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门户城市极地工作的未来：克赖斯特彻奇案例研究

《Antarctic Science》：The future of polar work in the Antarctic gateway cities: Christchurch case study

　　

人类南极活动依赖广泛的政府机构、政策体系、商业实体及本土劳动力网络支撑，这类极地劳动力在被称为“南极门户城市”的节点中具有核心地位，其经济与文化连接深度指向南极地区。本研究突破仅将南极大陆视为工作场所的局限，转而关注支撑南极后勤保障、科学建模、政策制定与公众认知的本土从业群体。研究人员构建了极地工作能力矩阵，将南极岗位划分为直接/间接就业与原位(in situ)/异位(ex situ)工作两类维度。2024年10月，研究人员召集来自克赖斯特彻奇（新西兰）多元南极从业机构的利益相关方（涵盖地方与国家政府、学术界、旅游业、本地企业主及培训机构），通过专题研讨会识别了未来5年南极部门面临的核心挑战，并明确了可通过国际合作应对的关键领域。核心建议包括：制定顶层南极战略；完善教育培训以优化本土人才发展路径；提升现有技能组合的可见性；建立南极门户城市间的人员交流机制；培育南极身份认同（含旅游机遇开发）。

论文解读：《南极门户城市极地工作的未来：克赖斯特彻奇案例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南极的人类活动史本质是劳动史，从早期海豹猎捕者到现代科研人员，南极大陆持续承载着多元就业功能。当前南极夏季部署约5500名各国南极计划(National Antarctic Program, NAP)人员，另有渔业从业者与邮轮从业人员构成庞大的现场工作群体。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60°S以南的原位(in situ)工作场景，忽视了支撑南极运行的异位(ex situ)劳动力网络——即分布于各国本土、从事政策设计、后勤调度、科学研究、遗产保护、教育传播等领域的从业群体。这类群体虽不直接进入南极，却通过跨领域协作维系着南极活动的可持续运行，其复杂性尚未得到系统性解析。克赖斯特彻奇作为新西兰南极门户城市，依托利特尔顿港(Lyttelton)与国际机场承担罗斯海区域物资转运功能，聚集了美国南极计划(USAP)、韩国张保皋站、意大利马里奥·祖凯利站等多国科考站的运营枢纽，同时拥有坎特伯雷大学南极研究中心(Gateway Antarctica)及国家南极计划管理者理事会(COMNAP)秘书处，但其极地劳动力的结构与挑战尚未被纳入学术研究视野。

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采用专家征询法，于2024年10月在克赖斯特彻奇图朗加(Tūranga)举办半日专题研讨会。参与者基于克赖斯特彻奇南极网络(Christchurch's Antarctic Network, CAN)成员名录遴选，覆盖政府、旅游、基建、制造、教育、遗产等多元部门共29人，按专业背景分为5-6人小组，围绕三大核心议题展开讨论：未来5-10年南极与南大洋的工作范畴演变、行业变革趋势、克赖斯特彻奇极地劳动力发展的挑战与机遇。研讨采用分组汇报与全体会议结合的形式，通过思维导图整合主题，最终由研究人员对书面反馈进行伦理审查后的内容分析。研究同时参照2022年霍巴特同类研讨会报告，形成跨城市比较框架。

研究结果

南极劳动力矩阵构建

研究人员提出二维分类矩阵：横轴区分直接就业（明确关联南极活动，如科考支持、物流调度）与间接就业（贡献于南极活动但非核心聚焦，如酒店接待、公共政策）；纵轴区分原位(in situ)工作（发生于60°S以南区域）与异位(ex situ)工作（发生于本土，如克赖斯特彻奇）。该矩阵突破了传统仅关注现场岗位的局限，覆盖了从科研到供应链支持的完整劳动力谱系。

旅游业与活动板块

直接经济影响达7120万新西兰元（2023年）。研讨指出旅游业可通过“南极大使”机制促进环保行为，但需警惕过度旅游风险。机遇包括开发亚南极岛屿旅游市场、升级国际南极中心与坎特伯雷博物馆设施、推动科学家与运营商合作利用“机会船舶”开展公民科学项目。现存挑战为政府观察员资源短缺，需跨部门共享人员配置。

国家南极计划(NAP)板块

直接经济影响达7010万新西兰元（2023年）。岗位涵盖站点管理、工程技术、后勤运维、医疗支持等多元类型，部分岗位随项目周期在原位与异位间流动（如斯科特基地重建的新西兰技工）。技术层面，星链(Starlink)等技术加速了异位数据处理能力，但原位数据地面验证仍不可替代。异位间接劳动力被视为供应链优化关键，可利用新西兰本土供应商缩短物资运输链条，降低对美国本土供应的依赖。

科学与研究板块

研究人员强调需在减少南极现场足迹的同时提升科研可持续性。建议通过培训斯科特基地本土员工承担基础仪器数据采集任务，并推动在克赖斯特彻奇建立本土实验室，将原位于南极的科研能力向异位转移，强化城市科研枢纽功能。

政策板块

政策劳动力分散于惠灵顿（新西兰首都）与克赖斯特彻奇，涵盖外交官、许可审批官员、南极条约协商会议(ATCM)代表及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委员会(CCAMLR)谈判代表。地理分散导致的部门壁垒被识别为核心挑战。

渔业板块

直接经济影响达1250万新西兰元（2023年）。受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委员会(CCAMLR)监管，目标物种包括南极磷虾(Euphausia superba)、小鳞犬牙南极鱼(Dissostichus mawsoni)等。行业具有强季节性（12月开渔），环境变化与社会许可压力（如罗斯海海洋保护区争议）是主要影响因素。

艺术、遗产与教育板块

直接经济影响约300万新西兰元/年（2023年），未包含教育与艺术的溢出效应。研讨建议整合STEM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与医学）教育体系，建立本地极地导游学院，强化遗产机构（如新西兰南极遗产信托基金NZAHT）与旅游业的联动。

讨论与结论

研讨描绘的未来5-10年理想劳动力图景包括：多学科融合（纳入社会科学视角）、重视语言能力、优先提升效率与脱碳进程、将极地专项技能嵌入职业培训体系、推动新西兰南极局从“服务提供者”转型为“科研系统引领者”。核心挑战集中于环境层面（冰盖退缩、渔业资源变动）、政策层面（NAP运营基地转移风险）、社会层面（部门地理分散导致的技能孤岛）。机遇则聚焦于技术应用（遥感监测、机会船舶科研）、本土知识经纪人网络建设、跨区域课程开发。

研究人员提出九项行动建议：制定从地方到国家的连贯南极战略；提升本土技能对NAP的可见性（建立供需对接平台）；简化就业流程（如本地化医疗体检标准）；在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中增设极地模块（参考塔斯马尼亚大学“探险医学”课程模式）；专项投资极地技能（如低温建筑施工培训）；强化旅游连接（设立国际南极旅游经营者协会(IAATO)区域办公室）；开发城市本土南极旅游产品（通过博物馆升级传递极地价值）；培育极地身份认同（依托校园教育与“冰之日”等节庆活动）；推动门户城市间人员交流（含青年极地联盟与“第三极”区域合作）。

研究最终指出，南极工作已超越地理边界，异位劳动力能力建设是保障南极未来的核心基础。建议在南非开普敦、智利蓬塔阿雷纳斯等其他门户城市复制研讨模式，识别差异化技能优势，构建全球南极劳动力协作网络。该研究发表于《Antarctic Science》，为极地城市治理与劳动力规划提供了首个系统性实证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