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2021年中国居民乳腺癌死亡趋势及寿命损失年分析

《Frontiers in Oncology》：Trends in breast cancer mortality and analysis of years of life lost among Chinese residents, 2013-2021

　　

背景：该研究旨在分析2013年至2021年中国居民乳腺癌死亡趋势，量化过早死亡的疾病负担，为国家预防策略制定和资源分配提供依据。方法：数据来源于中国死因监测数据集。采用Joinpoint回归模型计算年度变化百分比（Annual Percentage Change, APC）和平均年度变化百分比（Average Annual Percentage Change, AAPC）以刻画时间趋势。此外，该研究运用潜在寿命损失年（Potential Years of Life Lost, PYLL）、平均寿命损失年（Average Years of Life Lost, AYLL）和寿命损失年价值（Value of Years of Life Lost, VYLL）评估过早死亡对公共卫生及经济的影响。结果：2013年至2021年间，全国年龄标化死亡率呈现先升后降趋势，研究期间总体净变化无统计学意义（AAPC = -0.03，95%置信区间：-0.56至0.51）。农村地区（AAPC = 0.73，95%置信区间：0.13至1.37）和中部地区（AAPC = 0.86，95%置信区间：0.24至1.49）呈上升趋势，与东部地区显著下降（AAPC = -0.56，95%置信区间：-1.08至-0.01）形成对照；而城市地区下降无统计学意义（AAPC = -1.06，95%置信区间：-2.05至0.07）。年龄别分析显示，40—44岁年龄组死亡率下降（AAPC = -1.61，95%置信区间：-3.05至-0.55），但65—69岁（AAPC = 1.32，95%置信区间：0.29至2.37）和70—74岁（AAPC = 1.62，95%置信区间：0.76至2.50）年龄组显著上升。此外，农村地区和西部地区的AYLL及VYLL均不成比例地高于其他地区。结论：尽管全国乳腺癌死亡率已趋于稳定，但疾病负担正向农村地区转移。资源有限地区持续存在的高过早死亡率凸显了公平分配资源和开展针对性早期筛查项目的紧迫性，以应对日益扩大的区域健康不平等。

该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Oncology》，利用2013—2021年中国死因监测数据集，系统分析了中国居民乳腺癌死亡趋势、城乡及区域差异，并采用多维寿命损失指标量化过早死亡的健康与经济负担，为优化国家防控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研究背景方面，乳腺癌是全球女性最常见的恶性肿瘤，2020年全球约有230万新发病例，导致68.5万人死亡。在中国，乳腺癌发病率与死亡率持续攀升，已成为威胁女性健康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既往研究存在明显局限：部分研究时间跨度短或仅局限于特定省市，难以反映全国层面的长期动态趋势；部分研究未能纳入最新数据，无法捕捉疾病负担的近期演变特征。更为关键的是，传统死亡率指标无法充分反映乳腺癌的完整社会影响，尤其难以量化过早死亡导致的寿命损失年及其宏观经济后果。鉴于中国乳腺癌诊断趋于年轻化且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单纯依赖死亡率数据已不足以支撑精准的健康政策决策和资源优化配置。因此，该研究旨在利用全国死因监测数据，系统分析死亡率趋势及城乡、区域差异，并运用潜在寿命损失年（Potential Years of Life Lost, PYLL）、平均寿命损失年（Average Years of Life Lost, AYLL）和寿命损失年价值（Value of Years of Life Lost, VYLL）量化过早死亡负担。

该研究用到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基于中国死因监测数据集（覆盖超过3亿人口、605个监测点）获取死因数据，依据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nternational Statistic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and Related Health Problems, 10th Revision, ICD-10）中C50编码识别乳腺癌死亡；采用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作为标准人口计算年龄标化死亡率；运用Joinpoint回归程序（Joinpoint Regression Program）拟合最优模型（基于最小贝叶斯信息准则，BIC），计算APC和AAPC及其95%置信区间以刻画时间趋势；采用PYLL、AYLL和VYLL评估过早死亡的健康与经济负担，其中VYLL计算基于人力资本法（Human Capital Approach），以2013年为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基线，后续年份按实际人均GDP调整，并以3%年贴现率折算至2021年现值，同时进行0%和5%贴现率的敏感性分析。

研究结果部分，"死亡率趋势"显示：2021年全国粗死亡率为3.99/10万，标化死亡率为3.04/10万。全国标化死亡率呈先升后降趋势，2013—2017年上升（APC = 3.37，95% CI: 2.09—5.29），2017—2021年下降（APC = -3.32，95% CI: -5.06至-2.10），但总体趋势无统计学意义（AAPC = -0.03）。女性标化死亡率于2017年前后达峰，前期快速上升（APC = 3.52），后期缓慢下降（APC = -3.53），总体呈下降趋势（AAPC = -0.07）；男性乳腺癌死亡率持续显著下降（AAPC = -7.53）。城乡方面，农村地区标化死亡率总体呈上升趋势（AAPC = 0.73），城市地区下降趋势无统计学意义（AAPC = -1.06）。区域方面，中部地区呈上升趋势（AAPC = 0.86），东部地区呈下降趋势（AAPC = -0.56），西部地区变化无统计学意义（AAPC = 0.42）。值得关注的是，东部地区快速上升至2017年后趋于平稳，中部地区2017年达峰后下降，西部地区2015年达峰。

"年龄标化死亡率趋势"显示：死亡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在≥85岁组达峰值。年轻组死亡率总体下降，40—45岁组显著下降（AAPC = -1.61）；而老年组上升，65—70岁（AAPC = 1.32）和70—75岁（AAPC = 1.62）年龄组呈显著上升趋势。

"寿命损失分析"显示：2013—2021年间，监测地区乳腺癌累计PYLL为177.48万人年，AYLL为每例死亡25.93年，总VYLL为160.94亿美元。AYLL和VYLL分布呈现明显规律：女性高于男性，农村高于城市，西部地区高于中部和东部地区；该趋势在0%和5%贴现率下保持一致。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该研究利用高质量监测数据绘制了2013—2021年中国乳腺癌死亡轨迹，既反映了现有防控成效，也揭示了尚存挑战。研究期间粗死亡率缓慢持续上升，这可能是多重对立因素交织的结果：一方面，诊断技术进步、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广泛应用及临床规范化可能改善生存率，对死亡率增长起制动作用；另一方面，中国乳腺癌发病率可能持续上升，这与生殖模式改变、肥胖率上升及久坐生活方式等危险因素暴露增加有关。若上述力量确实同时作用，则生存改善的益处可能被新增患者数量所稀释，导致死亡率趋于平稳或缓慢上升，但缺乏直接关联的发病与治疗数据，这些尚属无法证实的假说。

性别差异值得特别关注。男性乳腺癌死亡率持续显著下降，降幅远超女性，这可能反映了男性基线发病率较低或乳腺癌生物学行为差异。女性死亡率先升后降，提示治疗改善和早期检测项目正开始抵消上升的发病率影响，但高绝对死亡率表明仍需加强预防策略。

年龄别模式对比鲜明，提示需针对性干预。40—44岁组死亡率显著下降，表明早期检测策略和改善的治疗模式正对年轻绝经前女性产生获益，该人群可能受益于健康意识提升、筛查参与度提高及更积极的治疗方案。相反，65—69岁和70—74岁组的上升趋势揭示了老年绝经后人群的新兴危机，这可能反映了快速人口老龄化、危险因素累积暴露、潜在诊断不足，以及因合并症或年龄相关治疗考量导致的治疗不够积极。

城乡与区域差异方面，城市地区历来死亡率较高，常归因于与西式生活方式相关的高发病率，但差距正在缩小。城市受益于更优质的医疗资源、成熟的筛查系统和更高的健康素养，有利于早期诊断和有效治疗。农村医疗能力虽有所改善，但可能赶不上这些地区快速上升的发病率，标准化护理和新型治疗手段的可及性差距意味着农村死亡率下降速度慢于城市。东、中、西部梯度差异映射了中国不平衡的社会经济发展：东部富裕地区因基线发病率高而死亡负担最重，但近期死亡率下降最快，体现了高质量医疗服务的成效；西部地区则面临"双重负担"——生活方式转变导致发病率上升，加之医疗资源相对匮乏、筛查覆盖率较低，是国家癌症控制策略的关键着力点。

寿命损失分析强调了乳腺癌对年轻人群的重创。可观的PYLL表明死亡常发生于年轻和中青年女性，对社会生产力和家庭稳定造成重大破坏。与主要影响老年人的疾病相比，乳腺癌死亡的过早性质尤为突出。这凸显了将防控重点前移的紧迫性，降低PYLL需要预防和早期检测，扩大筛查覆盖、提高筛查质量、促进年轻女性健康教育是减轻该负担最具成本效益的策略。

该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死因监测数据的质量和完整性存在时空变异，农村、中部和西部地区观察到的上升趋势可能部分源于2013—2021年间这些发展中地区死亡登记基础设施和癌症确认完整性的改善，而非单纯真实疾病恶化；研究时期相对较短且受监测数据性质限制，未能进行年龄—时期—队列（Age-Period-Cohort, APC）模型分析以剥离年龄、时期和出生队列的独立效应；生态学研究设计限制下，未能整合宏观生态指标以情境化死亡率发现。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中国乳腺癌死亡负担仍然沉重，显著的城乡和区域差异持续存在。农村和中部地区死亡率上升、低资源地区过早死亡负担过重，凸显了开展针对性早期检测项目、公平分配资源以及制定年龄特异性预防策略以减少生命损失的紧迫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