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语言学习促进非相邻依存关系学习：效应受具体语言的调节

《Cognitive Science》：Second-Language Learning Facilitates Non-Adjacent Dependency Learning: Effects Moderated by Specific Language

　　

统计学习(statistical learning, SL)使语言学习者能够内隐地追踪输入中的规律性。先前研究表明第二语言(second language, L2)学习会影响统计学习，但这种关系的本质仍不明确。L2学习是会广泛增强对统计结构的敏感性，还是选择性地将学习者调谐至所学语言强调的模式，抑或是两者兼有？研究人员测试了正在修读入门级普通话或西班牙语课程的英语母语成人，以及英语单语对照组，完成两项统计学习任务：声调词汇切分任务与非相邻依存关系(non-adjacent dependency, NAD)学习任务。参与者在教学开始时及两个学期后分别完成两项任务。所有组在声调任务中表现均高于随机水平，但均无显著的时间相关提升，包括普通话学习者。相比之下，仅西班牙语学习者随时间推移表现出对NADs敏感性的显著增加。这些发现表明统计学习并未被L2经验普遍增强。相反，L2接触可能选择性地调谐学习者对与其语言经验中强调的关系模式的敏感性。更广泛地说，结果凸显了语言经验的结构如何塑造统计学习机制。

本研究由研究人员发表于《Cognitive Science》，围绕第二语言学习对统计学习的影响机制展开深入探讨。当前研究背景显示，统计学习是个体通过暴露从结构化输入中内隐提取规律的能力，支持词汇切分、音位学习与形态句法发展等多个语言习得环节，且个体差异与第一和第二语言理解及读写能力密切相关。已有研究发现双语经验可调节分布信息的编码与优先级排序，但关于第二语言学习是否会普遍增强统计学习能力，还是仅针对特定结构产生选择性调谐，学界尚无一致结论。同时，统计学习本身包含相邻过渡概率追踪与非相邻依存关系学习等不同层面，任务难度与认知需求差异较大，单一任务难以全面反映语言经验的作用。因此，研究人员设计纵向研究，比较学习不同语言结构的英语母语成人在两类统计学习任务上的变化，以明确第二语言经验对统计学习的塑造方式。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纵向在线实验设计，招募美国高校修读入门普通话或西班牙语课程的学生及英语单语对照者，排除双语者及近三年有第二语言学习经历者。研究设置三次测试时间点，最终纳入两次有效数据。刺激材料包括声调词汇切分任务与NAD学习任务的人工语言，均采用Praat软件制作语音材料。声调任务以音节与声调的过渡概率为切分线索，NAD任务以三词序列中的首尾词依存关系为学习目标。测试通过Pavlovia平台在线实施，数据分析采用贝叶斯混合效应模型，排除未通过注意力检测试的参与者数据，并对语言组别、测试时间与语法性等因素进行建模。

研究结果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Session 1结果。在声调词汇切分任务中，所有组别表现均显著高于随机水平，但各组间无显著差异。在NAD学习任务中，英语对照组与西班牙语学习者均能对符合语法的序列给予更高评分，普通话学习者的差异不显著。第二部分为Session 3结果。声调任务中，各组表现仍高于随机水平且无组间差异，也无随时间提升。NAD任务中，仅西班牙语学习者对语法序列的评分显著高于非语法序列，其余两组差异不显著。第三部分为Session 1至Session 3的变化分析。声调任务中无任何组别出现显著提升，个体表现高度稳定。NAD任务中，整体语法性效应显著，但仅西班牙语学习者在Session 3表现出可靠的NAD学习效应，且个体差异在不同时间点呈正相关。

讨论部分指出，声调任务未发现L2相关提升，可能与样本基线表现较高、任务结构未能匹配普通话声调表征的自然特征有关。NAD任务的结果则显示，西班牙语学习者持续表现出敏感性提升，这可能与其语言输入中频繁出现的、具有感知相似性的形态句法非相邻依存关系（如性数一致）有关，而普通话缺乏此类结构，因此未出现类似效应。虽然三组间的三阶交互作用未达到显著水平，可能与样本流失导致统计力不足有关，但结果仍支持语言经验对统计学习的选择性调谐假说。研究进一步指出，统计学习并非固定能力，而是随语言经验动态调整，第二语言学习可在特定结构维度上重塑学习者的敏感性。这一发现有助于理解语言经验与学习机制的交互作用，也为未来研究语言教学与认知训练提供了实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