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论多元主义：评大卫·马德森、布莱恩·霍基特、达雷尔·克鲁兹与罗纳德·鲁德《大盆地岩洞/岩棚墓葬》

《American Antiquity》：Epistemological Pluralism: Comments on “Cave/Rockshelter Burials in the Great Basin” by David Madsen, Bryan Hockett, Darrel Cruz, and Ronald R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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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发表于《American Antiquity》，以拉洪坦（Lahontan）盆地史前丧葬与窖藏实践为核心，针对大卫·马德森（David Madsen）团队2026年的商榷意见展开回应。研究背景源于20世纪大盆地考古中长期存在的概念局限——传统范式常误读原住民的韧性（survivance）与延续性，典型案例为“Spirit Cave Man”（灵洞人）的归属争议：1997年法伦派尤特-肖肖尼部落（Fallon Paiute-Shoshone Tribe）依据《原住民墓葬保护与返还法案》（Native American Graves Protection and Repatriation Act, NAGPRA）提出返还请求，引发长达二十年的法律纠纷，最终DNA检测证实其与约10,700年前的古人群存在连续遗传关联，否定了“完全人口替代”的旧假设。马德森团队质疑研究人员此前对拉洪坦盆地实践的阐释，本研究以“建设性分歧”为原则，通过澄清误解、对比区域差异，推动对大盆地深层历史的多元理解。

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基于“最可能解释”（Most Probable Explanations, MPE）框架的概率推理，结合贝叶斯网络（Bayesian Network）分析更新假说概率；跨区域考古记录对比（涵盖拉洪坦、博纳维尔及北大盆地），整合遗址地层、年代测定（¹⁴C）、墓葬数量与分布数据；原住民口述传统与考古证据的互证，结合NAGPRA实施案例的质性分析。样本队列来源于大盆地已发表的遗址考古数据库，未涉及新发掘材料。

研究结果如下：

1. 1.
   最可能解释：研究人员明确考古学属“软科学”，结论具相对性与时效性。在承认数据不完整的前提下，采用“最可能解释”作为方法-实质间的桥梁——基于现有证据评估各假说的相对概率，类似贝叶斯分析中从“绝对真理”转向“概率信念”的框架，新证据可动态更新解释。
2. 2.
   博纳维尔盆地丧葬模式：马德森团队补充了该区域18处丧葬遗址（至少91例个体）的细节，显示全新世期间原住民既在居住洞穴/岩棚安葬祖先，也在露天遗址埋葬，后者数量远超前者；仅莱曼洞穴（Lehman Cave）与蛇溪洞穴（Snake Creek Cave）例外——二者无居住遗迹且难以进入，属非居住性墓葬点。
3. 3.
   拉洪坦与博纳维尔盆地丧葬实践对比：研究人员澄清此前研究仅针对古印第安（Paleoindian）时期（≥11,000年前），而非“整个 Occupation 历史”。拉洪坦盆地的古印第安阶段，洞穴/岩棚极少有居住痕迹，主要用于窖藏物品与安葬祖先，该区域是“神圣空间”而非居住地；约4500 cal BP后，洛夫洛克文化（Lovelock Culture）出现，转为半定居，延续洞穴墓葬传统的同时新增村落附近安葬。两区域的核心差异为：拉洪坦盆地古印第安期人口更低、专用窖藏洞穴更多，且马德森团队的证据反而支持了研究人员的“独特模式”假说。
4. 4.
   北大大盆地丧葬模式：存在两种最可能解释——主流观点认为俄勒冈州大盆地洞穴以居住遗迹为主，墓葬极少且零散；少数观点强调古印第安例外案例的重要性，因缺乏精确测年暂无法定论。
5. 5.
   瓦希乌部落（Wá??iw/Washoe）的遗产角色：研究人员同意马德森团队关于瓦希乌部落祖先可能使用拉洪坦盆地遗址的判断，并补充：法伦派尤特-肖肖尼部落是唯一正式提出灵洞人返还请求的群体，NAGPRA流程的高成本（该案耗资超30万美元）与文化敏感性（部分成员视谈论死者为禁忌）导致许多部落放弃申请，凸显原住民在遗产保护中的主体性困境。
6. 6.
   认识论多元主义：研究人员主张接纳多元视角，认为不同观点的碰撞能避免思维固化，推动美国考古学对原住民历史的更全面理解。

讨论与结论部分指出，大盆地全新世存在三种差异化丧葬模式：拉洪坦盆地的“神圣空间-居住分离型”、博纳维尔盆地的“居住-墓葬重合型”、北大大盆地的“以居住为主、偶见墓葬型”。马德森团队的质疑反而强化了“区域多样性”的结论，而非否定其独特性。研究进一步揭示，NAGPRA的实施与原住民的主体性选择深刻影响考古阐释，需摒弃“完全人口替代”等过时范式，将原住民的韧性、口述传统与科学证据共同纳入考古叙事。这一认识论多元主义的立场，为理解北美西部深层历史提供了更具包容性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