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炎患者抑郁症状与疼痛强度的关联

《Brain and Behavior》：Association Between Depressive Symptoms and Pain Intensity in Patients With Arthritis

　　

背景

关节炎表现为关节疼痛与僵硬，可损害躯体功能，并显著升高抑郁风险。然而，疼痛对关节炎患者抑郁症状影响的大小及其相关因素，仍有待进一步研究。阐明这种关联及其作用机制，对于改善该人群的心理健康与生活质量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设计

本研究分析了2020年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数据，重点纳入1020例关节炎患者。

方法

采用流行病学研究中心抑郁量表10项版（Center for Epidemiologic Studies Depression Scale, CESD-10）评估抑郁症状，评分≥10界定为存在具有临床意义的抑郁症状。单因素分析采用χ²检验。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模型检验疼痛强度（二分类：有/无）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联，同时控制人口学特征、健康行为及功能状态等多重协变量。

结果

在1020例关节炎患者中，疼痛的存在显著增加抑郁症状风险（OR = 1.743，p = 0.002）。较高年龄（OR = 0.982，p = 0.042）、较高教育水平（如高中及以上：OR = 0.446，p = 0.005）、更好的自评健康状况（OR = 0.408，p < 0.001）、具备互联网使用技能（OR = 0.625，p = 0.004）以及保留家务能力（OR = 0.466，p < 0.001）被识别为抑郁症状的保护因素。分层分析进一步显示，疼痛与抑郁的关联在男性、年龄<65岁的患者以及教育程度较低者中更为显著。

结论

本研究证实，疼痛是关节炎患者抑郁症状的独立危险因素，且这种关联在不同人口学亚组间存在异质性。较高教育水平、积极的自评健康状况，以及日常功能和社会连接的维持，构成心理保护性资源。临床实践应识别高风险患者，并实施整合疼痛管理、心理支持与功能促进的个体化策略，以减轻抑郁症状并提升健康水平。

该论文发表于《Brain and Behavior》，围绕关节炎患者疼痛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系展开分析。研究背景在于，关节炎是老年人常见慢性病，主要累及膝、髋、手等负重及活动相关关节，常导致持续性疼痛、关节僵硬、活动受限和功能下降。既往研究已提示疼痛与抑郁存在密切联系，但在关节炎人群中，疼痛对抑郁症状影响的独立效应、不同社会人口学亚群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以及哪些因素可作为潜在保护资源，仍需进一步澄清。由于关节炎所致疼痛不仅损害身体功能，还可能削弱独立生活能力、降低生活质量并加重心理负担，因此开展本研究具有明确的临床与公共卫生意义。

研究人员基于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 CHARLS）2020年数据，对1020例已诊断关节炎且抑郁症状资料完整的患者进行横断面研究。研究目的在于识别关节炎患者抑郁症状的影响因素，重点考察疼痛与抑郁症状的关联强度，并进一步分析年龄、性别、教育程度等因素对该关联的分层差异。研究结果显示，疼痛是关节炎患者抑郁症状的独立危险因素；在控制人口学变量、健康状况和功能状态后，这一关联依然稳定。与此同时，较高年龄、较高教育水平、较好自评健康、具备互联网使用能力以及保留家务能力，是抑郁症状的重要保护因素。分层结果表明，疼痛与抑郁的关联在男性、<65岁患者及低教育水平患者中更明显。研究结论强调，关节炎患者的抑郁风险并非仅由疾病本身决定，而是由疼痛、社会人口学特征及功能状态共同作用形成；临床上应对高风险人群实施个体化、整合式干预。

本研究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研究样本来源于CHARLS 2020全国多阶段概率抽样数据库；纳入标准为已诊断关节炎且2020年抑郁症状相关数据完整。以流行病学研究中心抑郁量表10项版（CESD-10）总分≥10界定具有临床意义的抑郁症状；疼痛由“是否经常受身体疼痛困扰”测量，并在主分析中二分类为“无痛/有痛”。统计学上使用描述性分析、χ²检验、二元Logistic回归、分层分析、敏感性分析及方差膨胀因子（VIF，方差膨胀因子）诊断，以检验结果稳健性及模型共线性。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各小标题进行解读。

4.1 Sample Description

样本描述显示，在1020例关节炎患者中，疼痛具有很高流行率，77.3%的患者报告存在不同程度疼痛。抑郁症状总体患病率为45.78%。随着疼痛程度加重，抑郁症状患病率持续上升：无疼痛组为43.5%，而“非常痛”组升至72.5%，提示疼痛严重程度可作为抑郁风险的重要临床指征。描述性结果还显示，抑郁症状组的平均疼痛水平高于非抑郁组；女性、低教育水平者、自评健康较差者、缺乏互联网技能者和家务能力受限者中，抑郁症状分布更突出。婚姻状况与居住地在描述层面差异有限。

4.2 Univariate Analysis Results

单因素分析基于χ²检验完成，结果表明疼痛与抑郁症状显著相关。除疼痛外，性别、教育水平、自评健康、近期是否因关节炎就医、互联网使用能力和家务能力，均与抑郁症状存在统计学相关性。婚姻状况及居住地与抑郁症状未见显著关系。该结果为后续多变量模型纳入相关协变量提供了依据，也说明抑郁症状受多维因素共同影响。

4.3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Results

研究人员构建了两个序贯二元Logistic回归模型。在仅控制人口学变量的模型1中，存在疼痛的患者发生抑郁症状的风险为无疼痛者的2.476倍；在进一步纳入健康与功能状态变量后的模型2中，疼痛效应有所减弱，但仍保持显著（OR = 1.743，p = 0.002）。这一结果说明，疼痛并非仅通过伴随的健康恶化或功能下降间接影响抑郁，而是关节炎患者抑郁症状的稳健独立危险因素。

人口学变量方面，年龄在模型2中呈保护效应，即年龄每增加1岁，抑郁症状风险略有下降。女性抑郁风险高于男性。教育水平表现出梯度性保护作用，尤其是高中及以上教育者，其抑郁风险较文盲组明显降低。婚姻状况和居住地在多变量模型中均未达到显著。健康与功能变量中，自评健康良好、具备互联网技能和保留家务能力均为显著保护因素，其中自评健康和家务能力的保护作用最强。近期医疗就诊呈现风险升高趋势，但未达到传统显著性标准。

4.4 Subgroup Analysis Results

4.4.1 Subgroup Analysis by Gender

按性别分层后，疼痛与抑郁症状的显著关联主要见于男性患者。在男性中，疼痛使抑郁症状风险升高至2.452倍；而在女性中，该关联未达到统计学显著。该结果提示，疼痛对心理状态的影响存在性别异质性，男性患者可能是疼痛相关抑郁筛查与干预中更值得重点关注的人群。

4.4.2 Subgroup Analysis by Age

按年龄分层后，<65岁组中疼痛与抑郁症状显著相关，OR为2.007，提示较年轻的关节炎患者一旦存在疼痛，其抑郁风险约增加1倍以上；而≥65岁组中，该关联未达到显著。结果说明，疼痛对抑郁的影响在较年轻患者中更集中、更明确，提示不同年龄层在疼痛应对和心理适应方面可能存在差异。

4.4.3 Subgroup Analysis by Education

按教育水平分层后，疼痛与抑郁症状的显著关联主要出现在小学及以下教育组（OR = 1.844，p = 0.004）；而在中学及以上教育组中，关联未达显著。该结果显示，教育程度可能对“疼痛—抑郁”关系具有缓冲作用。较高教育水平可能通过提升健康素养、信息获取能力及问题应对能力，减轻疼痛对心理健康的不利影响。

4.5 Sensitivity Analysis Results

为验证主分析结论的稳健性，研究人员进行了两项敏感性分析。第一，将CESD-10总分作为连续变量进行线性回归分析，疼痛对抑郁症状严重程度仍有显著正向影响（Beta = 1.850，p < 0.001）。第二，将原始5级疼痛变量作为连续预测变量纳入Logistic回归，结果显示疼痛每升高1级，抑郁风险增加约25%（OR = 1.247，p < 0.001）。两项敏感性分析在方向与统计学意义上均与主分析一致，进一步支持疼痛与抑郁症状之间存在稳定正相关。

4.6 Statistical Diagnostics Analysis Results

多重共线性诊断结果显示，各预测变量VIF范围为1.05～2.12，平均VIF为1.40，均远低于常用阈值，说明模型不存在严重多重共线性问题。该统计诊断为主效应分析和分层分析结果的稳定性、独立性和可信度提供了方法学支持。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进一步确认了关节炎患者疼痛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密切关联，并提示这种关联在不同亚群间存在异质性。模型比较显示，在纳入自评健康和功能变量后，疼痛效应减弱但未消失，说明疼痛对抑郁症状的作用既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部分经由健康感知下降和日常功能受损间接发生。研究同时强调，教育、自评健康、互联网技能和家务能力并非单纯背景变量，而是可干预的保护性资源，提示临床管理应从单一止痛转向兼顾功能维持、心理支持与社会连接促进的综合模式。对于男性、较年轻及低教育水平患者，应加强抑郁筛查和精准干预。

论文亦指出局限性：其一，横断面设计无法建立时间因果关系；其二，数据来自自报，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倚；其三，未区分不同关节炎亚型，因而无法比较不同病理类型的疼痛机制及心理影响差异。尽管如此，研究基于全国性样本，统计分析较系统，并通过分层分析与敏感性分析增强了结果解释力，对关节炎患者心理健康管理具有较强现实意义。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总之，关节炎患者的抑郁症状受到多种因素复杂交互作用的影响，包括疼痛、社会人口学特征和功能状态。疼痛是明确的危险因素，而教育水平、自评健康、家务能力和互联网使用构成可干预的保护系统。疼痛—抑郁关联在特定亚组中更为显著——即男性、较年轻者及低教育程度者——这一发现提示心理干预需要个体化和精准化。未来临床实践与研究应聚焦于开发和检验整合式干预模式，在有效管理疼痛的同时，着力提升患者的心理社会资源和功能独立性，最终实现以患者为中心的综合健康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