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Risk and Insurance》：Preferences for annuity, critical illness, and long-term care insurance portfolios: Evidence from an online surv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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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社会保险仅提供基本的养老金待遇，对疾病和护理费用的覆盖有限，而私人保险市场尚不发达。研究人员利用针对中国城市居民退休投资组合选择的在线调查，考察了在现实财务约束下，人们对长寿保险、重大疾病保险和长期护理（LTC, Long-Term
在许多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社会保险仅提供基本的养老金待遇，对疾病和护理费用的覆盖有限，而私人保险市场尚不发达。研究人员利用针对中国城市居民退休投资组合选择的在线调查，考察了在现实财务约束下，人们对长寿保险、重大疾病保险和长期护理（LTC, Long-Term Care）保险的陈述性需求。结果显示，最受欢迎的投资组合包括对预期自付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费用的 50% 覆盖率，以及相当于城市平均可支配收入约 20% 的月度年金。在某些情况下，获得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保险增加了年金需求，其影响因财富水平和保障程度而异。产品知识、较高的金融能力、更强的遗赠动机以及较低的风险承受能力与对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保险的更高需求相关，但与对年金的需求呈负相关。研究结果可为人口老龄化且存在社会与私人保险缺口的国家发展退休保险市场提供参考。
**研究背景与意义**
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退休后的个体不仅需要充足的财务资源以维持生活水平，还需防范与健康及失能相关的不确定性风险。在高收入国家，退休保障通常涵盖公共与私人养老金，以及公共或私人的健康和长期护理（LTC, Long-Term Care）保险。然而，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退休人员通常仅能获得微薄的公共养老金和基础医疗保险，私人保险市场发展滞后。即便存在全民医保，老年人仍可能面临癌症和心脏病等重大疾病的灾难性医疗支出。传统上由家庭提供的护理支持正受到人口迁移和女性劳动参与率提高的冲击，而通过私人养老金补充公共福利的选项依然稀缺。现有证据表明，在缺乏完善保险市场管理退休风险的情况下，老年人倾向于持有资产以进行自我保险，从而降低了退休生活质量。因此，探讨私人养老金（年金）作为基本公共养老金补充的可行性，以及针对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风险的保险产品显得尤为重要。尽管已有研究分别探讨了年金或长期护理保险的需求，但针对重大疾病保险的关注较少，且鲜有研究在投资组合配置的框架下同时考察多种退休保险产品的相互作用。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分析中国城市居民的退休保险组合偏好，揭示在现实财务约束下，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保险的获取是否能释放预防性储蓄以促进年金购买，进而为完善退休保险体系提供实证依据。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Risk and Insurance》。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在线调查法，于 2020 年 8 月至 9 月期间通过商业面板提供商 dataSpring 招募了 1000 名中国城市居民作为样本。受访者年龄限定为女性 45-59 岁、男性 55-69 岁，居住在 52 个主要城市，拥有城市户口，未退休且健康状况良好。研究设计了一个包含两阶段选择任务的实验：第一阶段，受访者在给定的九种预设情境下（涵盖 0%、50%、100% 的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自付费用覆盖率），将其假设的退休财富在终身收入产品（年金）、储蓄账户之间进行分配；第二阶段，利用最优 - 最劣（Best-Worst）缩放法，让受访者从第一阶段的九个组合中选出最偏好和最不偏好的选项，以确定其最终偏好的投资组合。调查中引入了三种假设的退休金融产品：提供生存依存型收入的终身收入产品（年金）、提供疾病依存型一次性赔付的重大疾病现金产品，以及提供失能依存型收入的长期护理收入产品。此外，研究还收集了受访者的人口统计学特征、金融能力、风险态度、遗赠动机及对产品的理解程度等协变量数据，并通过回归分析探讨了各因素对保险需求的影响。
**研究结果**
**退休投资组合的偏好**
研究人员通过多项 Logit 模型分析了受访者对不同保障水平组合的偏好。结果显示，大多数参与者偏好的投资组合包含多种类型的退休保险。最受欢迎的组合是对预期自付的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费用提供 50% 的覆盖率，同时购买相当于城市平均可支配收入约 20% 的月度年金，剩余约 42% 的退休财富存入储蓄账户。相比之下，没有任何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覆盖的组合（0-0 覆盖）是最不受青睐的。这表明在中国城市居民中存在对补充公共养老金和覆盖自付医疗及护理费用的未满足需求。
**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保险对年金需求的释放效应**
研究进一步探讨了获取健康和长期护理保险是否能释放用于购买年金的预防性储蓄。回归分析表明，这种释放效应取决于保障的程度和个体的财富水平。具体而言，与无任何覆盖相比，购买覆盖 50% 预期自付费用（无论是单独的重大疾病、单独的长期护理，还是两者各 50%）能使年金需求平均增加相当于平均可支配收入约 1.5% 的金额。然而，当覆盖率达到 100% 时，由于挤占了可用于购买年金的可支配财富，年金需求反而下降。分财富组别看，对于最富裕群体（100 万元人民币资产），各类健康保险覆盖均显著增加了年金需求；而对于低收入群体，财务约束效应更为显著，购买健康保险往往会减少当期可用于年金的资金。
**个人特征对保险需求的异质性影响**
研究发现，个人特征对不同类型保险需求的影响存在显著差异，甚至截然相反。首先，对退休保险产品的理解程度越高、金融能力越强、遗赠动机越强的个体，其对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保险的需求越高，但对年金的需求却较低。其次，财务风险承受能力较强的个体更倾向于购买年金，但对其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保险的需求较低。这表明，在健康风险突出的环境下，个体可能将健康相关保险视为首要的风险管理工具，而将年金视为具有投资风险的产品。此外，人口统计学因素（如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和健康状况对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保险需求的影响不显著，但对年金需求存在一定影响，提示健康相关风险在退休决策中可能占据主导地位。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得出结论，在许多社会保险覆盖不足的中低收入国家，私人退休保险市场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大多数受访者倾向于选择包含多种保险类型的组合，特别是能够覆盖部分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费用的组合。关键发现是，在投资组合框架下，适度覆盖健康和长期护理风险可以有效释放预防性储蓄，从而促进年金市场的形成，但这取决于保障的具体水平。研究还揭示了个人偏好和金融素养在分离长寿保险市场和健康依存型保险市场中的重要作用。对于政策制定者和保险公司而言，这意味着单一的保险产品可能无法满足多样化需求，开发捆绑了长寿、重大疾病和长期护理功能的组合产品可能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同时，鉴于公众可能将年金视为高风险投资而非保险，监管机构应考虑改变年金的框架描述，强调其消费属性以降低感知风险，从而提升其吸引力。总体而言，解决健康相关的后顾之忧是促进年金市场发展、完善退休金融体系的关键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