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性、安全性和结构的需求：一项关于青少年对学校手机管理限制看法的定性研究

《Academic Pediatrics》：The Need for Autonomy, Safety, and Structure: A Qualitative Study of Adolescent Perspectives on School Phone Restrictions

　　埃兹拉·比索姆-拉普（Ezra Bisom-Rapp）、克里斯托弗·D·奥特马尔（Christopher D. Otmar）、查尔·波茨（Char Potes）、萨哈娜·奈亚克（Sahana Nayak）、凯拉·恩格尔（Kyrra Engle）、凯尔·T·甘森（Kyle T. Ganson）、杰森·M·纳加塔（Jason M. Nagata）
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儿科系，地址：550 16th Street，4楼，Box 0503，旧金山，加利福尼亚州94143

**摘要**
**背景**：尽管学校对手机使用的限制措施越来越普遍并不断扩展，但支持这些规定有效性的证据仍然存在争议。本研究旨在探讨学生的体验和态度如何影响他们对学校手机规定的反应。

**方法**：通过社交媒体招募了30名年龄在16至19岁之间的青少年，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采用视频会议的方式进行个别半结构化访谈，并对访谈内容进行了转录。作者对转录文本进行编码和分析，以构建一个基于扎根理论的模型，说明学生如何体验和应对手机限制。

**结果**：分析得出四个主要主题：
1. **对自主性的需求**：学生通过独立完成学业或违反规定来满足对自主性的需求。
2. **安全威胁**：在不安全的学校环境中，学生认为使用手机可以提供保护。
3. **结构的必要性**：一些学生需要结构化指导来抵制在课堂和非教学时间使用手机的冲动。
4. **手机在校园中的实用价值**：当手机被禁止时，许多重要的学术和社交功能会受到影响。

**结论**：学生需求的满足程度决定了他们对学校里手机使用的看法，进而影响他们对手机限制的遵守情况。在学校的具体背景下实施能够回应这些需求的政策，可能有助于创造无手机干扰的学习环境。

**创新之处**：本研究定性探讨了美国青少年群体在手机使用规定方面的经历，提出了四个核心主题：自主性、安全性、结构的必要性以及手机在校园中的实用价值。这些需求相互作用，形成了学生对规定的不同反应。

**引言**：手机使用对青少年的影响日益受到政策制定者和大众媒体的关注。在学校中，手机可能分散学习注意力、妨碍社交互动并恶化心理健康，因此提出了相关限制措施。尽管这些措施在某些情况下提高了学生成绩并减少了心理压力，但许多研究表明其效果有限甚至有害。目前关于为什么这些政策会产生不同效果的研究较少。本研究通过对不同群体的深入访谈，探索了青少年如何看待、协商和适应手机使用限制，以更全面地了解这些政策的影响。

**方法**：2025年6月至9月期间进行了30次半结构化访谈。参与者主要通过TikTok、Instagram和Snapchat上的付费广告招募。部分参与者通过[机构名称保密]的青年外展计划招募。符合条件的青少年年龄在15至19岁之间，包括目前面临手机限制的学生以及能回顾这些政策影响的学生。研究还包括对参与者人口统计信息、技术使用情况、心理健康和饮食行为的调查。根据问卷调查结果和电子邮件交流，采用目的性抽样方法选择参与者。

**数据分析**：扎根理论被用作分析框架，使数据驱动模型构建，避免依赖先入为主的观念。访谈内容经ATLAS.ti软件编码处理。团队通过反复修改访谈指南（特别是关于学校手机规定的部分），最终形成了一个描述学生经历如何影响其反应的模型。

**伦理与同意**：本研究获得了[机构名称保密]机构审查委员会（IRB #25-43867）的批准。访谈前向参与者解释了知情同意书的内容，并提供提问机会及额外的口头同意。每次访谈后，访谈者会与参与者确认其情绪状态，并提供心理健康资源信息。参与者获得了30美元的礼品卡。

**样本特征**：样本包含30名青少年（平均年龄17.83岁），涵盖多种种族身份、族裔背景和社会经济状况。大多数参与者为女性（70%），在读于大学（60%）。

**研究结果**：分析得出四个主题：
1. **对自主性的需求**：学生通过自主学习或反抗规定来追求自主性。
2. **安全威胁**：在学校不安全的环境中，手机被视为一种保护手段。
3. **结构的必要性**：学生需要结构化指导来抵制使用手机的冲动。
4. **手机在校园中的实用价值**：手机禁令导致一些学术和社交功能受损。

**结论**：满足学生需求的程度决定了他们对手机使用的看法，从而影响他们对手机限制的遵守情况。根据学校实际状况制定相应政策，可能有助于实现无手机干扰的学习环境。因此，我认为这实际上很不错，因为你可以和朋友聊天，而不会受到其他干扰。（参与者23）

**主题4：手机在学校环境中的实际用途**

可用的技术必须满足学生的学术需求，尤其是在手机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我认为[禁止手机]对学生来说可能是更好的选择，但在很多方面执行得并不好。比如，当我想要进行研究时，防火墙会阻止我进行这些活动。因此，除非我拿出手机使用数据，否则简直无法完成这些事情。（参与者18）

**主题1：对自主性的需求**

参与者将他们对手机使用限制的反应视为对控制的协商，而不仅仅是对规则的简单遵守或反抗。对于许多人来说，抵制禁令成为在一种他们认为对孩子气性的环境中重新获得自主性的方式。正如一位参与者所解释的：“我觉得很多人[认为]‘我必须使用设备才能对学校禁止手机的政策发表意见’，所以学生们就在设备上花费了很多时间。”（参与者25）

在承认自己也有类似经历后，这位参与者澄清说她在家里并没有问题地放下手机。这位参与者抵制学校的手机禁令并不是出于使用手机的需求，而是为了在过于严格的政策中重新确立自主性。另一位参与者提到，她学校的aktivism俱乐部计划就拟议中的限制进行抗议，将这些规定作为集体行动的契机。抵制规定成为了一种抵抗被控制感的方式，并促进了学生之间的团结。反抗变成了“变得更加有创造力”的方式（参与者6），包括将假手机放在锁好的包里、购买第二部手机、拆开锁好的手机包，以及迟到以避免执行禁令。

相比之下，那些对学习有浓厚兴趣的参与者很少需要通过反抗来争取自主性。一位参与者表示，她对教育的热爱使得遵守手机规定成为一种自愿的选择。另一位学生则认为，在某些课程中她需要使用手机是因为课程本身的性质：“我注意到在年鉴课上，工作非常完美。我喜欢四处走动，拍摄需要拍的照片，然后整理年鉴。所以只有这门课我完全不使用手机。”（参与者22）

另一方面，她觉得在那些“信息量太大、难以思考”的课程中需要使用手机，因为手机可以帮助她保持专注。对于那些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人来说，不遵守规定并不是为了争取自主性，而是一种重新调整状态的方式。然而，当她能够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并感到成功在握之中时，她就不再需要手机来逃避削弱自我效能感的环境。

此外，一些参与者提到了内在的动机。例如，一位第一代大学生表示，她的家庭背景和提升社会地位的愿望促使她在课堂上不使用手机。另一位学生提到，在他那所“严格的私立学校”，学生们出于担心落后的恐惧而不使用手机，这种态度是父母灌输给他们的。虽然这些学生的态度并不体现内在的学习动机，但他们表现出一种内化的期望，即优先考虑学业。

**主题2：对安全的威胁**

参与者多次将手机访问权视为安全问题。对于一些人来说，手机是在感知为不可预测或不安全的环境中的生命线。一位认为自己属于种族、性别和性少数群体的学生描述了在学校面临的种种威胁，以及无法联系到外界的焦虑：“如果发生校园枪击案怎么办？你该怎么联系当局？如果你在学校被抢劫了怎么办？如果你没有手机，你怎么告诉别人？”（参与者6）另一位也有类似经历的学生担心学校的体罚政策，以及“如果老师越界了，学生无法记录作为证据”。这些具有交叉少数群体身份的学生不信任学校能够保护他们免受外部威胁，或者认为学校本身具有威胁性。没收手机就相当于撤走了安全网。因此，限制措施被视为对安全的威胁，引发了学生的反抗。

学生也从社交的角度考虑了安全问题。一位参与者谈到独自坐着的不适感：“我不想看起来像个彻底的失败者。至少让我在手机上看起来像个重要的人。”（参与者19）手机使用给人一种联系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重要”。手机让她从一个让他们感到疏离的环境中得到心理上的安全感。

**主题3：结构的实用性**

即使考虑到了自主性和安全因素，一些参与者仍然表示在没有支持的情况下难以自我控制手机使用。一位学生解释说：“禁止手机在课堂上有助于学生专注于学习内容。制定这些规则是有帮助的。”（参与者3）她的观点反映了想要集中注意力与在没有责任感的情况下无法做到这一点之间的矛盾。其他参与者也有类似的感受，他们提到会无意识地查看手机通知。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手机禁令帮助他们更加专注。

手机还可能妨碍社交互动。课外，一些学生表示手机阻碍了社交联系，即使是在专门为社交设计的空间里也是如此。然而，手机限制提供的结构消除了这一障碍，促进了联系：“我以前从未使用过学校的合作学习区，因为那里经常很混乱，人们一边玩手机一边大喊大叫。实施手机禁令后，我觉得我更喜欢那个空间了，可以和以前从未交流过的人交谈。”（参与者27）这位参与者报告说在学校里几乎可以和任何人交谈，因为学生之间的关系很紧密；禁令前的孤立感并不意味着不安全感。实际上，在手机禁令之前就已经存在社交联系的条件，只是没有规定的结构来促成这种联系。

**主题4：手机在学校环境中的实际用途**

尽管如此，学生强调成功的实施需要平衡和灵活性，因为手机在学术和社交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参加高级课程的学生对受到限制的数字访问感到沮丧，因为技术是课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在修一些双学分课程，学校提供的技术有一个非常糟糕的内容屏蔽系统，我很多研究信息都被屏蔽了。”（参与者25）如果手机无法作为学习工具使用，那么替代技术必须满足学生的学术需求。如果没有合适的替代方案，禁止手机带来的麻烦远大于它作为干扰因素的好处，这降低了人们对这项政策的支持。

此外，虽然学生们理解手机限制的目的是促进面对面的互动，但有些人发现没有手机社交变得更加困难。例如，午餐时间没有手机使用使得找到朋友变得困难。其他人则认为手机促进了社交互动：“人们喜欢和朋友们聊天，展示照片，而不只是五个人各自默默地玩手机。”（参与者27）如果学生能够自然地与他人建立联系，那么禁止手机可能不会成为问题。然而，对于那些社交纽带不强的学生来说，没有手机可能会让他们难以建立联系。

总之，学生们强调成功的实施需要平衡和灵活性，因为手机在学术和社交方面都有重要作用。那些参加高级课程的学生对受到限制的数字访问表示不满，因为技术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修了一些双学分课程，而学校提供的技术有一个糟糕的内容屏蔽系统，我很多研究信息都被屏蔽了。”（参与者25）如果手机无法作为学习工具，那么替代技术必须满足学生的学术需求。如果缺乏适当的替代方案，禁止手机带来的不便超过了它作为干扰的好处。此外，虽然他们理解手机限制是为了促进面对面互动，但有些人发现没有手机社交会更加困难。

一些包含例外情况的手机限制（例如允许在休息时间使用手机、记录工作时使用手机、在与家长沟通时使用手机）被认为最为有效。这些例外情况改善了学生对规定的看法，并促进了遵守规定：“这些规定其实是在帮助我们。”（参与者22）

**讨论**

我们的研究探讨了一群青少年在学校手机规定下的经历，揭示了他们遵守或反抗手机使用规则的原因和动机。参与者始终认为他们的反应取决于他们的学习环境是否支持自主性、他们是否感到安全，以及是否满足了他们的社交和学术需求。当这些需求得到满足时，学生们通常会接受这些规定，并产生积极或中立的反应；当需求未得到满足时，他们会表现出抵抗和寻找变通策略。

图表总结了我们的分析。当学校工作满足了学生对自主性的需求，学校环境满足了他们的安全需求时，学生会有动力在课堂上专注学习并避免使用手机。这种自我驱动的优先考虑促进了学生对手机限制的接受，因为规定本身不会威胁到自主性。然而，对手机使用的依赖感会削弱某些学生的专注能力；手机规定提供了有价值的结构来克服这种依赖。相反，当学生无法通过学校工作获得自主性时，他们就没有动力避免使用手机。当身体安全或社交安全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时，手机就成为了社交支持或安全的来源。虽然这些学生不一定想在课堂上使用手机，但限制手机访问被视作一种威胁。最后，当我们优化学校环境以促进自主性和安全时，学生的抵抗情绪可能会减弱。这些发现与自我决定理论（SDT）一致，该理论认为自主性、能力和关联性的需求会影响幸福感和行为调节。

我们的研究发现与自我决定理论（SDT）相符，该理论认为自主性、能力和相关性的需求会影响幸福感和行为调节。在自主性得到满足的学生中，他们会感到更有能力更安全，这促进了自我驱动的遵守规定。当这些需求得不到满足时，例如参与者22感到工作压力过大时，使用手机或反抗规定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我们认为，在学生有动力优先考虑学业但又需要支持的环境中，手机限制更容易被接受。

有机整合理论（OIT）在SDT框架内进一步阐述了这一模型，将动机放在一个内化的连续体上。OIT就将外在动机从外部调节（避免惩罚）概念化为整合调节（与个人价值观一致）。22, 23 更高的内化程度，如参与者10对职业晋升的渴望所体现的，会促使所需行为更加持久。22, 23 禁止使用手机可能通过避免惩罚来促进外部调节，但帮助建立整合调节或内在动机的措施可能会带来更可持续的行为改变。在这些主题中，参与者们描述了学生如何依赖手机来适应社交环境。除了促进社交联系外，手机还用于展示“重要性”（参与者19的说法）并维持高社会地位的形象。虽然学生认为这样做能带来心理安慰，但另一项研究指出，学校工作人员认为这种做法会让内向学生失去发展社交技巧的动力。24 参与者报告的这种舒适感并不一定意味着更好的结果。此外，遵守手机规定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归属感和身份的体现：有些学生挑战权威，而另一些则以学业为重。当实施手机限制时，这种社交支持结构就会发生变化。像参与者27描述的集体学习空间这样的环境可以替代这种支持结构，特别是对于那些依赖手机进行社交互动的学生来说。这项研究强调了关注学生整体福祉的重要性。尽管在某些情况下，手机规定可能有助于学生集中注意力或减轻心理压力，11, 14 但在其他情况下，如参与者提到的学校存在对人身安全的实际威胁时，这些规定反而可能加剧他们的焦虑。认识到手机的潜在好处对于公平应对其对青少年的负面影响至关重要。因此，在评估手机规定的影响时，应定期研究学校的安全感和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以及学业表现。先前在美国以外地区进行的学生对手机限制的看法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的结果。14, 25 在一项澳大利亚研究中，参与者也认为手机规定减少了他们的自主性，并因阻止他们与家人沟通而感到不安全。14 然而，在我们这个多元化且基于美国的样本中，这类担忧，尤其是关于安全的担忧更为突出。我们的参与者之所以依赖手机，是因为他们担心枪支暴力、教师暴力以及抢劫等迫在眉睫的威胁，而澳大利亚的参与者则更倾向于通过手机与家人沟通以获得情感支持。虽然这些基本需求具有普遍性，但了解当地具体情况对于制定有效的解决方案至关重要。

我们的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自我报告的手机使用情况和政策遵守情况可能会受到报告偏差的影响，26 尤其是因为被动监控显示，学生在学校期间的主要手机用途是社交而非学习或与家人沟通。7 此外，我们的样本主要来自女性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学生，这限制了研究的普适性。性少数群体学生的过度代表可能会进一步影响结果，尤其是在安全感方面，因为这部分群体在学校更容易受到欺凌。21 我们的样本不能代表美国全体人口；我们的研究旨在探索文献中较少涉及的观点，从而为更广泛的讨论提供素材。未来的研究可以特别招募男性学生以及居住在美国中西部和南部的参与者，以扩大结果的解读范围。未来的研究还可以包括对学业表现和课后使用时间的客观测量，以消除报告偏差，并结合家长的意见来丰富分析内容。

**结论**
这些发现提出了一个模型，解释了学校手机限制在何时能够得到支持，以及在何时需要寻求变通方法。学生将手机视为日常社交和学术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并认为手机与自主性、能力和安全紧密相关。当这些需求得到环境支持时，学生更容易接受相关规定。关注学生的安全感及他们的能动性机会，可以提高他们对学校手机规定的接受度，从而使这些政策更加有效。对于像带锁的手机袋这样的昂贵干预措施来说，如果学生认为没有必要规避这些规定，其投资回报率可能会更高。与学生合作明确规定目的、设定透明的例外情况，并将支持措施与课堂教学相结合，更有可能维持学生的福祉、学术参与度以及更健康的技术使用方式。

**资助方角色**
资助方未参与研究分析、发表决定或手稿的准备工作。

**资金来源**
该研究得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 RF1MH135492）的支持。

**作者贡献声明**
Ezra Bisom-Rapp：撰写初稿、进行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构建。
Christopher D. Otmar，博士：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构建。
Char Potes：撰写、审阅与编辑、数据管理。
Sahana Nayak：撰写、审阅与编辑、数据管理。
Kyrra Engle，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撰写、审阅与编辑。
Kyle T. Ganson，博士、社会工作硕士：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构建。
Jason M. Nagata，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撰写、审阅与编辑、数据管理、资金安排、概念构建、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