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运动表现与健康的潜在“沉睡巨兽”？

《Sports Medicine》：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 Potential Sleeping Giant of Sport Performance and Health?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是一种常见的睡眠相关性呼吸障碍，其特征为上气道在睡眠期间反复狭窄或塌陷，导致呼吸暂停或减弱、氧饱和度下降及睡眠片段化。临床上，当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Apnea–Hypopnea Index, AHI）≥5次·h?1，且伴有相关症状时，可通过多导睡眠监测（Polysomnography, PSG）等专业工具确诊。普通成人中，OSA（AHI≥5次·h?1）患病率约为10%–30%，中重度（AHI≥15次·h?1）占6%–17%，男性高于女性，并随年龄与体脂率升高而增加；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30 kg·m2人群中约40%–70%符合轻度及以上OSA诊断标准。新证据表明，OSA在体育领域可能是“沉睡巨兽”：在特定运动员群体（尤其是接触/碰撞类项目）中患病率高，可能限制运动表现并威胁健康，且在常规筛查中常被忽视。精英运动员本就因夜间训练比赛、旅行、压力及密集赛程而易出现睡眠不足与昼夜节律紊乱，既往研究多聚焦于行为性睡眠剥夺与失眠样主诉，较少关注睡眠呼吸障碍。客观睡眠监测数据显示，接触与碰撞项目运动员OSA并不罕见，一项精英橄榄球联盟研究中24%运动员确诊OSA；职业橄榄球联赛中46%运动员经家庭PSG诊断为轻中度OSA，前锋与波利尼西亚裔运动员占比更高；针对美式足球、橄榄球、冰球、柔道等项目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显示，接触性项目运动员OSA汇总患病率达30%（95%CI 24%–36%），高于普通人群，现役与退役运动员均受影响，部分大学美式足球队超半数符合OSA诊断标准。主观症状与筛查数据亦显示高风险人群的存在，在175名精英或半职业橄榄球七人制、橄榄球联盟与板球运动员中，50%存在“睡眠质量差”（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5），28%有显著日间嗜睡，38%习惯性打鼾，8%被目击呼吸暂停。OSA风险因素包括高BMI与中心性肥胖、颅面解剖不利、仰卧位睡眠倾向、反复头部撞击或脑外伤史；此外，男性、高龄及特定族裔（太平洋岛民、毛利人、非裔美国人、西班牙裔及部分亚裔）因颈围较大与颅面形态差异，风险更高。值得注意的是，OSA也可由非解剖因素引发，如低觉醒阈值、高环路增益与上气道肌肉反应性受损，提示体型并非可靠预测指标，需结合生理机制进行筛查。从机制看，OSA可通过睡眠片段化、自主神经失调与交感神经过度激活、深慢波睡眠减少等途径损害认知功能、情绪调节、心血管恢复、糖代谢及合成分解平衡，并削弱生长激素分泌与肌肉修复，进而影响训练适应与竞技表现。OSA常与失眠共病（COMISA），运动员可同时表现为入睡困难、夜醒与日间疲劳，需综合评估区分行为性睡眠限制、失眠与睡眠呼吸障碍。OSA与运动相关脑震荡（Sport-Related Concussion, SRC）存在双向关联：未治疗的OSA可能通过嗜睡与反应迟缓增加受伤风险，而创伤性脑损伤（Traumatic Brain Injury, TBI）亦可诱发或加重OSA，二者叠加会进一步阻碍神经可塑性、类淋巴清除及脑恢复过程。当前，运动医学共识多强调SRC后睡眠障碍管理，却鲜少系统纳入OSA筛查；美国NCAA跨协会工作组则建议将睡眠呼吸障碍筛查纳入赛前体检，提示OSA应成为常规健康监测的一部分。临床实践中，对存在非恢复性睡眠、响亮鼾声、夜间窒息感、晨起头痛或明显日间嗜睡的运动员，尤其在高BMI、颈围较大或接触性项目人群中，应警惕OSA可能。消费级可穿戴设备不能用于诊断，但可作为风险分层工具辅助转诊；STOP-Bang、柏林问卷等筛查量表虽可用于风险分层，但在运动员群体中验证不足。诊断金标准仍为PSG或高质量家庭睡眠监测，亟需开发适用于运动员的特异性筛查工具。一旦怀疑OSA，应由运动医师、睡眠医师、生理学家、心理学家及教练等多学科团队协作管理，结合Athlete Sleep Screening Questionnaire（ASSQ）等专用筛查工具识别高危个体，并在尊重隐私与偏好基础上制定个性化治疗方案，包括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CPAP）、下颌前移装置（Mandibular Advancement Device, MAD）及体位治疗等。行为干预应与OSA特异性治疗结合，而非替代后者。在SRC管理中纳入OSA筛查与治疗，或可改善恢复进程，但仍需更多干预研究验证。总体而言，现有证据多来自男性主导的接触性项目，耐力、表现型、女性及残奥运动员中的数据匮乏，未来需开展前瞻性队列与干预试验，明确OSA在不同运动类型中对健康与表现的影响，并完善针对性筛查与管理路径。

该研究发表于《Sports Medicine》，聚焦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在运动员群体中的流行病学特征、机制影响及临床管理策略。研究背景在于，尽管精英运动员普遍面临行为性睡眠剥夺与昼夜节律紊乱，但OSA这一潜在的“沉睡巨兽”长期被忽视。既往观念认为OSA仅见于老年、久坐、肥胖人群，然而接触性项目运动员因体型特征、反复头部撞击等因素，可能存在更高的OSA风险，且其可通过多途径损害运动表现与健康，并与运动相关脑震荡（SRC）形成恶性循环。因此，研究人员系统梳理现有证据，旨在阐明OSA在体育领域的流行病学负担、病理生理机制、与SRC的交互作用，并提出针对性的筛查与管理框架，以填补运动医学中睡眠呼吸障碍管理的空白。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对多项已发表的原始研究、叙述性综述与共识声明进行证据整合，涵盖精英橄榄球、美式足球、冰球、柔道等项目运动员的队列数据；运用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方法，量化接触性项目运动员OSA的汇总患病率；结合多导睡眠监测（PSG）与家庭睡眠监测的客观数据，以及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STOP-Bang问卷、Athlete Sleep Screening Questionnaire（ASSQ）等主观筛查工具结果，综合分析OSA的风险因素、临床表现与机制通路；并通过文献回顾构建OSA与SRC交互作用的假设模型，最终提出基于多学科协作的运动员OSA筛查与管理路径。

研究结果部分如下：

1. 1.
   OSA的流行病学特征：普通成人OSA患病率为10%–30%，中重度占6%–17%，肥胖人群高达40%–70%。在接触性项目运动员中，OSA并不罕见：精英橄榄球联盟运动员患病率为24%，职业橄榄球联赛达46%，系统综述显示汇总患病率为30%（95%CI 24%–36%），显著高于普通人群，且现役与退役运动员均受影响，部分大学美式足球队超半数符合诊断标准。主观筛查显示，38%运动员有习惯性打鼾，8%被目击呼吸暂停。
2. 2.
   OSA的风险因素：除高BMI、中心性肥胖、颅面解剖不利、仰卧位睡眠外，反复头部撞击或脑外伤史是重要诱因。男性、高龄及特定族裔（如太平洋岛民、毛利人、非裔美国人等）因颈围较大与颅面形态差异，风险更高。此外，低觉醒阈值、高环路增益与上气道肌肉反应性受损等非解剖因素也可独立致病，提示体型并非可靠预测指标。
3. 3.
   OSA影响运动表现的机制：OSA通过睡眠片段化损害认知功能、情绪调节与日间警觉性；通过自主神经失调与交感神经过度激活，干扰心血管恢复、糖代谢及合成分解平衡；通过减少深慢波睡眠（N3期），削弱生长激素脉冲分泌，进而抑制肌肉修复与训练适应。OSA常与失眠共病（COMISA），导致入睡困难、夜醒与日间疲劳重叠，增加鉴别诊断难度。
4. 4.
   OSA与运动相关脑震荡（SRC）的交互作用：未治疗的OSA可能通过嗜睡与反应迟缓增加SRC风险，而SRC等创伤性脑损伤（TBI）可诱发或加重OSA，二者叠加会进一步阻碍神经可塑性、类淋巴清除及脑恢复过程，导致持续性 concussion 症状与反复轻微脑损伤。
5. 5.
   临床筛查与管理建议：当前国际 concussion 共识未系统纳入OSA筛查，而NCAA跨协会工作组建议将其纳入赛前体检。临床中应对存在非恢复性睡眠、响亮鼾声、夜间窒息感等症状的运动员（尤其高BMI、颈围较大或接触性项目人群）提高警惕。消费级可穿戴设备可用于风险分层辅助转诊，但诊断金标准仍为PSG或高质量家庭睡眠监测。筛查可采用ASSQ等专用工具，诊断后需由多学科团队制定个性化治疗方案，包括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PAP）、下颌前移装置（MAD）及体位治疗，行为干预应与OSA特异性治疗结合。

讨论与结论部分指出，OSA在接触性项目运动员中患病率高，可通过多途径损害运动表现与健康，并与SRC形成双向恶性循环，但长期被运动医学忽视。现有证据多来自男性主导的接触性项目，耐力、表现型、女性及残奥运动员中的数据匮乏。未来需开展前瞻性队列与干预试验，明确OSA在不同运动类型中对健康与表现的影响，并开发适用于运动员的特异性筛查工具与管理路径，以优化运动表现并保障长期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