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应激失调、炎症与童年虐待高风险成人的心理健康

《European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Redox dysregulation, inflammation and mental health in adults with high risk of childhood maltreatment

　　

本研究旨在探讨童年虐待（Childhood Maltreatment, CM）是否与氧化应激（Oxidative Stress, OS）介导的心理健康问题相关，并探索OS标志物与炎症标志物之间的关联。研究对象为131名曾有过青少年福利机构安置史的年轻成年人（女性占31%，平均年龄为26.29±3.5岁）。CM采用儿童创伤问卷（Childhood Trauma Questionnaire, CTQ）评估，心理健康采用阿肯巴克实证评估系统（Achenbach System of Empirically Based Assessment, ASEBA）评估。分析的生物标志物包括OS标志物[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 SOD）、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谷胱甘肽还原酶比值（Glutathione Peroxidase/Glutathione Reductase ratio, GPx/GRed）]以及炎症标志物[白细胞介素-1受体拮抗剂（Interleukin-1 Receptor Antagonist, IL-1RA）、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 IL-6）、白细胞介素-10（Interleukin-10, IL-10）、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 TNFα）]。研究采用多元回归模型分析CM、OS、炎症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联，并对协变量进行了控制。

结果显示，较严重的CM暴露与较差的心理健康状况相关（b=0.34, p<.001）。初步分析表明，GPx/GRed（b=0.20, p=.04）而非SOD与CM相关，尤其是情感虐待（b=0.21, p=.03）。然而，在控制药物使用后，该关联不再显著，提示药物使用可能混淆了CM与氧化还原生物学之间的关联。TNFα可预测当前的心理健康问题（b=0.22, p=.02），且OS与炎症标志物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但OS和炎症均未中介CM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这些发现揭示了在有青少年福利机构安置史的年轻成年人中，CM、OS与炎症之间存在复杂的相互作用，并强调了在研究氧化还原机制时考虑药物效应的重要性，同时表明仍需进一步研究以阐明CM与长期心理健康结局之间的生物学通路。

本研究发表于《European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聚焦于童年虐待（Childhood Maltreatment, CM）与心理健康问题之间的生物学关联机制，特别关注氧化应激（Oxidative Stress, OS）和炎症在这一关系中的潜在作用。研究背景源于CM作为终生精神疾病和过早死亡的重要风险因素，其具体生化机制尚未明确。既往研究已表明，CM可通过扰乱神经系统、代谢系统和内分泌系统增加精神病理学风险，其中免疫系统功能紊乱尤为关键。炎症反应失调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抑郁、精神分裂症及焦虑障碍等多种精神疾病密切相关。与此同时，OS作为细胞内促氧化分子[如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与抗氧化分子[如谷胱甘肽（Glutathione, GSH）]失衡的状态，与炎症紧密相连，并在多种精神病理状态中观察到其异常。然而，直接将CM、OS与精神病理学联系起来的研究仍然匮乏，尤其缺乏针对高脆弱性人群[如青少年福利机构安置史个体]的实证证据。

研究人员从瑞士"儿童福利与青少年司法机构中的澄清与目标实现研究"（Modellversuch Abkl?rung und Zielerreichung in station?ren Massnahmen, MAZ）的纵向队列中招募参与者。该队列于2007至2012年间基线评估时纳入592名青少年（平均年龄16岁），约十年后（2018至2020年）进行长期随访。本横断面分析纳入131名完成血液样本采集的年轻成年人（平均年龄26.29岁，31%女性），通过标准化问卷和临床访谈收集CM暴露和心理健康数据，并检测OS相关酶活性指标（SOD、GPx、GRed及其比值GPx/GRed）和炎症标志物（IL-1RA、IL-6、IL-10、CRP、TNFα）。统计方法主要包括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控制协变量）、Pearson相关分析（部分变量经对数转换）以及经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校正的多重比较检验。

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果：

**CM与心理健康问题的关联**：控制性别、药物使用和 cannabis 使用后，CM严重程度上与自评心理健康问题显著正相关（b=0.34, p_BH<.001），即CM暴露越严重，心理健康问题越突出，印证了CM对成年期精神病理的持久负面影响。

**CM与OS的关联**：初步分析显示，CM与GPx/GRed比值呈正相关（b=0.20, p=.037），尤其与情感虐待相关（b=0.21, p=.03），提示CM可能激活GSH循环系统。然而，在控制药物使用后，该关联不再显著（p_BH=.111），表明药物使用可能混淆了CM与氧化还原生物学的关系。CM与其他OS标志物（如SOD）及炎症标志物均无显著关联。

**OS、炎症与心理健康问题的关联**：TNFα是预测当前心理健康问题的显著因素（b=0.19, p=.029, p_BH=.029），控制药物使用后仍稳健。但其他OS标志物（SOD、GPx/GRed）和炎症标志物（IL-1RA、IL-6、IL-10、CRP）均未显示出与总体心理健康或内化/外化问题的显著关联。

**OS与炎症的相互关联**：SOD与TNFα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提示OS与炎症系统存在交互作用，但经多重比较校正后仅SOD-TNFα关联保持显著。

**中介分析**：由于OS和炎症标志物与CM及心理健康的关联均未同时达到显著性，原计划的中介模型未能构建，即OS和炎症未显示出介导CM与心理健康关系的作用。

研究结论提示，尽管初始分析发现CM与GPx/GRed比值存在关联迹象，尤其指向情感虐待的作用，但考虑到药物使用的混淆效应，该关联的可靠性不足。这一发现强调了在涉及高脆弱性人群的氧化还原生物学研究中，必须充分考虑药物因素的影响。TNFα与心理健康问题的独立关联则进一步支持炎症在精神病理中的重要作用，但OS和炎症均未在CM与心理健康之间发挥中介作用。研究人员指出，CM、OS与炎症之间的关系可能受多种未充分控制的混淆因素（如药物种类、物质使用模式、营养状态、CM发生时机与持续时间等）影响，未来研究需采用纵向设计、多次生物标志物评估，并纳入健康对照组，以更精确地揭示CM导致长期心理健康损害的生物学通路，同时识别可能缓冲这一影响的韧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