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或唑吡坦过量患者发生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因素

《Hong Kong Journal of Emergency Medicine》：Risk factors of aspiration pneumonia in patients with severe benzodiazepine, zopiclone, or zolpidem overdose

　　**摘要**

**背景**
在香港，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和唑吡坦是最常见的催眠药物过量原因。出现昏迷状态的严重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或唑吡坦过量患者有发生吸入性肺炎的风险。本研究的目的是调查这类患者发生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因素。

**方法**
这是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研究数据来源于香港毒物信息中心（Hong Kong Poison Information Centre）的数据库。研究对象为200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因摄入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或唑吡坦而在香港急诊科（Accident and Emergency Department, AED）就诊并出现昏迷的患者。研究结果关注在同一住院期间是否发生吸入性肺炎。

**结果**
最终共有177名患者被纳入分析。平均年龄为56.7岁。单变量分析结果显示（p值<0.05）：（1）年龄较大；（2）高血压；（3）呼吸频率；（4）白细胞计数；（5）血清钠水平；（6）血清肌酐水平；（7）是否使用了解毒剂；（8）在急诊科是否进行了插管；（9）是否入住重症监护室（Intensive Care Unit, ICU）与吸入性肺炎的发生有关。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显示，年龄较大和初始白细胞计数较高是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因素。

**结论**
在严重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或唑吡坦过量患者中，年龄较大和白细胞计数较高是发生吸入性肺炎的显著风险因素。

## 1. 引言**
自2015年香港毒物信息中心（HKPIC）成立以来，苯二氮卓类药物成为香港第二常见的急性中毒物质。其他常见的催眠药物，如佐匹克隆和唑吡坦，在2020年分别位列第六和第九大常见中毒物质。
在香港，催眠药物中毒的主要原因是自杀企图和自伤行为。对于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lasgow Coma Scale, GCS）评分低于或等于8的严重急性催眠药物中毒患者，医生可能会进行气管插管以保护气道，防止可能的并发症，尤其是吸入性肺炎。然而，目前支持这一临床实践的临床证据有限。本研究的目的是确定影响这类患者发生吸入性肺炎的因素。

##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
本研究基于香港毒物信息中心（HKPIC）和香港 Hospital Authority（HA）的临床管理系统的全辖区数据库。研究对象为该期间在急诊科就诊并出现昏迷的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或唑吡坦中毒患者。数据来自HKPIC每年接收的约4000例病例。患者的 demographic data 来自其电子健康记录。该研究于2024年10月31日获得医院管理局中央机构审查委员会（Central 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的批准，批准编号为CIRB-2024-433-2。纳入标准为急性中毒且格拉斯哥昏迷量表评分低于或等于8的患者。数据收集时间范围为200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从HKPIC数据库中识别出618名患者，排除标准包括：（1）年龄小于18岁；（2）同时摄入其他毒素；（3）摄入的催眠药物非苯二氮卓类、佐匹克隆或唑吡坦；（4）出现催眠药物戒断症状。研究者在患者入院时、24小时及48小时（如可用）对胸部X光片进行评估，以判断是否存在肺部感染迹象，包括肺部浸润。同时查阅患者的出院记录，确认是否有吸入性肺炎的诊断或治疗记录（如静脉注射抗生素）。

2.2 **统计分析**
统计分析使用SPSS 29.0.1软件完成。描述性统计用于总结患者基本信息。单变量分析采用卡方检验（chi-squared test）或Fisher确切检验（Fisher's exact test）比较比例，学生t检验（Student's t test）比较均值。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独立风险因素，p值<0.05视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 3. 结果**
从HKPIC数据库中识别出618名急性催眠药物过量并出现昏迷的患者，其中441名被排除。最终纳入177名患者（图1）。男女比例为0.84:1。所有患者的平均年龄为56.7岁（范围21–99岁）。无吸入性肺炎组的平均年龄为53.9岁，有吸入性肺炎组的平均年龄为65.2岁。表1显示了所有患者的总体特征，包括年龄、性别、合并症、乙醇摄入情况、去污措施使用情况、解毒剂使用情况、急诊科插管情况、入院后插管情况以及是否入住ICU情况。44名患者（25%）发生了吸入性肺炎，133名患者未发生。

**表1. 所有患者的总体特征及与吸入性肺炎相关的统计分析结果**
| 总患者数 | 无吸入性肺炎患者数 | 有吸入性肺炎患者数 | p值（单变量） | p值（多变量） |
|---------|-------------|-------------|-----------|-----------|
| 177 | 133 | 44 | <0.001 | <0.004 |

**图1. 排除流程图**

表1中列出了所有患者的年龄、性别、合并症、乙醇摄入情况、去污措施使用情况、解毒剂使用情况、急诊科插管情况、入院后插管情况以及是否入住ICU的情况。

**统计分析发现：**
- 年龄较大和白细胞计数较高与吸入性肺炎的发生显著相关。

**3.1 统计分析**
3.1.1 **单变量分析**
通过学生t检验发现，有吸入性肺炎组和无吸入性肺炎组的平均年龄存在显著差异（p值<0.001）。初始生命体征和血液指标中，呼吸频率、白细胞计数、血清钠水平和血清肌酐水平在两组间存在显著差异（p值<0.05）。卡方检验（chi-squared test）显示，高血压、解毒剂使用、急诊科插管和入住ICU与吸入性肺炎的风险显著相关（p值<0.05）。

3.1.2 **多变量逻辑回归**
多变量逻辑回归结果显示，年龄大于60岁、白细胞计数较高、使用解毒剂和急诊科插管在统计学上具有显著意义。Nagelkerke R2值为0.432，Horsmer和Lemeshow拟合优度检验值为0.374。年龄大于60岁、白细胞计数较高、使用解毒剂和急诊科插管的 odds ratio 分别为5.47、1.24和1.30–1.75。

**4. 讨论**
这是香港规模最大的关于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或唑吡坦中毒并出现昏迷（GCS评分低于或等于8）患者的本地回顾性队列研究。据我们所知，此前暂无针对这一患者亚群的研究。我们的研究旨在探讨这一特定群体中严重中毒患者发生吸入性肺炎的相关风险因素。

4.1 年龄
根据单变量分析（<0.001）和多变量分析（p = 0.004），年龄较大与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增加有关（OR 5.47）。60岁以下的患者中仅有13人发生吸入性肺炎，而60岁以上的患者中有31人发生吸入性肺炎。选择60岁作为年龄分组的基准，是因为它接近总体平均年龄56.7岁。随着年龄的增长，出现吞咽问题（如吞咽困难）的可能性增加，从而在昏迷状态下增加吸入性肺炎的风险。此外，极高的年龄可能导致患者在重症监护室（ICU）的收治等级降低。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单变量分析中（p = 0.003）ICU收治率显著，但在多变量分析中（p = 0.715）不显著。高血压这一风险因素也是如此：在单变量分析中（p = 0.001）具有统计学意义，但在多变量分析中不显著（p = 0.418）。这两个风险因素可能与年龄较大有关。由于这一组患者的死亡情况极为罕见，因此未将严重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和唑吡坦患者的死亡率作为研究结果。仅有1名患者（0.56%）因用药过量和吸入性肺炎死亡，该患者为82岁男性，因佐匹克隆过量。他接受了氟马西尼解毒剂的治疗，但未进行气管插管。患者入院当天就出现了呼吸衰竭和败血症，随后在入院第二天死亡。这一病例表明，高龄与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增加有关。

4.2 白细胞计数
根据单变量分析（<0.001）和多变量逻辑回归（p = 0.007），较高的白细胞计数与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增加有关（OR 1.24）。吸入性肺炎组的平均白细胞计数为10.4 × 10^6，非并发症组的平均白细胞计数为7.5 × 10^6。较高的白细胞计数表明可能存在感染，而感染与吸入性肺炎相关。白细胞计数是一个独立于年龄的风险因素。

4.3 解毒剂的使用和ICU中的插管
在单变量分析（p = 0.011）和多变量分析（p < 0.014）中，使用解毒剂与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增加有关（OR 3.63）。ICU中的插管也与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增加有关（在单变量分析中p < 0.001，在多变量分析中p = 0.011）。这两个变量是针对昏迷状态的严重催眠药过量患者的治疗方法。这两个变量可能是影响更严重催眠药过量患者情况的混杂因素。初步的GCS评分（格拉斯哥昏迷评分）对吸入性肺炎的风险没有显著影响（卡方检验p值=0.623）。对于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和唑吡坦的过量情况，使用解毒剂并不常见。在我们的研究中，只有50名患者（28%）在ICU接受了氟马西尼解毒剂治疗。研究显示，仅有10名患者（5.6%）因故意过量而用药，其余病例均为自杀企图或自伤行为导致。

5. 限制因素
由于该疾病的发生率较低，这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的样本量相对较小。为了扩大样本量，我们追溯了HKPIC电子记录系统的记录起始时间。我们的父数据集来自临床医生的自愿报告；因此，如果临床医生未向HKPIC咨询毒理学建议或未将其病例上报，就可能存在选择偏倚。这项队列研究中可能存在信息偏倚。吸入性肺炎的诊断基于胸部X光片，其敏感性不如胸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临床医生可能未在临床记录中详细记录并发症的发展情况。除非在临床记录中明确说明，否则吸入性肺炎的治疗方法可能不够具体。由于未排除乙醇相关病例，因此无法在结果分析中消除乙醇的影响。

6. 结论
总之，我们的研究表明，年龄较大和白细胞计数较高与严重中毒（苯二氮卓类药物、佐匹克隆或唑吡坦）患者发生吸入性肺炎的风险增加有关。

作者贡献
Lo Wa Ng：概念构思；数据整理；研究实施；方法学设计；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正式分析。
Tin Yat Anthony Chow：概念构思；审稿与编辑。
Oi Fung Wong：概念构思；审稿与编辑。
Chi Keung Chan：概念构思；审稿与编辑。

致谢
作者声明在准备本手稿期间未收到任何资金、资助或其他形式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伦理声明
本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的原则进行。已获得医院管理局中央机构审查委员会（Hospital Authority Central 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的批准，批准编号为CIRB-2024-433-2。

数据可用性声明
支持本研究结果的数据可向通讯作者请求获取。由于隐私或伦理限制，这些数据不对外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