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津巴布韦哈拉雷街头青少年非典型韧性的促成因素

《Vulnerable Children and Youth Studies》：Understanding atypical resilience enablers of street youth in Harare, Zimbabwe

　　**摘要**
目前对于促使街头青少年依赖非典型韧性机制的各种情况了解甚少。非典型韧性机制是指那些非传统的策略，这些策略常常受到社会或法律的负面评价，但它们能够帮助街头青少年在城市中生存下去。为了填补这一知识空白，我们记录了一项名为2REST（Responsibilities for Resilience Embedded in Street Temperatures）的研究，探讨了哈拉雷街头青少年的非典型韧性机制。我们的研究结果基于对哈拉雷、阿克拉和布卡布229名街头青少年（年龄在14至24岁之间）为期三年的民族志调查，最初这项调查是作为“在街头成长”（Growing Up on the Streets, GUOTS）项目的一部分开展的。我们采用多系统韧性框架以及NVivo软件中的编码框架来分析数据，该框架涵盖了非典型非正式工作方式及问题解决能力等心理资源。研究显示，街头青少年通过一系列非传统的谋生手段和安全策略来应对卫生和安全风险，这些策略包括盗窃、性交易、赌博，甚至通过保持衣衫褴褛来避免暴力。虽然这些非典型韧性机制支持了他们的生存能力，但同时也加剧了负面刻板印象，并限制了他们与社区的积极互动。我们的发现提醒我们，系统性忽视可能是导致青少年依赖这些非典型机制的诱因。基于这些发现，我们提倡在街头环境中实施系统性干预措施，以防止青少年被迫走上这些非传统路径。这在津巴布韦尤为重要，因为那里的社会经济挑战迫使许多青少年流落街头。

**关键词**
非典型韧性机制；多系统韧性；街头青少年；系统性干预；津巴布韦

**引言**
街头青少年生活在社会的边缘（Fantahun & Taa, 2022）。他们面临着长期贫困、就业困难、暴力、教育中断以及缺乏住所等多种风险（Bwambale et al., 2022; Ogunkan, 2024; Osmani & Hossain, 2020; Sultana & Aguilar, 2024）。他们为应对这些风险而采取的日常策略进一步加剧了他们的困境。街头青少年常被贴上吸毒者、违法者、社会异类和犯罪者的标签（Bajari & Kuswarno, 2020; Rai & Shekhar, 2025）。令人担忧的是，这些歧视性看法掩盖了他们的行为实际上是他们在恶劣街头环境中生存所不得不采取的极端措施。实际上，这些不被认可的行为是一种非典型韧性表现，对他们的生存至关重要。

非典型韧性机制通常是指那些引发社会或法律批评的非传统策略，但它们能够帮助青少年克服各种挑战（Theron & Ungar, 2023）。当正式的支持系统缺失、难以获得或无效时，青少年往往会转向这些策略（Ungar et al., 2013）。在街头生活中，这些策略可能包括通过犯罪、性交易、毒品或暴力来解决各种问题（Amdeselassie et al., 2020; Divon & Owor, 2020; Lucchini, 2020）。尽管青少年可能是因为常规选择有限才采用这些负面手段，但这些非典型韧性机制对他们的生存具有双重影响：一方面帮助他们在街头生存，另一方面又可能损害他们的健康，并使他们与社区疏远（Hunter et al., 2021; Reza & Bromfield, 2019）。

在本文中，我们认为街头青少年需要系统性的支持来减少对非典型韧性机制的依赖。然而，要让社会认同这一观点，首先需要更深入地理解非典型韧性的本质及其在街头环境中的表现。我们通过分析来自津巴布韦街头的青少年的定性数据，进一步探讨了非典型韧性机制及其背后的动力机制，从而挑战了对街头青少年的负面认知（Bajari & Kuswarno, 2020）。关注街头青少年的非典型韧性机制非常重要，因为他们这种非传统的应对方式往往是因为在政策制定和社会中遭到忽视（Kaiser & Sinanan, 2020）。实际上，街头青少年往往被排除在政策制定者、捐助者和实践者用于决策和规划干预措施的数据之外（Consortium for Street Children, 2017）。与其他边缘群体一样，街头青少年也需要针对其特殊需求的服务，如住所、健康和教育（Seth et al., 2024）。系统的排斥剥夺了他们充分生活和发展的可能性（Bhukuth & Ballet, 2015），使他们不得不独自应对不利环境，同时因为社会施加的压力而遭到排斥。

**街头青少年的韧性**
韧性通常被定义为应对重大压力的适应能力（Masten, 2014）。多系统韧性框架认为，这种能力是年轻人的个人优势、社会网络、制度资源和环境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Masten et al., 2023; Ungar & Theron, 2020）。在街头环境中，青少年通常依靠个人优势和社会网络的结合来满足需求。他们通过卖货、当停车管理员、洗车、打工、从事街头贩卖等活动谋生（Amdeselassie et al., 2020; Fikre, 2024; Ojebuyi & Ajao, 2023）。他们在坦桑尼亚、南非和乌干达等地的道路上向好心的司机乞讨食物和金钱（Shitindi, 2023; Tenai & Mbewu, 2020; Bwambale et al., 2022）。他们还会与同伴共同建立储蓄计划，确保资金能够用于帮助他人（Reza & Bromfield, 2019）。这些典型的韧性机制帮助青少年应对街头生活的各种风险。

当传统应对方式无效时，街头青少年也会采取非典型的应对策略。例如，有些青少年会从事非法活动（如性交易）来维持生计（Ogunkan, 2024; Osmani & Hossain, 2020; Sultana & Aguilar, 2024）。在美国，性别少数群体的青少年因就业市场的歧视而被迫从事性交易（Alessi et al., 2021）。如果找不到工作，他们也可能选择盗窃（Fantahun & Taa, 2022）。由于人们对他们走上街头的原因存在误解，青少年在就业市场常常受到歧视（Gayapersad et al., 2023）。事实上，大多数青少年之所以流落街头，是由于虐待、家庭疏离和贫困（Ndlovu & Tigere, 2022）。马拉维的街头青少年则通过吸毒来缓解因家庭疏离、缺乏归属感和经济困境带来的情绪困扰（Banda et al., 2024）。

哈拉雷的街头青少年也同样面临边缘化的问题：他们缺乏卫生设施、营养和适当的住所（Ndlovu & Tigere, 2022），还会遭受性侵犯、身体伤害和心理压迫（Chikoko, 2024; Mhuru & Mutekwe, 2025）。街头同伴、警察和社区成员对他们充满歧视和偏见（Chikoko, 2024），这种限制性的环境迫使他们依赖非传统的谋生方式（Chihiya et al., 2025; Chikoko et al., 2021）。例如，市政府通过限制政策和罚款来禁止青少年在城市内进行非正式活动（Gunhidzirai & Tanga, 2017）。然而，在津巴布韦，高失业率、通货膨胀和城市贫困迫使许多人选择在街头生活和劳动（Endris & Sitota, 2019; Jakaza & Nyoni, 2018）。为了克服这些系统性障碍，有些青少年会贿赂市政官员以获得销售许可，夜间活动、吹口哨警示袭击，或被毒品集团招募从事毒品交易（Gunhidzirai, 2023; Jakaza & Nyoni, 2018）。他们的行为常常引起社区的负面反应（Gunhidzirai, 2023），包括抢包、在公共场所打架、威胁和侮辱他人的行为（Kudenga, 2017）。他们甚至会吸入胶水等物质以逃避饥饿和社区的负面对待（Jakaza & Nyoni, 2018）。

然而，到目前为止，这些行为尚未从非典型韧性的角度进行深入分析。本文采用的方法论将填补这一知识空白。

**研究方法**
**主要研究项目：“在街头成长”（GUOTS）**
“在街头成长”（GUOTS）是一项参与式纵向研究项目，研究对象为来自加纳阿克拉、刚果民主共和国布卡布和津巴布韦哈拉雷的229名14至24岁的青少年。该项目依据《非洲青年宪章》将青少年定义为15至35岁的年轻人（非洲联盟，2006年）。由于许多参与者没有出生证明，无法确定他们的准确年龄，该项目对此定义进行了灵活应用。通过四项年度调查的数据分析显示，三城市的平均年龄为16.79岁（Hunter et al., 2021）。数据收集工作于2012年至2016年间完成。该项目获得了英国邓迪大学伦理研究委员会的批准，并与当地的街头组织和非政府机构合作（如Streets Ahead和Street Empowerment Trust）。项目鼓励青少年记录自己在街头的经历，包括如何应对急性和慢性压力。研究使用了Nussbaum和Sen提出的能力框架（Nussbaum, 2000; Sen, 1999），重点关注他们在住所、食物、基本需求、健康与福祉、友谊、娱乐、安全环境、未来规划及韧性等方面的体验。研究人员（称为研究助理）每周与信赖的成人街头工作者会面，持续三年时间记录青少年的经历。三个城市共有18名研究助理，其中哈拉雷有6名。每位研究助理负责跟踪10名青少年的生活状况，内容涵盖日常生存方式（如谋生、住宿、食物和暴力等），以及他们如何积极应对风险。为营造支持性的研究环境，研究团队与熟悉街头环境且具有青少年工作经验的社会工作者合作，定期举办小组讨论，确保参与者了解伦理规定（如随时退出的权利和保密性）。这种包容性的方法促进了信任和开放沟通，使青少年能够自由分享经历，从而收集到真实可靠的数据（共2,478份定性记录，存入英国数据服务局UKDS）。

**次要分析项目：2REST**
2024年，来自邓迪大学、坎帕拉马凯雷大学和开普敦大学的研究人员启动了为期两年的2REST项目，该项目使用多系统韧性框架重新分析GUOTS的数据集，旨在探讨非洲各地街头青少年的韧性体验，并评估责任方在政策制定和实践中的角色。2REST团队重新分析了来自哈拉雷、阿克拉和布卡布的三名研究助理的民族志资料（每城市两名助理）。选择这些助理时考虑了他们的背景、城市分布及性别平衡（哈拉雷的所有助理均为男性）。研究团队在NVivo软件中开发了多系统韧性编码框架，包括8个风险类别和9个资源类别，其中“心理资源”是其中之一，下设16个子类别。本文基于心理资源下的两个子节点：非典型的非正式工作和非典型的问题解决策略，这些策略体现了哈拉雷街头青年所采用的非传统谋生方式与问题解决方法。这些分类是在编码团队定期召开会议讨论和调整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在必要时还会征求更广泛团队的意见进行进一步完善。本文分享了从哈拉雷街头青年那里获得的洞察，这些青年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运用了多种非传统的适应能力来应对街头的各种挑战。案例研究设计有助于研究人员识别某一群体特有的特征、情境和行为（Schoch，Citation2020）。我们重点关注哈拉雷的两个街头社区：市场区和市中心社区，这两个社区分别由研究助理Taurai和Goodwill（均为化名）负责管理，他们每周都会向哈拉雷项目经理汇报自己所研究的网络情况（Hunter等人，Citation2021）。

**研究发现：哈拉雷街头青年的非传统适应途径**

我们的二次分析发现了哈拉雷街头青年为确保自身安全以及谋生所采用的两种主要非传统途径：

### 途径1：为个人安全采取的非传统措施

市场区的年轻男性采用了一种非传统的生存方式，以避免暴力（包括性攻击和身体伤害）、犯罪以及其他形式的骚扰。他们利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来保护自己。例如，由于市场区缺乏完善的洗浴设施，年轻男性只能在公交车等候区使用一个功能失调且没有水源的厕所，因此他们不得不前往附近的河流洗澡，但这样做存在很高的风险（因为该地区犯罪率较高）。为了避免危险，许多年轻男性选择不洗澡，而年轻女性则利用河流从事性工作作为谋生手段。

### 途径2：非传统的谋生方式

尽管市中心社区的年轻人可以使用非政府组织提供的洗浴设施，但市场区的街头青年却无法获得同样的便利。由于这些原因，年轻男性经常面临被盗、性侵犯、骚扰和暴力等威胁。为应对这些挑战，他们采取了以下非传统策略：

- **盗窃**：年轻男性为了获取生存所需的资金，常常实施盗窃行为，尽管这种行为会给他们带来社交和法律上的风险。
- **性工作**：年轻女性则主要依靠性工作来维持生计。虽然这会带来道德和社会上的争议，但在当时她们别无选择。

**年轻男性不愿洗澡的现状**

年轻男性不愿去河流洗澡，主要是因为那里存在警察的歧视性对待以及潜在的安全风险。例如，警察在发现他们的行为时不会进行干预，反而会将他们妖魔化，并将他们视为犯罪来源。此外，由于河流周边犯罪率较高，前往河流洗澡的风险更大。Taurai曾描述道：“他们不想去河流，因为那里会发生抢劫、强奸等危险事件，而且那里经常有警察巡逻。”这种恐惧心理进一步加剧了他们避免洗澡的意愿。

综上所述，系统性的缺失（如洗浴设施不足、歧视和不公正的执法）迫使街头青年采取非传统的适应策略，以应对各种生存挑战。有一名年轻人被要求去Borrowdale洗汽车。当他到达Borrowdale后，却被要求洗漱，然而那里并没有汽车需要清洗。随后他被要求进行性交易，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男性角色由那个带他去Borrowdale的人扮演。当这名男孩回到市中心时，他说自己没有留下钱，因此为了钱而进行了性交易。

作为一种非传统的生存策略，性工作使年轻人面临健康问题、被捕和拘留以及社会排斥的风险。然而，由于缺乏身份证件或就业机会等系统性问题，无论是年轻女性还是男性都愿意从事性工作。

为了生存，年轻男性还贩卖毒品。这些毒品包括当地的mbanje（大麻）、含有可待因的咳嗽糖浆以及所谓的“咖啡性药物”，据说这些药物可以增强性表现。贩卖毒品是有风险的，因为如果被抓到，年轻人可能会被监禁。Goodwill和Taurai这样解释：

Goodwill：“在我们这个地区，贩卖咖啡性药物利润更高，但风险也更大，可能会面临长期监禁。考虑到这个风险，还是只卖盗版音乐光盘比较好。”

Taurai：“晚上会有警察四处搜查，寻找mbanje。他们甚至会在当地的电影院里搜查每个人三小时。如果找到mbanje，[一个街头少年]可能会很残忍，把mbanje扔到你脚下。当警察来的时候，他们会看到mbanje，然后逮捕你。”

就像性工作和盗窃一样，贩卖毒品也伴随着不可避免的风险，包括监禁和人际关系破裂。为了在街头生存，年轻人不得不冒险使用这些非传统的生存手段。

年轻男女都在市场和市中心社区的街道上赌博。他们与同龄人和其他公众成员一起赌博。如果赢了钱，他们会用这些钱购买食物、住所和毒品，还会照顾孩子。Taurai和Goodwill列举了他们参与赌博的一些动机：

Taurai：“我发现女孩很容易被骗，她们想要钱；但有时候她们赌博能赢一些钱。然而这些钱并没有得到合理使用。有时她们会为孩子买些衣服，但大部分钱还是用来买毒品了；她们会吸mbanje，然后去买香蕉给婴儿。”

赌博和性工作、贩卖毒品一样，都充满风险。年轻人需要在街头生存，这使得他们不得不采取这些非传统的适应策略，尽管这些策略有潜在的危险。

在哈拉雷的街头，青年人和年轻女性依靠各种非传统的生存手段来维持生计。这些手段虽然充满风险，但却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的无奈选择。

本文指出，国家和非国家机构在提供可行生计选择方面的系统性失败，迫使哈拉雷的街头青年依赖这些非传统的适应策略。通过探讨他们如何在缺乏正式或传统支持的情况下，依靠自身和同伴来应对困境，本文揭示了年轻人如何利用个人和非正式的社会资源来维持生存。然而，当前的理论认为，仅靠个体和非正式的社会资源是不够的，还需要制度和物理环境的支持。除非有集体的努力，包括服务提供者、执法机构和政府机构等角色的参与，否则年轻人的韧性将会受到威胁。

哈拉雷街头青年的生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个人和社交网络所能动用的资源。增强韧性需要多系统的协同行动；因此，相关利益方必须超越简单的反思，通过采取实际行动来共同帮助街头青少年建立韧性，为他们提供支持典型韧性所需的资源（例如保障安全、创造就业机会、促进教育和医疗服务的获取）。这些干预措施必须考虑到性别差异，因为年轻男性和女性面临的街头挑战和警务措施不同，从而导致不同的生存方式。图1展示了非典型韧性形成的概念性流程图。

**结论：**
街头青少年的非典型行为并非突然出现，而是受到他们所处不利环境的影响而持续延续的。从多系统韧性的角度审视哈拉雷街头青少年的非传统策略，可以明显看到这种系统性忽视的问题。Goodwill和Taurai的叙述清楚地表明，街头青少年需要符合他们需求的制度环境和物质资源。当社区和机构未能履行帮助他们适应街头生活挑战的责任时，他们不仅危及年轻人的基本权利，还迫使青少年发展出非典型的适应机制。只有使社会、制度和物质环境资源具备包容性，才能支持青少年实现传统的韧性发展。

**伦理审批：**
该研究已获得苏格兰邓迪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和法律伦理委员会的伦理批准，申请编号为UoD-AHSL-EES-STAFF-2023-151。如需数据，请另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