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保护中儿童行使能动性（Agency）时的成人参与：儿童的愿望与认知

《Children & Society》：Adult Involvement in the Exercise of Agency in Child Protection: Children's Desires and Perceptions

　　

在儿童保护服务（Child Protection Services, CPS）中，由于保护身份而面临规则与限制的儿童之能动性（Agency）尚不为人所熟知。能动性（Agency）被定义为代理人（Agent）在社会关系和机构中产生影响的意识性且有目的的思想与行动。据研究人员所知，关于CPS中儿童能动性（Agency）的文献相当关注儿童与社会工作者（Social Workers）的关系，而其他关系则被忽视了。研究也倾向于关注17岁及以上的年轻人，其中一些人有着长期的安置史，而经历首次从原生家庭被移除的年幼儿童的能动性（Agency）则是未知的。本研究旨在提供对儿童能动性（Agency）的理解，重点在于成人的参与以及儿童对其参与的愿望。为此，研究人员对37名10至17岁的儿童进行了访谈的二次质性分析，这些儿童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的儿童保护下经历了首次从原生家庭的移除。本结果中确定了关于CPS中成人参与的主题：儿童渴望和感知的支持、儿童愿望与感知之间的差异，以及儿童愿望根据关系和情境的变化。在设计及审查面向儿童的干预措施时应考虑这些发现。应明确询问儿童对成人参与的愿望，这将使得服务能够根据对支持的需求、或对能动性（Agency）自主行使的需求，或两者兼有的需求进行个性化定制。

论文解读：儿童保护中儿童行使能动性时的成人参与

本研究发表于《Children》期刊，聚焦于儿童保护（Child Protection）领域内一个长期被忽视但至关重要的议题：身处受限环境中的儿童如何行使自身的能动性（Agency），以及他们对此过程中成人参与的真实愿望与感知。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儿童保护服务（CPS）体系中，因安全或发展风险而被置于替代性照顾（Substitute Care）中的儿童，常面临诸多规则与限制。尽管自20世纪80年代起，童年研究（Childhood Studies）已将“能动性（Agency）”——即个体有意识地采取目的性行动以影响社会关系与制度的能力——延伸至儿童群体，但针对逆境中儿童（如受保护儿童）能动性的实证研究仍较为匮乏。现有文献多集中于17岁以上、且有长期安置经历的青少年，主要关注其与社会工作者（Social Workers）的互动，而忽视了如寄养父母、律师等其他成年角色，且对于经历“首次从原生家庭移除”这一特定创伤与发展转折点的儿童（10-17岁）知之甚少。根据《儿童权利公约》（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Child, 1989），儿童有权被倾听并获得成人支持以行使其权利，但在实际操作中，儿童往往缺乏表达观点及行使能动性的机会。基于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在这一特定群体中，成人参与儿童能动性行使的现状，以及儿童自身对成人支持或自主行动的真实愿望。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二次质性分析（Secondary Qualitative Analysis）方法。数据来源于一项在加拿大魁北克省开展的原始研究，该原始研究评估了《青年保护法》（Youth Protection Act, YPA）修订后的影响，涉及儿童生活计划澄清及关系稳定性等问题。本次分析选取了原始研究中37名10至17岁（平均13.95岁，65%为女性）儿童的访谈数据，这些儿童均经历了首次从原生家庭移除并被安置于寄养家庭或亲友（如祖父母、叔伯等）处至少6个月，且当时无返回原生家庭的计划。访谈内容涵盖儿童与青年保护局（Direction of Youth Protection, DYP）专业人士及寄养家庭的关系、对安置的理解、决策参与感等。数据分析采用了演绎与归纳相结合的混合方法，基于Braun和Clarke的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框架，使用NVivo 12软件辅助，重点编码了儿童与成人（社会工作者、寄养父母、律师等）的关系及儿童对成人参与的愿望（渴望支持、渴望自主行使能动性、两者兼有）。

研究结果

研究人员通过数据分析，生成了四个核心主题：

3.1 行使能动性时渴望与感知到的支持

许多儿童主动将成人纳入其能动性行使过程中，因为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支持的可得性与儿童对关系的评价密切相关。当儿童认为社会工作者投入、寄养家庭充满关爱且具有信赖感时，他们会感到被支持，并乐于寻求或接受成人的帮助来解决诸如与寄养家庭矛盾、了解探视安排或询问保护状况等问题。儿童会有选择性地根据需求向特定的成人（如社会工作者或寄养父母）寻求支持。

3.2 渴望成人参与与支持缺失

研究发现儿童对支持的渴望与他们对实际支持缺失的感知之间存在差异，这主要体现在与社会工作者的关系中。儿童感知到社会工作者缺乏可用性（如不主动联系、仅在出问题时出现）及漠不关心，导致他们虽渴望持续的支持和信息共享，却往往得不到回应。此外，当保密性未被维护（如儿童向社会工作者透露的事情被转告寄养父母）时，信任便会受损，导致儿童不愿再倾诉或寻求帮助。

3.3 渴望能动性的自主行使与对控制的感知

大多数渴望自主行使能动性（即在不经成人干预下思考和行动）的儿童发现难以完全独立。他们常将儿童保护机构（DYP）及社会工作者的干预视为控制，感知到权力不对等（如“他们权力更大”、“决定已提前做好”）。即便在总体上积极的关系中，若成人不同意儿童的项目（如独立居住计划），儿童也会感到被忽视自主决策的意愿，甚至将提供的支持误读为控制。

3.4 愿望随关系与情境的变化

儿童的愿望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共存且变化的。他们有时渴望支持，有时渴望自主，这取决于成人在其生活中的角色（如认为社会工作者不应像父母那样教导生活，而应确保行为得当）及具体情境。例如，对社会工作者的不信任可能导致拒绝其介入，但对寄养父母却持开放态度；在考虑离开照顾系统时，既渴望独立生活，也希望继续得到引导。儿童认为成人的参与在支持其自主权时是有益的，且应在儿童可能做出违背自身最佳利益的决策时必要地介入。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儿童的能动性行使深受关系质量影响，当关系具备承诺、信赖和情感支持特征时，儿童更倾向于寻求和感知支持，这与既往研究一致。儿童常将成人作为“代理能动性（Proxy Agency）”的载体，借助成人的资源和知识达成目标。然而，系统常未能回应儿童持续的参与和支持需求，保密性缺失会破坏信任。儿童对自主的渴望是个体特征，但受保护环境的制约，所谓的“选择与参与假象”及成人以资源有限或“为儿童好”为由的“遏制（Containment）”行为，限制了儿童能动性的真实外延。

结论强调，本研究增进了对首次从原生家庭移除儿童这一特定群体的能动性及成人参与认知的理解。主要发现有：儿童渴望和感知的支持、愿望与感知的脱节、以及对不同关系与情境的差异化需求。这些发现对政策与实践具有重要意义：干预措施应致力于向儿童提供处境信息、沟通空间及目标行动的便利；应将儿童能动性概念纳入儿童保护专业人员的培训与持续发展；最关键的是，应明确询问儿童对成人参与的愿望，根据其需求（支持、自主或两者结合）个性化服务。未来研究应涵盖9岁以下儿童，并进一步区分不同年龄段的差异。

（字数：约149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