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nitive Science》：Shared Neural Computations for Syntactic and Morphological Structures: Evidence From Mandarin Chinese
编辑推荐：
尽管心理语言学与神经语言学长期沿用传统理论语言学的观点，将形态结构与句法结构视为两个独立模块，但近年来这一区分日益受到理论语言学界的挑战。非词汇主义（non-lexicalist）理论反对形态与句法之间存在严格的词汇主义（lexicalist）界限，主张二者共
尽管心理语言学与神经语言学长期沿用传统理论语言学的观点，将形态结构与句法结构视为两个独立模块，但近年来这一区分日益受到理论语言学界的挑战。非词汇主义（non-lexicalist）理论反对形态与句法之间存在严格的词汇主义（lexicalist）界限，主张二者共享跨“形态”与“句法”领域的形态句法（morpho-syntactic）结构构建操作。本研究利用现代汉语中两对具有理想语言学特性的对比——复合名词与单纯名词（形态对比，依据词汇主义理论在形态结构复杂度上存在差异）、可分离动词与不可分离动词（句法对比，依据词汇主义理论在句法结构复杂度上存在差异）——报告了首批证据之一，表明在语言理解过程中，形态与句法结构复杂度能够引发共享的神经反应，支持非词汇主义观点，即形态句法结构构建采用共享的神经计算机制。具体而言，研究人员观察到两对对比均在先验的275~400 ms时间窗口内调节了左前区及中央顶叶电极的神经反应，该结果得到了地形相似性分析的验证。这些发现为语言理解中形态与句法结构构建存在共享神经计算提供了初步的prima facie（表面）证据。
研究背景与意义
传统词汇主义理论认为语言加工存在清晰的层级划分，形态结构（词内语素组合）与句法结构（短语间词语组合）由独立的认知模块处理。然而，近年生成语法、构式语法等理论流派均对这一二元对立提出质疑，主张二者可能共享底层运算规则。尽管理论语言学已提出多种非词汇主义模型，但神经科学层面始终缺乏直接证据。由于语言刺激难以同时控制概念与语音结构的混淆，过往实证研究难以剥离纯粹的形态与句法加工效应。针对这一空白，研究人员依托现代汉语独特的“离合词”（liheci）现象，设计了精细的实验对照，旨在探究大脑是否对形态与句法复杂度采用相同的神经计算机制。该研究发表于《Cognitive Science》。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招募24名上海地区母语为汉语的被试，采用事件相关电位（ERP）技术记录句子阅读过程中的神经活动。实验材料包含四组匹配的双字词：可分离动词（如“造反”）、不可分离动词（如“迟疑”）、复合名词（如“热狗”）及单纯名词（音译外来词，如“披萨”），分别构成句法对比与形态对比。刺激以快速序列视觉呈现（RSVP）范式逐段呈现于句子中，确保自然语境下的加工。数据分析聚焦275~400 ms时间窗口的左前负波（LAN），并通过重复测量方差分析与地形相似性分析检验效应。
研究结果
2.1 行为结果
被试在句子连贯性判断任务中平均正确率达96%，表明其认真参与了语言理解。后测评分证实可分离动词的可分离性评分显著高于不可分离动词，复合名词与单纯名词的具体性评分仅存在微小差异。
2.2 ERP分析：LAN时间窗口（275~400 ms）
三因素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显示，结构复杂度与头皮区域存在显著交互作用。进一步分析表明，在左前区与中央顶叶区域，无论是句法对比（可分离减不可分离动词）还是形态对比（复合减单纯名词），高复杂度条件均诱发了更负的ERP波幅。相关性分析排除了名词具体性差异对上述形态对比效应的干扰。
2.3 地形相似性分析
角度相似性与投影振幅分析均识别出在约350 ms处，句法与形态对比的头皮分布存在显著聚类。这表明两种加工在该时间窗口引发了相似的神经激活模式，且句法效应的地形模式出现略早于形态效应。
讨论与结论
3.1 对可分离动词的神经反应
研究发现可分离动词比不可分离动词诱发更强的左前区与中央顶叶负波，该效应独立于语义组构性，反映了句法结构推断的认知负荷。这与荷兰语等语言中的颗粒动词研究结果形成跨文化呼应，提示左后颞叶可能是该效应的潜在神经源。
3.2 对汉语复合名词与单纯形式的神经反应
在句子语境下复现了既往孤立词研究中复合名词诱发LAN效应的发现，证实了形态结构加工的神经响应在自然阅读中的稳健性，与脑磁图研究中约350 ms的M350成分在时间窗上吻合。
3.3 句法与形态效应的相似性
两种对比在相同时窗与脑区引发相似神经反应，直接支持了非词汇主义的核心假设，即不存在定性的形态与句法加工区分，“句法向下贯穿”（syntax-all-the-way-down）至词内结构。构式语法下的关系形态学（Relational Morphology）同样兼容该结果，认为不同层级的语法表征依赖相同的联结激活机制。
3.4 不透明度难题
研究人员指出语义不透明度在操作中面临“语义纯度”、“因果方向”及“语素意义界定”三大理论难题，因此本研究未将其作为核心变量，但承认其可能作为心理因素调节在线加工。
3.5 辨析形态结构的挑战
针对“可分离与不可分离动词的差异实为内部形态结构不同”的替代解释，研究人员分析了刺激的结构类型分布，认为现有证据不支持该解释能完全取代复杂度效应，但承认这是未来需要深入探索的方向。
结论
本研究观察到句法与形态结构复杂度在275~400 ms时间窗口内对左前区及中央顶叶电极产生相似的调制效应。这种定性的神经反应相似性符合非词汇主义理论的预测，表明语言理解中不存在句法与“形态”结构推断与构建所涉及的神经认知操作/计算的质性差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