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北京市在职成年人睡眠与心理健康状况研究

《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Sleep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Employed Adults in Beijing, China

　　

2022年9月29日至10月5日期间，研究人员对中国北京市常住成年居民开展了一项横断面调查，共发放问卷2000份，最终纳入1741名研究对象进行分析。描述性统计与多变量回归模型被用于表征睡眠、心理健康及其关联。结果显示，在1730名应答者中，55.9%的人平均每日睡眠时长为7–9小时，42.1%存在失眠或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症状，其中85.2%的确诊患者未接受治疗。此外，42.5%的应答者存在不良心理健康症状。在调整人口学特征与睡眠特征的多变量模型中，与不良心理健康症状关联最强的因素包括自评健康状况差、频繁使用助眠药物、睡眠质量低及睡眠时长过短。研究发现，北京市在职成年人中睡眠不足或受损、睡眠障碍风险及不良心理健康症状普遍存在，提示该人群睡眠健康与心理健康存在显著的未满足干预需求。

本研究针对中国北京市在职成年人群的睡眠与心理健康现状展开系统性调查，旨在揭示快速城市化与经济转型背景下职业人群的健康负担及其关联机制。北京市作为全球人口最多的首都城市与世界第十大都市经济体，过去二十年间经历了显著的后工业化经济增长与人口扩张，伴随生活成本上升、全天候服务需求增加及老龄化社会的照护压力，职业人群面临睡眠剥夺与昼夜节律紊乱的双重挑战。与此同时，睡眠不足与睡眠障碍已被证实与心血管疾病、交通事故及职业伤害风险升高密切相关，而心理健康问题亦对国家经济造成巨大损失——2005至2013年间中国因不良心理健康导致的年经济损失从210亿美元攀升至880亿美元，占GDP比重超过1%。尽管睡眠与心理健康之间存在明确的双向关联，且改善睡眠质量可显著促进心理健康，但针对北京在职人群的流行病学数据仍属空白。为此，研究人员于2022年秋季开展了这项大规模横断面研究，以全面评估该人群多维度的睡眠健康指标与心理健康症状，为制定精准干预策略提供实证依据。该研究发表于《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采用基于网络的横断面调查设计，通过Qualtrics XM在线平台发放中英双语问卷，由益普索咨询公司通过邀请制抽样招募北京市常住成年居民。研究最终纳入1730名18–64岁在职人员作为分析队列。调查工具涵盖人口统计学特征、睡眠参数（时长、质量、规律性、昼夜偏好）、睡眠障碍筛查（采用2项睡眠状况指标量表评估失眠症状，采用STOP-BANG问卷评估OSA风险）及心理健康评估（采用广泛性焦虑障碍7项量表、患者健康问卷9项量表及单条目职业倦怠量表分别筛查焦虑、抑郁与倦怠症状）。统计分析采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计算调整后优势比（aOR），所有分析均使用Python 3.8.8与R 4.2.0软件完成。

研究结果部分显示，在人口学与就业特征方面，研究对象以女性（55.7%）和18–39岁青年（76.4%）为主，63.2%每周工作40–60小时，57.7%承担无薪照护责任，仅5.5%自评健康状况为差。睡眠特征分析表明，55.9%的研究对象达到推荐的7–9小时睡眠时长，但13.1%睡眠不足6小时；42.1%存在失眠或OSA症状，其中确诊患者中85.2%未接受治疗；55.0%在过去一个月使用过处方或非处方助眠药物。心理健康评估发现，42.5%的研究对象存在至少一种不良心理健康症状，其中抑郁症状检出率最高（38.4%），其次为焦虑（27.3%）与职业倦怠（40.0%），15.7%报告过去一个月内存在自杀意念。回归模型分析显示，与达到推荐睡眠时长者相比，睡眠少于6小时者的不良心理健康症状风险升高3.24倍（aOR=3.24, 95%CI: 2.19–4.79）；睡眠质量“非常差”者的风险较“非常好”者升高15.75倍（aOR=15.75, 95%CI: 5.39–45.98）；存在失眠症状者的风险升高8.73倍（aOR=8.73, 95%CI: 5.06–15.07），高风险OSA者的风险升高15.51倍（aOR=15.51, 95%CI: 8.43–28.51）。在完全调整模型中，自评健康差（aOR=24.84）、每周使用助眠药物≥3次（aOR=14.78）及同时承担儿童与成人照护责任（aOR=2.93）仍是不良心理健康的最强预测因子。

讨论部分指出，北京市在职成年人睡眠不足、睡眠障碍与心理健康问题普遍存在，且与“996”工作文化、OSA诊疗不足及社会照护压力密切相关。尽管中国政府已通过“健康中国2030”规划将提升睡眠时长列为国家目标，且精神卫生服务体系正在逐步完善，但OSA公众认知度低、治疗依从性差及心理健康服务利用率不足仍是重大挑战。研究强调，除公共卫生干预外，雇主应主导开展职场睡眠健康促进项目，并重点关注无薪照护者、无医保人群及自评健康较差者的支持体系建设。结论重申，2022年北京市在职成年人中睡眠不足或受损、未治疗的睡眠障碍及不良心理健康症状高度流行，多维度的睡眠健康指标、无薪照护负担、健康状况与医疗保障情况均与心理健康显著相关，亟需加强睡眠医学与精神卫生服务能力建设，以同时提升人群健康水平与工作绩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