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发性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患者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与神经退行性变风险

《Bratislava Medical Journal》：Sleep Apnea Syndrome in Patients with Idiopathic REM Sleep Behavior Disorder and Risk of Neurodegeneration

　　

摘要 背景：特发性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idiopathic REM sleep behavior disorder, iRBD）是突触核蛋白病的前驱表现，iRBD与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sleep apnea syndrome, SAS）的共病可能具有重要临床意义。本研究旨在评估SAS与iRBD患者发生帕金森综合征或认知损害（cognitive impairment, CI）风险之间的关系。 方法：纳入经确诊的iRBD患者，采用多导睡眠监测（polysomnography, PSG）评估SAS，每12个月进行一次随访以确定帕金森综合征及CI的发生情况。 结果：79.5%的iRBD受试者确诊SAS，其中63.6%为中重度睡眠呼吸暂停并被建议接受正压通气（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PAP）治疗。中位随访4年后，47.7%的患者发生CI，31.8%发生帕金森综合征。二元回归分析显示，iRBD发病年龄较大（比值比[odds ratio, OR]：1.134，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1.025–1.254，p＝0.015）是预测帕金森综合征模型的独立影响因素；REM睡眠占比（OR：0.850，95% CI：0.743–0.972，p＝0.017）与PAP治疗指征（OR：0.115，95% CI：0.015–0.869，p＝0.036）与帕金森综合征呈负相关。在预测CI的模型中，Epworth嗜睡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ale, ESS）评分较高（OR：1.230，95% CI：1.020–1.484，p＝0.031）和iRBD发病年龄较大（OR：1.137，95% CI：1.037–1.247，p＝0.006）是仅有的独立影响因素。 结论：研究人员发现iRBD患者中SAS患病率较高，对中重度SAS患者进行PAP治疗建议可降低iRBD患者发生帕金森综合征的风险。

研究背景与意义

特发性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iRBD）是一种以REM睡眠期肌张力失弛缓及梦境演绎行为为特征的异态睡眠，已被证实是突触核蛋白病（包括帕金森病、路易体痴呆和多系统萎缩）的高危前驱状态，长期随访的神经退行性变转化率可达90%。与此同时，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SAS）在老年人群中同样高发，尤其在男性群体中更为常见。两者在临床表现与病理机制上存在交叉，既可能共享高龄、男性等危险因素，又可能在诊断层面相互干扰——SAS相关的间歇性缺氧可诱发类似RBD的运动行为，而共病状态下的睡眠结构碎片化与REM睡眠减少又可能掩盖典型RBD特征。当前关于iRBD与SAS共病对神经退行性变风险影响的研究仍较有限，尤其是针对PAP治疗是否能在这一人群中发挥神经保护作用尚缺乏明确证据。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前瞻性队列研究，旨在明确iRBD人群中SAS的患病率，并探讨其与帕金森综合征及认知损害发生风险的关联，相关成果发表于《Bratislava Medical Journal》。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为单中心前瞻性队列设计，2015年至2024年间共纳入因睡眠期异常运动行为就诊的306例疑似病例，所有受试者在斯洛伐克布拉迪斯拉发夸美纽斯大学第一医院睡眠实验室完成视频多导睡眠监测（video?PSG），由两名认证睡眠专家依据美国睡眠医学会（AASM）3.0版评分手册进行评估，记录呼吸紊乱指数（RDI）、氧减饱和度指数（ODI）、血氧饱和度低于90%的睡眠时间占比（T90）等呼吸参数，并使用Epworth嗜睡量表（ESS）、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估日间症状与睡眠质量。排除合并夜间癫痫、其他异态睡眠及入组时已存在帕金森综合征或认知损害的病例后，最终纳入44例符合国际睡眠障碍分类第三版（ICSD?3）iRBD诊断标准的患者。随访每12个月进行一次，终点事件为帕金森综合征或认知损害的发生，或完成最长10年随访，随访截止日期为2024年12月31日。统计分析采用SPSS软件，通过二元Logistic回归构建预测模型。

研究结果

3.1 基线特征与随访结局

44例iRBD患者中男性占80.9%，平均发病年龄为58.3±9.7岁，平均确诊年龄为64.5±9.6岁。PSG结果显示79.5%的患者合并SAS，其中63.6%为中重度（RDI≥15/h）并被建议PAP治疗。中位随访时间为4年（范围1–10年），随访期间31.8%的患者发生帕金森综合征，47.7%发生认知损害，18.2%同时出现两种病变。

3.2 帕金森综合征预测因素

二元回归分析显示，iRBD发病年龄每增加1岁，帕金森综合征发生风险升高13.4%（OR＝1.134，95% CI：1.025–1.254，p＝0.015）。REM睡眠占总睡眠时间百分比（REM%）与帕金森综合征呈负相关，REM%每增加1个百分点，风险降低15.0%（OR＝0.850，95% CI：0.743–0.972，p＝0.017）。被建议PAP治疗的患者发生帕金森综合征的风险仅为未建议者的11.5%（OR＝0.115，95% CI：0.015–0.869，p＝0.036）。

3.3 认知损害预测因素

在认知损害预测模型中，ESS评分每增加1分，认知损害风险升高23.0%（OR＝1.230，95% CI：1.020–1.484，p＝0.031）；iRBD发病年龄每增加1岁，风险升高13.7%（OR＝1.137，95% CI：1.037–1.247，p＝0.006），其余睡眠参数未显示显著关联。

3.4 PAP治疗依从性

在被建议PAP治疗的28例患者中，仅8例（28.6%）在随访结束时仍保持治疗依从（近90天中超过75%的夜晚每晚使用PAP＞4小时），且依从性在帕金森综合征与非帕金森综合征组、认知损害与非认知损害组间无统计学差异。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iRBD与SAS的高共病率对临床诊断构成挑战，需结合详细病史、video?PSG及必要时PAP治疗反应来区分“真性RBD”与“假性RBD”。本研究中较高的SAS患病率与既往报道一致，而较短的中位随访时间可能是神经退行性变转化率低于文献报道的原因之一。iRBD发病年龄较大是帕金森综合征与认知损害的共同独立预测因子，这与晚发型RBD更快向突触核蛋白病转化的已知规律相符。REM睡眠占比与帕金森综合征的负相关性提示REM睡眠保护机制可能参与疾病进程，而ESS评分与认知损害的关联则反映了日间过度嗜睡在这一人群中的预警价值。值得注意的是，尽管PAP治疗依从性整体偏低，但被建议PAP治疗本身在统计上与较低的帕金森综合征风险独立相关，这提示积极管理SAS可能是iRBD患者神经保护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未来仍需大样本、长周期且多次重复睡眠评估的前瞻性研究来验证这一发现，并进一步探索改善PAP依从性的干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