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排放交易政策是否提升碳汇？来自中国城市的证据

《Geoscience Frontiers》：Does the carbon emission trading policy enhance carbon sinks? evidence from Chinese cities

　　

有效的环境规制对中国实现碳中和目标至关重要。研究人员采用城市级面板数据，评估碳排放交易(CET)政策对植被净初级生产力(NPP)这一关键碳汇指标的影响。研究结果显示：第一，CET政策通过降低空气和水污染，使NPP显著提升3.37%，该结果经过多重稳健性检验验证；第二，CET政策主要在工业化水平较高或环境关注度较高的城市促进NPP增长，在缺乏上述特征的城市中无显著影响；第三，除提升试点城市NPP外，CET政策还存在正向空间溢出效应，能够显著提高邻近非试点城市的NPP。研究表明，处于与中国相似工业化阶段的发展中经济体可通过采取分阶段CET政策应对气候挑战，同时应提升政府与公众的环境意识，并充分考虑政策的空间溢出效应。

研究背景方面，作为全球最大碳排放国，中国承诺2060年实现碳中和，这一目标需要兼顾碳排放与碳汇的系统视角。现有研究已证实CET政策可提升能源效率、降低碳排放、改善空气质量并促进绿色发展，但尚未明确其对碳汇的直接影响。净初级生产力(NPP)是衡量植被固碳能力的核心指标，其驱动因素分为自然因子（温度、降水、太阳辐射等）和人为活动（土地利用变化、城市化、污染物排放等），而政府主导的环境规制作为关键人为因素，其对NPP的作用机制尚未得到充分探讨。基于此，研究人员首次聚焦市场型CET政策对NPP的影响，填补了该领域的研究空白。该研究发表于《Geoscience Frontiers》。

关键技术方法层面，研究以中国2000—2017年城市级面板数据为样本，将CET政策实施视为准自然实验，构建多期双重差分(DID)模型识别因果效应。采用GLASS NPP 500M YEARLY数据集量化碳汇，整合气象、夜间灯光、污染物浓度等多源数据。通过平行趋势检验、安慰剂检验、工具变量法及倾向得分匹配(PSM)缓解内生性问题。进一步构建空间杜宾模型(SDM)-DID框架，结合经济权重矩阵(EWM)、地理权重矩阵(GWM)和经济地理混合权重矩阵(EGWM)分析空间溢出效应。

研究结果部分，基准回归结果表明CET政策平均使城市NPP提升3.37%，且在控制城市固定效应、年份固定效应及各类协变量后结果保持稳健。稳健性检验中，平行趋势假设成立，排除同期其他环境政策（排污权交易、低碳城市试点）干扰后结论不变，更换被解释变量、调整样本范围及缩尾处理后结果依然显著，安慰剂测试与工具变量估计进一步验证了结论可靠性。机制分析证实，CET政策通过抑制工业活动减少氮氧化物、挥发性有机物及水溶性污染物排放，降低地表臭氧浓度、气溶胶光学厚度(AOD)和水体总氮(TN)水平，从而缓解污染物对植物光合作用的抑制，最终提升NPP。异质性分析显示，政策效应仅在工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超过50%的高工业化省份、政府环境投资增速高于GDP增速的地区、公众环境投诉频率较高的区域以及政府环保宣传力度较大的城市显著，而在低工业化或低环境关注度地区无显著影响。空间溢出效应分析表明，NPP存在显著空间自相关，CET政策不仅直接促进试点城市NPP增长，还通过降低跨区域污染物扩散间接提升邻近非试点城市NPP，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78%以上。

讨论与结论部分，研究证实CET政策通过污染减排路径有效增强城市碳汇能力，且该效应依赖区域工业化水平与环境关注度双重门槛，同时存在跨区域的生态红利共享特征。这一发现为发展中经济体提供了可借鉴的环境治理范式：建议采用分阶段试点策略平衡经济增长与生态保护，针对高工业化区域强化监管问责，配套公众环境素养提升计划，并通过建立跨区域联合减排机制放大政策溢出效应。研究局限在于城市级数据的聚合可能掩盖微观异质性，未来可结合更高分辨率的空间数据与生物多样性指标拓展分析维度，并通过国际比较验证结论普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