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消亡是一种危机,即一个地区虽然物理上还存在,但由于人口严重减少而失去了其社会经济功能。与农村收缩不同,局部消亡危机正在广泛蔓延,现在不仅影响农村地区,也威胁到大城市(Iwasaki, 2021)。局部消亡的主要原因包括出生率和死亡率的剧烈变化以及去工业化、郊区化和人口迁移等社会经济变化(Dax & Fischer, 2018)。由于当地地区无法实现人口再生,这些地区面临功能瘫痪,导致恢复变得越来越困难(Jeonbuk Research Institute, 2022)。日本和韩国目前正迅速面临这一问题,这代表着一个国家生存危机。然而,包括中国、澳大利亚、美国和西班牙在内的其他国家也逐渐面临类似的危机(Johnson & Lichter, 2019; Li, 2015)。
在日本,由于人口从农村地区向特定城市中心的集中以及出生率的下降,Masuda(2014, p. 22)提出了“局部消亡”的概念。此外,截至2023年,韩国的总生育率约为0.72(韩国统计信息署,2023),这是全球198个国家中最低的,也是唯一一个生育率低于1的国家(经济信息中心,2022)。韩国的人口老龄化速度也很快,预计到2025年,65岁及以上的人口将超过总人口的20%(经济信息中心,2022)。问题在于局部消亡危机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并蔓延到各个地区。2022年,韩国就业信息署(KEIS)报告称,49.6%的地区面临消亡风险,到2023年这一数字上升到了52%。
最初在2024年,内政安全部(MOIS)报告称,吸引居民回到人口减少地区的努力受到限制,因为这些地区缺乏足够的就业机会、教育机会和稳定的基础设施等基本条件。传统的区域不平衡和迁移理论虽然可以解释基于经济因素或就业机会的城乡人口流动,但在理解局部消亡现象方面存在缺陷。尽管这些传统理论在部分程度上解释了人口流动和区域不平衡,但它们未能全面捕捉到局部消亡的复杂性,这种消亡同时影响农村和城市地区,而不仅仅是某些大城市出现人口集中。这一局限性促使人们提出了“事实人口”的新概念。根据《支持人口减少地区特别法》的定义,“事实人口”不仅包括常住居民,还包括那些为了休闲、旅游或工作而访问该地区的人,从而为当地社区带来了活力(MOIS, 2022)。
根据韩国文化旅游研究院(KCTI)和Han与Yang(2025)的最新研究,通过旅游吸引“事实人口”到面临风险地区的策略越来越受到关注。根据韩国旅游组织(2022)的报告,国内游客的过夜旅行和一日游费用分别为每人141.89美元和54.05美元,这意味着即使有一个人离开,只要有18名过夜游客访问,当地消费水平仍可以得到维持。此外,从2019年到2021年,人口减少地区的旅游消费增加了1%,导致就业增加了0.18%,地区生产总值增加了0.13%,反映了旅游对地区经济的积极影响以及旅游在促进就业和生产方面的作用(KCTI, 2022)。因此,许多面临局部消亡危机的地区扩大了他们的旅游发展政策和预算。
然而,现有政策由于其自上而下的方法存在局限性,未能考虑到每个地区的独特资源和特点。这种统一的旅游策略应用期望通过游客流入来实现经济增长,但忽略了地区间的差异性(KCTI, 2023)。最近的研究表明,旅游可以显著影响局部消亡,但其影响因地区而异(Han & Yang, 2025; Xu & Yang, 2025)。具体来说,先前的研究发现,旅游访问量或旅游支出可以缓解局部消亡现象,但其效果在不同地区差异很大,这突显了需要制定针对特定地区的政策干预措施(Han & Yang, 2025; Xu & Yang, 2025)。尽管如此,这些最新研究主要是通过关注旅游访问量或旅游支出来将旅游与局部消亡联系起来,而包含更广泛旅游因素(如停留时间)的综合性分析仍然有限。
因此,有必要从概念上和实证上将旅游与局部消亡联系起来,并考察哪些旅游因素对不同地区有显著影响。基于这些局限性,本研究旨在:1)确定旅游在应对局部消亡危机中的作用;2)量化旅游供求因素对缓解不同地区局部消亡危机的影响;3)识别每个地区的关键旅游因素,以提出特定地区的旅游应对策略。为此,我们选择了在全球范围内局部消亡危机最为严重的韩国作为研究对象,并采用了结合专家访谈和地理空间建模的混合方法。我们通过专家访谈提取了关键的区域旅游因素,并使用地理加权回归模型衡量了这些因素对不同地区局部消亡的影响。最终,本研究的结果将有助于确立旅游在应对国家局部消亡危机中的作用,并帮助量化和监测空间上差异化的旅游因素对不同地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