会减少主流社会对这些行为的支持，从而阻碍社会向可持续性的转变（Kurz等人，2020年）。在进一步的实验研究中，无论是从倡导角度还是基于道德动机选择素食主义的人，都受到了特别负面的刻板印象（例如，被认为社交吸引力较低），这种负面刻板印象又与肉食者减少肉类消费的意愿降低有关（De Groeve, Rosenfeld等人，2022年）。这些发现也与群体关系文献中的研究成果一致，即人们更不愿意被视为不道德，而不是无能（T?uber & Van Zomeren，2013年），并且在感知到对道德自我概念的威胁时会采取防御性反应（Bolderdijk等人，2018年；Zane等人，2016年）。

我们进一步提出了一种潜在的中介机制，即认为与素食者相关的刻板印象会影响人们的肉类消费意愿。总体而言，素食者既有正面形象（例如，道德、有同情心、健康、自律），也有负面形象（例如，爱评判、傲慢、不循常规、社交能力差、不健康）（Aloni等人，2024年；De Groeve等人，2021年；De Groeve & Rosenfeld，2022年；Hartmann等人，2018年）。然而，关于这些关于素食者的刻板印象是如何形成的，相关研究较少。先前的群体关系研究表明，来自外部群体的威胁可能会改变群体的认知和感知判断（例如，Chang等人，2016年；Rothgerber，1997年），包括刻板信念（例如，Gonsalkorale等人，2007年；Riek等人，2006年）。尽管直接将素食者刻板印象与肉类消费意愿联系起来的研究有限，但理论和实证证据均表明，与素食者相关的负面刻板印象是减少肉类消费的障碍（例如，De Groeve，Rosenfeld等人，2022年；Kurz等人，2020年；Wehbe等人，2024年）。因此，我们预计道德和文化威胁都会促进负面刻板印象的形成，从而降低人们对素食者的正面评价。

当前的研究考察了素食者所构成的文化和道德威胁如何通过正面和负面的刻板印象影响肉食者的未来消费行为。我们使用了多种指标来衡量动物产品和植物产品的消费倾向，包括计划中的动物产品和植物产品消费（APC和PPC）、牛奶偏好（动物奶与植物奶）、未来选择素食主义或弹性素食主义的倾向，以及支持素食主义的志愿服务意愿，以了解肉食者的预期消费行为。在所有研究中，我们特别关注素食者这一外部群体，因为他们通常受到肉食者的负面评价（例如，MacInnis & Hodson，2017年）。

在研究1中，我们在非“WEIRD”文化背景下的土耳其采用了相关性设计来探讨这些关系。研究2和3通过实验测试了文化和道德威胁的影响：土耳其（研究2）和英国（研究3）的肉食者被随机分配阅读一篇制造道德威胁、文化威胁或无威胁（对照组）的假新闻文章，然后报告他们的未来消费意愿。基于以往关于群体间关系和素食主义文献的研究，我们提出了以下预测：
H1：道德（H1a）和文化（H1b）威胁会增加未来动物性产品消费（APC）的意愿，而我们预计这两种威胁会减少未来植物性产品消费（PPC）的意愿。
H2：道德（H2a）和文化威胁（H2b）会降低未来的纯素食和弹性素食倾向。
H3：道德（H3a）和文化威胁（H3b）会降低自愿支持素食主义的意愿（如研究2和3中的亲素食志愿活动）。
H4：道德（H4a）和文化威胁（H4b）会降低对植物性牛奶的偏好（如研究2和3）。
H5：正面和负面的刻板印象都会调节道德（H5a）和文化威胁（H5b）与未来APC、PPC、纯素食和弹性素食倾向、亲素食志愿活动以及对植物性牛奶偏好之间的联系。

研究2和研究3的设计、假设和分析计划 在数据收集之前已在开放科学框架（OSF）上预先注册。
研究2：[https://osf.io/krsb8/?view_only=0353992e75d74c49b90a2a116225ac0e]
研究3：[https://osf.io/48py3/?view_only=b9700ad188b44441845d51bb403ed607]

对于所有研究，关于参与者排除标准以及在线数据收集过程中防止使用机器人的预防措施的详细信息都包含在补充材料（SM）中。

由于缺乏比较不同文化背景下道德威胁与肉食者消费意图之间关系的研究，我们对于道德威胁和文化威胁条件之间的差异没有先验假设。

**研究1**
研究1在土耳其进行了相关性设计，以测试这些假设。土耳其是一个主要信奉伊斯兰教的国家，动物献祭（kurban）和食用动物肉具有深厚的文化和宗教意义（Alta?, 2017）。在伊斯兰传统中，食用按照仪式屠宰的肉（“halal”肉）被视为神允许且有意义的行为，这表明故意避免食用肉类可能会被视为不妥。

**研究2**
研究2同样在土耳其进行，但采用了实验性研究设计以增强研究的因果性。虽然之前的研究大多依赖相关性设计来探讨威胁对肉食者行为的影响（例如，MacInnis & Hodson, 2017; Stanley, 2022），但只有少数研究通过实验手段来测试不同的因素，例如通过倡导素食主义（De Groeve et al., 2022），没有直接研究不同形式的素食主义威胁。

**研究3**
研究1和研究2都在土耳其进行，因为在那里肉类在社会规范中占有特殊的地位。因此，我们希望在较为开放和现代化的国家——英国——复制研究2的发现。英国拥有相对活跃且成熟的素食主义和 vegetarian 运动，例如 The Vegan Society (Wrenn, 2019)。近年来，随着消费者市场的扩大、政治活动的增加以及媒体报道的增多，植物性食品的消费越来越受到关注。

**总体讨论**
当前的研究探讨了两种象征性威胁——道德威胁和文化威胁——如何通过（正面和负面的）素食主义刻板印象，在两种不同的背景下改变肉食者的消费意愿。我们预期与素食主义相关的威胁会引发防御性和反应性的群体内行为（即肉食者的抵制行为），并特别指出来自素食主义的道德和文化威胁会对肉食者的行为产生影响。

**结论**
总之，本研究通过相关性设计和实验设计，探讨了与素食主义相关的威胁（表现为文化和道德层面）如何影响肉食者减少肉类消费的意愿。研究结果表明，对素食主义的感知威胁会降低他们改变饮食偏好的积极性，这种影响既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通过刻板印象间接产生的。总体而言，这些结果强调了……（此处原文内容不完整）

**作者贡献声明**
Sabahat Cigdem Bagci：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资源准备、方法论设计、研究实施、资金获取、数据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Gunes Sagnak：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论设计、研究实施、数据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Bü?ra Kaplan：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数据可视化、方法论设计、研究实施、数据分析、数据整理。

**引用文献**
Adams, 2015; De Groeve et al., 2022; O'Neill et al., 2018; T?uber and van Zomeren, 2013; Wehbe, 2024.

**同意**
所有参与研究的个人都获得了知情同意。

**伦理声明**
作者没有需要披露的相关财务或非财务利益。

**数据可用性**
数据可在以下链接获取：https://osf.io/nmqte/overview?view_only=36dcee8ef9b842ba80afa213d614b894

**伦理审批**
研究获得了萨班奇大学伦理委员会（SUREC）的审批。伦理审批协议编号：FASS-2025-24。

**资金支持**
本研究由土耳其科学院（TüBA）杰出青年科学家奖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没有需要披露的相关财务或非财务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