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集聚、产业创新链的整合以及供应链的韧性：来自制造业和物流业的证据

《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E-LOGISTICS AND TRANSPORTATION REVIEW》：Industrial coagglomeration, industrial–innovation chain integration, and supply chain resilience: evidence from manufacturing and logistics industries

　　宋一金|郑英杰|李彦玲|曹胜|徐艳西安长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中国西安710064摘要在全球产业重组和供应链频繁中断的背景下，提高供应链韧性已成为区域经济治理和工业安全的关键问题。本研究利用企业层面的地理空间微观数据，基于Wasserstein距离算法并施加熵正则化约束，构建了制造业与物流业之间的方向性集聚指数。通过多维固定效应模型，探讨了方向性集聚对 enterprise supply chain resilience (ESCR) 的影响。实证结果表明，物流业向制造业的集聚以及制造业向物流业的集聚均显著提升了企业的供应链韧性。其中，吸收能力的提升最为明显，其次是适应能力和恢复能力。机制分析进一步揭示了产业-创新链整合的广度和深度是关键的传导渠道。此外，不同气候风险、风险认知和产业密集度的地区在方向性集聚的韧性效应上存在显著差异。本研究揭示了产业空间合作促进企业韧性的微观机制，为供应链韧性研究提供了新的空间组织视角，并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促进产业协调和构建高韧性现代工业系统的实证依据。

引言在加速的全球产业重组背景下，供应链的安全性和韧性已成为国家竞争力和企业可持续性的核心支柱。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加剧、与气候相关的干扰以及持续的数字化转型浪潮正在共同重塑全球价值链，推动生产系统向更加区域化和网络化的方向发展（Sheffi, 2020）。在这种演变的过程中，构建安全、适应性强且高效的供应链已成为产业现代化和结构升级的必要条件，也是实现长期经济稳定和创新驱动增长的基石。从这一意义上讲，供应链韧性不仅反映了企业吸收冲击和从中断中恢复的能力，还体现了工业体系中的结构性竞争力（Hamidu et al., 2023）。因此，理解空间重组过程如何影响和增强供应链韧性已成为工业组织、区域发展和运营管理交叉领域的紧迫研究前沿。现有关于供应链韧性的研究主要围绕两个方向展开：网络结构和企业能力。一种观点强调供应链的连接结构、冗余配置和协作治理在抵抗中断中的重要性（Guntuka et al., 2024, Faruquee et al., 2025）；另一种观点则突出了企业内部动态能力、信息处理和资源重构能力在提升韧性中的作用（Dubey et al., 2023, Patrucco et al., 2025）。然而，这些观点往往将网络联系和能力积累视为相对抽象的组织安排，较少讨论它们赖以生成和运作的空间基础。空间邻近性通过降低交易和协调成本、压缩信息和物流延误以及提高资源可获取性，重塑了供应链网络关系的形成成本和连接质量（Liu et al., 2024）。因此，从空间组织的角度进行的研究可以为现有的韧性框架提供重要补充。近年来，制造业与物流业（CMLI）的空间集聚变得越来越重要，为理解供应链韧性的形成机制提供了新的概念基础。在这样的集聚背景下，物流能力围绕制造节点的嵌入或制造活动向物流枢纽的集聚，不仅有助于促进知识溢出、资源共享和协作创新（Porter, 1998, Audretsch et al., 2022），还能通过空间协作网络增强企业在突发事件下的响应、调整和恢复能力（Mu et al., 2022, Xue et al., 2024）。尽管如此，现有文献主要集中在集聚对效率、创新和环境绩效的影响上（Ding et al., 2022, Yang et al., 2022, Chen et al., 2021），缺乏系统性的理论解释和实证支持，说明其如何通过微观层面的组织间协作网络提升企业供应链韧性（ESCR）。同时，产业-创新链整合（IICI），即产业链与创新链的协同耦合，被认为是促进产业系统升级和创新生态系统优化的重要途径（Hu and Zhang, 2023）。从微观角度来看，企业通过与上下游企业及创新实体（大学、研究机构）的合作，可以建立起生产活动与创新活动之间的动态联系，从而增强知识转化和技术吸收能力（Hahn, 2020）。这种IICI不仅推动了创新扩散，还增强了供应链的协作韧性，使企业在面临需求波动或外部冲击时能够保持更高的响应速度和调整能力（Gao et al., 2025）。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关注IICI对创新绩效或区域创新系统的影响（Al-Omoush et al., 2023, Solaimani and van der Veen, 2022），缺乏系统性的理论探索，探讨其在集聚条件下通过整合深度和整合广度两条路径对ESCR的影响。总体而言，现有研究存在三个主要局限：首先，虽然关于CMLI的研究揭示了集聚的创新和效率效益，但缺乏对其如何通过微观层面网络机制塑造供应链韧性的深入探讨；其次，IICI作为企业整合 Innovation 和工业资源的关键方法，其对供应链韧性贡献的机制尚不明确；第三，将空间集聚、IICI 和供应链韧性整合到一个统一框架中的系统研究尚不完善，三者之间的内在逻辑联系和路径尚不清晰。基于此基础，本研究开发了一个分析框架，将制造业-物流集聚、IICI 和供应链韧性联系起来。利用2010至2022年中国制造业和物流企业的微观地理和创新数据，我们应用改进的BJ指数量化了产业集聚的程度，并利用专利合作数据捕捉IICI的广度和深度。该分析从微观角度系统地探讨了空间集聚如何通过IICI机制增强ESCR。

主要贡献包括：首先，在方法论上，构建了一个方向性集聚指数，能够区分物流向制造业的集聚（LMCA）和制造业向物流业的集聚（MLCA）模型，突破了传统集聚指标的对称性假设，为表征工业空间互动的方向性和层级提供了新的计量工具；其次，在理论上，从产业集聚和供应链管理的跨视角出发，揭示了空间集聚通过IICI的广度和深度机制影响ESCR的内在逻辑，拓展了集聚经济学理论的边界；最后，在实践中，研究结果为制造业和物流业的协同布局和政策制定提供了实证依据，强调了通过优化工业空间结构、改善跨链协作平台和区域创新网络来促进两者之间的深度整合，从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整体韧性和安全性。

本研究的结构如下：第2节阐述研究假设；第3节介绍研究方法；第4节呈现实证结果，包括基准回归、稳健性检验和异质性分析；第5节进行进一步测试，聚焦于潜在机制；第6节总结研究并提供政策启示。

CMLI和ESCR制造业与物流业的集聚（CMLI）是工业空间组织演变的特征之一。根据产业集聚理论，空间邻近性降低了交易成本，促进了信息流动，并通过知识溢出和要素共享提升了区域竞争力（Marshall, 1920）。对于制造企业而言，与物流业的集聚意味着更高的运输效率、更灵活的库存管理和更快的市场响应速度（Iqbal et al., 2020）。

研究模型为了检验CMLI对ESCR的影响，我们建立了以下计量模型：SCRit=α0+α1Coaggit+α2CVs+μi+υj+γt+εijt其中SCRit表示制造企业的供应链韧性；Coaggit包括两个变量，即物流向制造业的集聚指数（coagg_mlit）和制造业向物流业的集聚指数（coagg_lmit）；CVs是一组控制变量。i代表企业，t代表年份；μi表示企业层面的固定效应，υj表示...

基准回归结果表3报告了CMLI对ESCR的基准回归结果。第（1）和第（2）列分别检验了LMCA（coagg_lm）和MLCA（coagg_ml）的独立效应；第（3）和第（4）列展示了添加企业级和城市级控制变量后的结果。结果显示，在添加控制变量之前和之后，集聚程度对ESCR均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具体而言，LMCA的回归系数为0.0315...

层状网络分析在创新研究领域已有应用先例。现有研究分析了层状网络的结构属性（Wang et al., 2024）、动态演化过程和风险治理机制（Liu et al., 2023a），以及通过将代表合作关系的社会层与代表技术内容的知识层相结合来预测未来的技术机会（Liu et al., 2023b）。

结论本研究利用2010至2022年间制造业和物流业的微观地理数据，采用机器学习和蒙特卡洛模拟方法测量方向性集聚指数。定义了两种类型的集聚，即LMCA和MLCA，并从理论和实证角度分析和检验了CMLI对ESCR的影响及其路径。主要结论如下：首先，LMCA和MLCA均对ESCR具有正面影响...

作者贡献声明宋一金：撰写——原始草稿、可视化、方法论、形式分析、概念化。郑英杰：撰写——审稿与编辑、项目管理、资金筹集。李彦玲：撰写——审稿与编辑、可视化。曹胜：撰写——审稿与编辑、验证。徐艳：撰写——审稿与编辑、验证、监督、概念化。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5CJL032）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与本研究、作者身份和论文发表无关的潜在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