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工作可去”：一项关于国家全民医疗服务体系（National Health Service, NHS）招聘冻结期间毕业年级护理专业学生对就业前景看法的全国性混合方法研究

《Teaching and Learning in Nursing》：“No jobs to go to”: A national mixed methods study of final year nursing students’ perceptions of employment prospects during National Health Service (NHS) recruitment freezes

　　

目的：本研究旨在考察在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招聘冻结期间，毕业年级准注册护理学生（pre-registration nursing students）对就业前景、角色期望及执业准备度的看法，并探讨其对护理教育及过渡期支持（transition support）的启示。 背景：2024年及2025年的NHS招聘冻结（recruitment freezes）给即将注册的毕业年级护理学生带来了普遍的不确定性。这一现象发生在持续的人员短缺背景下，并引发了关于劳动力供给、学生福祉及护理教育可持续性的担忧。 设计：采用序贯解释性混合方法设计（sequential explanatory mixed methods study）并进行整合分析，依据“混合方法研究良好报告规范”（Good Reporting of A Mixed Methods Study, GRAMMS）框架进行报告。 方法：使用JISC在线调查平台向英国全国毕业年级准注册护理学生发放问卷，共回收350名参与者（涵盖成人、儿童、精神健康及学习障碍护理四个领域）的反应。随后，对15名目的性抽样的学生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定量数据采用描述性分析，定性数据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通过调查信息指导访谈设计、联合展示（joint displays）及结果的整合解释来实现数据整合。 结果：整合结果表明，学生对 qualifying（取得资格）后获得NHS就业的自信心较低，同时存在广泛的财务压力以及部分NHS雇主沟通碎片化的现象。定性数据解释了在积极求职过程中的不确定性、情绪压力、以及对角色期望的担忧，如何共同导致注册前产生预期转型休克（anticipatory transition shock）。 结论：毕业年级护理学生在进入劳动力队伍之前便经历了与过渡相关的 disruption（中断），这将转型休克（transition shock）重新定义为一个在劳动力不稳定情况下可能发生于注册前的进程。需要改进教育与就业之间的协调、提供更清晰的沟通以及加强过渡期支持，以保护学生福祉及护理劳动力和护理教育管道（nursing education pipeline）的可持续性。

论文解读：“无工作可去”——NHS招聘冻结下英国毕业年级护理学生的就业前景与预期转型休克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尽管全球范围内注册护士（Registered Nurses, RNs）长期面临短缺，但在某些医疗系统中，新合格护士（Newly Qualified Nurses, NQNs）在就业方面却遭遇了日益严重的困难。尤其是在英国，尽管临床人员空缺压力持续存在，2024年至2025年期间多个National Health Service（NHS）机构仍报告了招聘暂停或限制（即招聘冻结，recruitment freezes）。NHS作为英国公立资助的医疗系统，是新合格护士注册后的主要雇主。招聘冻结通常作为短期财务或劳动力管理手段被引入，尽管临床用人需求依旧紧迫。

对于即将完成学业的毕业年级护理学生而言，以往获得就业的期待较强，护理教育也长期被构建在劳动力短缺、职业就业能力及工作保障的叙事中。然而，在此研究考察的时期内，即将完成课程的学生们面临着注册时是否有工作可用的不确定性，尽管他们在个人、学业和经济上已投入巨大。这种 disruption 发生在护理劳动力规划与高等教育不稳定的更广泛背景下，包括学生招募减少、高等教育资金及组织变革带来的结构性压力等。就业不确定性在资格取得点不仅影响个人毕业生，还与新合格护士的压力、信心下降及职业生涯早期流失有关。当就业机会不明或延迟时，从学生到注册护士的过渡可能更具挑战性。此外，英格兰学生资助安排的变化（包括NHS助学金的取消）改变了护理教育的财务格局，许多护理学生依赖学生贷款或有限收入，在全职学习的同时完成大量无薪临床实习（clinical placements），导致了所谓的“实习贫困”（placement poverty），即参与强制性临床学习伴随经济困难。财务压力可能影响学生福祉、心理健康及教育体验。当加上资格取得后就业的不确定性时，对护理教育可持续性和吸引力的担忧可能加剧。

从学生到注册护士的过渡历来被认为是具有挑战性的职业阶段。Kramer的现实休克理论（Reality Shock theory）描述了新合格护士在教育中形成的期望与专业实践现实冲突时的失调；Duchscher在此基础上发展了转型休克理论（Transition Shock theory），描述职业实践早期几个月经历的复杂的身体、情感和智力变化。这些理论传统上应用于进入劳动力后的经验，但医疗系统的结构性变化可能在注册前就影响过渡进程。在就业机会不确定的情况下，即将资格化的学生可能经历焦虑、期望破灭及对专业实践准备度的担忧。理论与实践的差距（theory-practice gap）也是长期存在的，当劳动力不稳定或招聘不确定时，学生对专业角色准备度的看法可能进一步受影响。

尽管已有研究探讨了新合格护士在早期专业实践中的经验，但在就业前景不确定时，毕业年级护理学生的经验较少受到关注。理解这些经验很重要，因为这些学生代表着直接的未来劳动力，他们对就业机会、专业准备度和过渡支持的看法可能预示教育与劳动力规划之间更广泛的系统性错位。

因此，本研究考察了全国NHS招聘冻结期间，毕业年级护理学生对就业前景、角色期望及执业准备度的看法。通过全国性混合方法设计，研究探索了就业不确定性的模式以及学生求职、财务压力和职业过渡的生活经验。研究做出了三方面贡献：第一，确定了招聘不确定性期间毕业年级护理学生中存在预期转型休克（anticipatory transition shock）的证据，表明转型相关痛苦要素可能在正式进入实践前就出现；第二，展示了劳动力规划中断如何被积极求职的学生所经历；第三，将学生经验定位为护理教育与劳动力容量之间契合度的有价值指标。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序贯解释性混合方法设计（sequential explanatory mixed methods design）。首先通过全国性横断面问卷（使用JISC Online Surveys平台）考察就业不确定性的全国模式，对象为英国所有四个护理领域（成人、儿童、精神健康、学习障碍护理）的毕业年级准注册护理学生，共350人完成问卷，收集时间为2025年6月至9月，通过大学护理课程、专业网络及社交媒体分发。随后进行半结构化访谈以解释和情境化调查发现，访谈对象为15名从调查受访者中目的性抽样的学生，抽样涵盖不同护理领域、地理位置及就业结果，访谈于2025年7月至9月在线进行并录音转录。定量数据用IBM SPSS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定性数据依据Braun和Clarke六阶段框架进行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整合在设计、分析及解释阶段通过联合展示（joint displays）和整合主题开发进行，遵循GRAMMS框架。研究获英国大学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遵循英国教育研究协会（BERA）伦理指南及UK GDPR数据管理规定。

研究结果

主题1：作为毕业年级培训恒定背景的财务压力（Financial Pressure as a Constant Backdrop to Final Year Training）

调查结果显示毕业年级护理学生中存在广泛的财务脆弱性。仅6.0%的学生认为财务状况舒适，37.1%称能应付，56.9%报告财务挣扎。86.0%的受访者将财务困难列为接受护理教育最具影响的牺牲。定性发现解释了财务压力如何被体验为持续的而非偶发的，尤其在毕业年级当实习要求、注册费用及求职同时发生时。整合发现显示财务压力不仅普遍，还塑造了学生的情感福祉及对其过渡到实践的看法，在资格取得前促成了累积压力。

主题2：积极求职过程中的不确定性（Uncertainty During Active Job Applications）

大多数学生对取得资格后确保NHS就业的信心较低（71.1%不自信）。尽管60.0%已申请NHS职位，但57.1%报告无工作录取，31.1%在调查完成时仍在等待结果。定性数据显示不确定性发生在积极参与招聘流程时而非缺乏努力，学生描述申请职位、参加面试，然后经历与招聘冻结相关的延迟或暂停。整合强调延迟的招聘流程和不一致的结果如何在持续求职时产生预期焦虑，扰乱学生规划向实践过渡的能力。

主题3：应急规划而非专业承诺丧失（Contingency Planning Rather Than Loss of Professional Commitment）

为应对就业不确定性，许多学生报告考虑替代路径：17.1%考虑私营或独立部门工作，8.9%考虑海外就业，26.0%不确定，48.0%不考虑NHS外替代选项。此外，80.0%知晓同龄人考虑离开护理。定性发现显示替代探索反映了务实的应急规划，而非脱离护理或NHS。整合数据集表明考虑替代方案是由不确定性和财务风险驱动，而非职业承诺降低，突显了感知职业稳定性的早期侵蚀。

主题4：碎片化沟通与劳动力规划看法（Fragmented Communication and Perceptions of Workforce Planning）

来自NHS信托（NHS trusts）关于新合格护士（NQN）角色的沟通被广泛认为不充分：37.1%报告极少沟通，23.1%无沟通，26.0%不一致，仅13.7%清晰且主动。定性叙述说明碎片化沟通放大了不确定性，学生描述依赖非正式交谈、实习经验和社交媒体来解读劳动力状况。整合显示糟糕的沟通充当了就业不确定性的放大器，强化了被排除在劳动力规划流程之外的感觉。

整合发现总结

来自350名调查受访者的定量广度与15名访谈的定性深度相整合表明，在全国招聘冻结期间，毕业年级准注册护理学生经历了相互关联的挑战。财务压力、积极求职中的不确定性、应急规划和碎片化沟通共同在资格取得前产生了预期中断（anticipatory disruption）。这产生了在进入专业实践前的预期转型休克（anticipatory transition shock）。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研究发现重新构建了转型休克，将其视为一个可在正式劳动力进入前启动的进程，而不仅仅是入职后角色暴露的反应。虽然Kramer的现实休克和Duchscher的转型休克理论传统上应用于注册后早期，但本研究表明结构性劳动力条件（如招聘冻结、财务压力和碎片化沟通）可在培训最后一年触发转型相关痛苦。这表明转型休克应不仅被理解为个体适应挑战，也是在教育-就业错位前由结构介导的现象。

研究发现毕业年级护理学生在资格取得前经历了实质性的情绪压力、不确定性和中断，包括对失业的恐惧、预期倦怠及规划未来职业生活的困难。这说明转型相关痛苦可在正式进入实践前发生。Duchscher的转型休克理论核心维度（身体、情感、智力、发展和社会文化）在培训最后一年已显现，如财务耗尽、就业不确定性相关的焦虑、理论与实践错位引起的困惑及专业身份质疑。Kramer理论中描述的乐观缺席（如预期蜜月阶段被不确定和幻灭取代）尤其显著，在已经历预期转型休克的情况下进入实践可能增加后续现实休克的脆弱性，削弱早期专业实践中的韧性。

结果还显示了广泛的财务困难，大多数参与者报告显著心理健康影响及在实习期间管理财务需求的能力有限。这与国际证据一致，但进一步显示当资格后就业不确定时财务压力如何加剧。若稳定就业可合理预期，护理教育的财务负担或许显得可控；但在招聘冻结背景下，参与者质疑无薪实习和个人债务的价值。这种财务压力与就业不安全的汇聚代表了对护理教育的结构性风险，影响保留、扩大参与及长期劳动力供给。实习贫困不仅应被理解为学生福祉问题，也是劳动力规划关切；在没有可靠就业路径的情况下培训护士，风险破坏教育可持续性和资格点的专业动力。

参与者的经验对护理教育者也有影响，他们需在缺乏可预测就业路径的情况下支持学生向实践过渡。招聘冻结不仅扰乱学生过渡，也扰乱护理学者的教育角色。当毕业生无法确保就业时，教育者在教学角色与劳动力现实之间可能感到紧张，长此以往可能导致学术劳动力的工作满意度下降和流失增加。

参与者描述了在就业不确定背景下对注册实践责任准备度的担忧，反映了持续的理论-实践差距（theory-practice gap）。新的是这些担忧在资格取得前就被表达。在实习期间暴露于高工作量的环境，加上对支持和就业的不确定性，似乎放大了焦虑而非促进准备度。招聘冻结可能进一步削弱院校-实践伙伴关系，因无法雇用毕业生的临床环境减少对学生发展的投入，扩大理论-实践差距。

研究发现强调护理教育、劳动力规划和就业容量之间更强契合的重要性。关于招聘条件的透明沟通、大学与医疗机构间改进的协调及加强的过渡支持机制，可能有助于减少即将资格化学生的不确定性。诸如NHS毕业生保障（NHS graduate guarantee）等政策倡议是支持劳动力进入的重要步骤，但其有效性取决于跨医疗机构的一致实施和足够的带教（preceptorship）容量。大学和医疗保健提供者应如何协作确保更清晰的教育到就业路径及在向专业实践过渡期间改善学生的实习贫困支持。

未来研究应考察受招聘冻结影响学生的长期职业轨迹，评估旨在支持毕业生就业的劳动力政策倡议，并探讨就业不确定性如何影响护理职业生涯早期的职业身份和保留。

结论翻译：

本研究确定了一场劳动力危机，其特征是护理教育、劳动力规划和就业现实之间的错位，对即时劳动力进入及长期教育可持续性均有影响。毕业年级护理学生正在就业不确定性、财务压力和劳动力压力暴露的条件下接近资格取得，导致被概念化为预期转型休克（anticipatory transition shock）的结果。

这种预期中断破坏了注册前的专业社会化，并可能在劳动力进入点增加脆弱性。影响超越毕业生就业。当护理教育将导致就业的期望被削弱时，对护理作为可行职业的信心被侵蚀，影响学生福祉、保留和未来劳动力供给。护理教育者也被影响，因为在缺乏可预测就业路径的情况下，他们支持过渡的角色越来越难以履行。

在本研究中，350名毕业年级护理学生中的154人正考虑非NHS或不确定的就业路径（包括私营、独立或海外选项），表明当前的劳动力安排风险将新合格护士流失至提供更清晰更稳定过渡路径的卫生系统。

总体而言，本研究通过展示中断如何在进入实践前发生，推进了劳动力不稳定期间专业社会化理解。它为紧急行动提供了证据基础，以改善教育、就业和过渡支持之间的契合，与护理教育、劳动力规划和医疗系统可持续性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