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选举辩论对儿童政治参与的影响：以荷兰议会选举为例

《Children & Society》：Investigating the Influence of Election Debates on Children’s Political Engagement: A Case Study of the Dutch Parliamentary Elections

　　

摘要 健全民主制度的关键在于从幼年起引导儿童接触民主原则，并鼓励其以符合年龄与认知水平的方式参与政治活动。然而，关于媒体在促进儿童政治参与中作用的研究仍十分匮乏。本研究旨在考察电视选举辩论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儿童的政治参与。在2023年秋季荷兰议会选举前夕，荷兰儿童新闻机构NOS Jeugdjournaal播出了专门面向儿童的选举辩论，六位政党领袖参与。研究采用被试内实验设计，133名8至12岁儿童在观看辩论前后分别填写问卷。结果显示出议程设置（agenda-setting）效应：儿童在观看后认为辩论中讨论的话题更重要，且重要性高于未讨论话题。此外，儿童对出场政治人物的态度在观看后更为积极。但在政治参与的其他维度——政治知识、政党政策立场判断准确性、政治兴趣、内部效能（internal efficacy）与政治信任——均未发现显著效应。未来研究应进一步考察面向儿童的政治节目内容，以及媒体在培育青少年民主参与中的更广泛作用。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意义

长期以来，儿童多被视为“未来公民”，而非当下的政治行动者。随着《儿童权利公约》的推进，学界逐渐承认儿童是当下社会的重要成员，有权表达自身政治观点。既有研究表明，儿童在青春期前已形成相对稳定的政治取向，7至17岁是对政治事件高度敏感的“可塑期”。然而，关于媒体如何塑造儿童政治参与的研究极为有限。成人研究中，新闻与选举辩论被广泛证实能够提升政治知识与参与意愿，但这一机制是否适用于儿童尚不清楚。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以荷兰儿童新闻机构NOS Jeugdjournaal自2003年起推出的儿童选举辩论为对象，探讨其对8至12岁儿童政治参与各维度的影响，填补了政治社会化与儿童媒体研究的交叉空白。该研究发表于期刊《Children》。

研究方法

研究采用单组前后测被试内实验设计（within-subject pre-test/post-test design）。样本来自荷兰四所小学的四至六年级学生，初始招募172人，剔除未完成问卷或提前观看辩论者后，最终有效样本为133人（平均年龄10.48岁，标准差0.88）。研究人员在辩论播出前三天于课堂发放线上预测试问卷，收集人口统计学信息及政治参与基线数据；随后统一组织观看2023年11月播出的儿童选举辩论；观看后立即进行后测。数据分析采用重复测量协方差分析（repeated-measures ANCOVA），控制性别、年龄与儿童新闻收视频率，显著性水平设定为α=0.05，多重检验采用Bonferroni校正。政治参与操作化为七个维度：政治知识、政党政策立场准确性、议题重要性感知、政治兴趣、内部政治效能、政治信任、对政治人物的态度。

研究结果

政治知识与政党政策立场准确性

假设H1与H2未获支持。儿童总体政治知识得分较高（满分4分，均值约3.12），观看前后无显著变化。政党政策立场判断准确性虽略有提升，但未达统计显著水平。研究人员分析认为，辩论中政客倾向于迎合儿童观众而弱化立场差异，主持人亦未澄清其与竞选纲领的矛盾，导致儿童难以准确辨识政策分歧。

议题重要性感知

假设H3得到支持，显示出议程设置效应。儿童对辩论中讨论的议题（贫困、加沙战争、教育）的重要性评分显著高于未讨论议题（气候变化、住房、医疗）（F(1,133)=5.012，p=0.027，η²=0.037）。尽管各单项议题的重要性均有上升，但单独来看均未达显著水平。

政治兴趣与内部效能

假设H4与H5未获支持。儿童的政治兴趣在观看前后保持稳定，基线水平已较高（满分10分，均值约6.7–6.9），可能存在天花板效应。内部政治效能亦未显著提升，表明单次辩论不足以改变儿童对自身理解政治能力的信念。

政治信任与对政治人物的态度

假设H6未获支持，政治信任未显著增加，可能与儿童对政治制度的长期经验积累不足有关。然而，假设H7获得支持：儿童对所有出场政治人物的整体态度显著改善（F(1,125)=12.929，p<0.001，η²=0.097）。个体层面，仅极右翼政党领袖Geert Wilders的态度评分显著提升（p=0.027），研究人员推测与其在辩论中频繁引用流行文化元素有关。回归分析显示，儿童对政客辩论表现的评价显著正向预测其事后态度（β=2.589，t=7.524，p<0.001）。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面向儿童的选举辩论主要作用于政治参与的认知与情感维度的特定层面：通过议程设置影响议题优先级认知，并通过单纯曝光效应（mere exposure effect）改善对政治人物的情感评价。然而，其在提升政治知识、立场辨识能力、兴趣、效能与制度信任方面效果有限。这既源于儿童认知发展阶段限制，也受辩论形式影响——该次辩论偏娱乐化、弱化冲突，降低了信息深度。此外，家庭与学校作为传统政治社会化主体，可能比单次媒体曝光更具影响力。研究人员指出，儿童新闻制作方需权衡目标：若旨在提升政治知识，应增强辩论的政策对比度与批判性；若旨在建立积极政治联想，当前轻松互动的形式已然有效。未来研究应采用对照组设计，延长追踪时间，并结合家庭政治背景，以更精确评估儿童政治媒体的长期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