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吁方法学严谨性：暂停关于超加工食品观察性研究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

《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A call for methodological rigour: suspending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of observational studies on ultra-processed foods

　　

： 近年来，针对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s）与健康结局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SLRMAs）数量激增，引发了广泛的科学与公众关注。然而，这些综合研究并未消除不确定性，反而加剧了争议。根本挑战在于传统膳食评估工具与评估UPF消费所需的概念框架之间存在深刻的方法学不兼容性。当研究人员将NOVA分类系统回溯性地应用于非为此目的设计的膳食数据时，必须基于不完整信息进行主观编码，导致不同研究团队甚至同一团队内部在整类食品分类上存在显著差异。大多数国家缺乏标准化的NOVA分类数据库，迫使研究者做出可能与NOVA协议或其他团队不一致的个体化判断。即使荟萃分析聚焦于UPF类别内的特定食品而非聚合所有UPF，潜在的测量问题仍未解决。膳食评估工具仍缺乏确定巧克力或面包等项目所属加工类别所需的精细细节，这种误分类会嵌入研究结果中。在荟萃分析中合并这些可能存在缺陷的估计值，产生的汇总估计可能反映的是方法学人为产物而非真实的生物学关联。统计技术带来的精确性营造出一种科学严谨的假象，掩盖了潜在的测量问题。本视角文章旨在阐述当膳食暴露是通过非专为UPF分类设计的工具进行回顾性评估时，综合观察性证据所面临的方法学挑战。研究人员承认已开展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并提出替代分类系统，但这些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内。RCTs通常控制所提供的食物，从而避免了困扰观察性研究的回溯性分类问题，而一些较新的系统受限于传统膳食评估工具的局限性较小。研究人员建议，期刊和主编应考虑为已发表的UPF SLRMAs附加方法学警示，明确指出基础暴露测量的有效性受到显著限制。媒体和政策建议常基于这些荟萃分析结果以确定性语言报道UPF与健康结局的强关联，却未承认暴露测量方面的重大方法学局限。这种脱节可能导致公共卫生资源集中于定义不精确的暴露类别，而非针对具有更明确危害证据的具体膳食模式或营养素。基于方法学受损证据的过早政策行动，其效果可能不如针对已确立的膳食风险因素（如过量钠、饱和脂肪或含糖饮料摄入）的干预措施。循证公共卫生的要求是政策建议应反映现有证据的实际强度与局限性，而非理想化的确定性。因此，研究人员提议立即暂停发表关于UPF与健康结局的观察性研究SLRMAs，直至膳食评估方法学取得实质性改进并得到验证。若研究界决定继续进行此类SLRMAs，则必须实施根本性的方法学变革，包括对纳入研究进行强制性膳食评估有效性评价，并对使用非专用工具的研究给予较低质量评级。同时，需要开发专为测量UPF摄入设计的膳食评估工具，建立标准化分类数据库，并推动机构层面的改革以防止方法学不足的研究继续产生和传播。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

超加工食品（UPFs）被定义为经一系列工业加工、含有多种添加剂且失去原有食物天然特征的食品，广泛存在于现代饮食中。自NOVA分类系统于2010年提出以来，大量观察性研究及相应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SLRMAs）试图量化UPF摄入与健康风险之间的关联。然而，现有研究普遍依赖食物频率问卷（FFQs）、24小时膳食回顾等传统膳食评估工具，这些工具在设计之初并未考虑加工属性分类，导致暴露测量存在系统性偏差。方法学的不兼容使得不同研究间的分类一致性存疑，汇总结果难以真实反映生物学效应。在此背景下，《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发表了本研究，旨在揭示当前UPF观察性证据综合中的方法学危机，并提出暂停相关SLRMAs的建议。

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文献综述与批判性分析方法，系统梳理了UPF研究中膳食评估工具的局限性、NOVA分类系统的应用问题以及荟萃分析的潜在偏差来源。分析涵盖了已发表的观察性队列研究、横断面研究及相关SLRMAs，重点评估其暴露测量有效性、分类一致性及时间对齐问题。研究未涉及实验室实验或原始数据收集，而是基于现有文献的方法学特征进行综合评价。

研究结果

方法学基础及其局限性

传统膳食评估工具（如FFQs）设计初衷是估算营养素摄入量与传统食物组模式，无法获取食品加工方式、配料组成、采购来源等关键信息。回溯性应用NOVA分类需依赖主观推断，导致同一食品在不同研究中可能被归入不同类别。即使编码者间一致性较高，也无法弥补源数据信息缺失的根本缺陷。跨国比较显示，面包、腌制肉制品等食品的分类存在显著异质性。

证据综合的叠加效应

SLRMAs的前提假设是个别研究能提供可靠的暴露-结局关联估计，但当基础暴露测量存在根本性缺陷时，合并后的汇总估计仅反映方法学人为产物。前瞻性队列研究中，基线膳食评估难以代表长期饮食变化，尤其食品配方与加工技术持续演变，进一步削弱暴露测量的时效性。食品工业的产品革新使得早期评估的食品在后期可能已改变加工属性，这种时间错位无法通过统计聚合解决。

对科学传播与政策的影响

当前UPF SLRMAs的结论常被媒体与政策制定者以高度确定性引用，却忽视方法学局限性。NOVA系统支持者主张依据现有证据立即采取政策行动，但测量问题可能使公共卫生资源错配至定义模糊的暴露类别，而非针对钠、饱和脂肪等确证风险因素。循证决策需基于证据的实际强度，而非理想化推论。

对研究界的建议

研究人员提议立即暂停UPF观察性研究SLRMAs的发表，直至膳食评估方法学得到实质性改进。若必须进行，则需引入强制性膳食评估评价标准，对使用非专用工具的研究降低质量评级，并在讨论中充分说明分类异质性与误分类影响。长期来看，需开发专为UPF测量设计的工具，整合食品制备方式、品牌、采购地点等细节，并通过客观指标（如包装信息、收据、生物标志物）进行验证。此外，应建立跨国标准化分类数据库，加强研究者培训，并推动资助机构与期刊设立最低方法学标准。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强调，当前UPF观察性证据的综合存在方法学与概念框架的深刻不匹配。继续发布基于不充分暴露测量的SLRMAs只会加剧科学混乱，损害营养流行病学的公信力。暂停此类分析并非压制科学探索，而是质量控制措施，旨在确保结论建立在可靠方法学基础上。研究人员呼吁优先发展精准的UPF测量工具与标准化流程，从而使未来证据能真正为公共卫生指导与个人选择提供坚实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