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iatry and Clinical Neurosciences Reports》：A scoping review on the mental health of disaster responders for natural disasters in 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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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灾害响应人员心理健康领域的显著文献空白展开。既往大量研究聚焦于灾害受害者的心理健康，但关于灾害响应人员心理健康的综述十分有限。因此，研究人员系统回顾现有文献，按灾害类型与职业类别厘清日本情境下灾害支援工作者的心理健康影响。检索数据库涵盖PubMed、
本研究针对灾害响应人员心理健康领域的显著文献空白展开。既往大量研究聚焦于灾害受害者的心理健康，但关于灾害响应人员心理健康的综述十分有限。因此，研究人员系统回顾现有文献，按灾害类型与职业类别厘清日本情境下灾害支援工作者的心理健康影响。检索数据库涵盖PubMed、CiNii、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与PsycInfo，纳入标准为日本境内发生的自然灾害及针对灾害支援工作者心理健康状态的报告，检索时限为1997年至2025年。在初筛出的664项研究中，55项符合纳入标准。研究方法包含39项横断面研究与16项纵向研究，覆盖多种灾害类型。报告的主要心理健康症状为创伤后应激状态(post?traumatic stress state, PTSS)与心理困扰(psychological distress)。PTSS与心理困扰的患病率及恶化因素存在职业差异：医疗人员、地方政府职员与核电站工作人员的患病率相对较高，消防员与日本陆上自卫队(Japan Ground Self?Defense Force, JGSDF)人员的患病率相对较低。多项个人因素、灾害相关因素与职业因素被识别为PTSS与心理困扰的加剧因子，包括房屋受损、歧视与辱骂经历、长时间工作、休息不足及职场沟通不畅。上述患病率数据与识别出的应激源应被用于完善平战时期的培训与备灾措施。
引言
日本频繁遭遇地震、海啸、台风、洪水、森林火灾与暴风雪等自然灾害。在受灾地区，消防员、紧急医疗技术员、警察、日本陆上自卫队成员、地方官员与基础设施职员等应急与公共部门工作人员承担救援与救灾任务。此类灾害救援工作者不仅负责疏散、搜救与遗体回收，还需执行辐射去污等长期任务。部分人员从非受灾地区派遣，另一部分为本地居民，同时兼具受害者身份，面临个人损失与职业职责的双重负担。此类职业应激可导致心理健康问题，因此缓解措施至关重要。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使灾害相关心理健康议题受到广泛关注。多数受害者可逐步恢复，但部分会发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Great East Japan Earthquake, GEJE)伴随地震、海啸与核事故，造成广泛的心理困扰、PTSD、抑郁、焦虑与睡眠障碍。已报告的风险因素包括性别、失业、经济困难、缺乏家庭或邻里支持、65岁以下独居男性、饮酒行为与既往精神疾病史。GEJE后，针对救援工作者与受害者心理健康的研究逐渐增多，但多数聚焦特定职业，缺乏跨灾害与跨工种心理健康问题的综合分析。此外，现有文献在研究设计、目标人群与结局指标上存在方法学异质性，限制了定量合成的可行性。日本因自然灾害的频率与多样性，积累了大量针对灾害响应人员的研究，且其灾害救援工作者处于独特的制度与文化框架中，具备特有的公共服务体系与职业结构。聚焦日本可深入探索影响灾害救援工作者心理健康的职业与情境因素。本研究旨在通过范围综述系统梳理日本自然灾害背景下相关知识，识别个人特征、灾害暴露与工作条件对灾害救援工作者心理健康恶化的贡献因素。选择范围综述方法的原因在于现有文献在设计、人群与结局上异质性较高，无法进行定量合成，且既往系统综述主要聚焦灾害受害者，本综述专门绘制灾害响应职业群体的研究范围与特征。
方法
本综述遵循Arksey与O'Malley提出的框架及系统综述与范围综述首选报告条目扩展版(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extension for Scoping Reviews, PRISMA?ScR)。
检索策略
于2025年7月12日在PubMed、CiNii、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与PsycInfo五个数据库中开展全面检索，仅纳入日文或英文发表的文章。检索词包括Japan、disaster、mental health/stress，以及卫生人员、政府职员、应急响应人员、消防员、警察等职业相关词汇。各数据库的详细检索式见原表1。检索时限为1997—2025年，覆盖阪神—淡路大地震与东日本大地震等重大事件。
纳入与排除标准
合格研究聚焦日本境内的自然灾害（如地震、台风、洪水、海啸、火山喷发），并评估灾害救援工作者的心理健康。排除综述、评论、社论、会议摘要、病例报告、活动报告、干预研究、定性研究及非日文或英文发表的文章。
数据提取、分析与结果综合
全面检索后，所有记录导入EndNote?（版本21.5；Clarivate）进行自动与人工去重，随后进行标题与摘要筛选，再对全文进行资格评估。四名精神科医生独立评价文献，通过共识解决分歧。提取属性包括作者、年份、文献类型、国家、灾害类型与年份、目标职业、调查时段、心理健康结局，以及与个人属性、灾害状况和工作内容相关的恶化因素。
伦理考量
所有研究均在未改变原意的前提下进行汇总，并完整标注来源。
人工智能工具使用说明
日文原稿在ChatGPT（OpenAI；访问时间为2026年2月）辅助下译为英文，作者对输出内容进行审阅与编辑以确保准确性。该人工智能工具仅用于语言编辑，未参与研究设计、数据分析或解释，作者对文稿内容负全部责任。
结果
共从PubMed（61篇）、CiNii（342篇）、Web of Science（138篇）、Google Scholar（57篇）、PsycInfo（66篇）检索到664条记录。经EndNote?与人工审查去除48篇重复文献后，剩余616篇。经标题与摘要筛选排除545篇，剩余71篇进入全文审查。随后排除6篇综述、1篇活动报告、1篇干预研究、1篇定性研究与7篇不合格文献，最终55篇符合纳入标准。
纳入的55项研究中，18篇为日文、37篇为英文，均发表于2011年之后。39项为横断面研究，16项为纵向研究，调查时段从灾后即刻至灾后7年不等。多数研究针对地震（51项），少数针对洪水（1项）、火山喷发（1项）与多种灾害（2项）。
心理健康结局测量包括创伤后应激状态(PTSS)（36项）、心理困扰（21项）、职业倦怠（2项）、职业应激（1项）、哀伤反应（1项）、失眠（1项）与同情疲劳（1项）。最常用的PTSS测量工具为事件影响量表修订版(Impact of Event Scale?Revised, IES?R)，其次为围创伤期痛苦量表(Peritraumatic Distress Inventory, PDI)与PTSD筛查清单(PTSD Checklist?Screening Version, PCL?S)。心理困扰采用多种工具评估，通用心理健康测量包括凯斯勒心理困扰量表6项版与10项版(Kessler Psychological Distress Scale, K6/K10)与12项一般健康问卷(12?item 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 GHQ?12)；抑郁相关结局采用流行病学研究中心抑郁量表(Center for Epidemiologic Studies Depression Scale, CES?D)与患者健康问卷?9(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9, PHQ?9)；诊断性评估采用简明国际神经精神访谈(Mini?International Neuropsychiatric Interview, MINI)；职业倦怠采用马斯拉赫职业倦怠量表通用版(Maslach Burnout Inventory?General Survey, MBI)；职业应激采用职业应激问卷；哀伤反应采用复杂性哀伤量表(Inventory of Complicated Grief, ICG)；失眠采用雅典失眠量表(Athens Insomnia Scale, AIS)；同情疲劳/满意度采用同情疲劳/满意度量表。保护性因素相关结局包括心理弹性（4项）、应对方式（2项）与照护效能（1项），对应量表分别为心理弹性量表简版(Resilience Scale Short Version, RS?14)、康纳—戴维森心理弹性量表(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 CD?RISC)、三轴应对量表(Tri?axial Coping Scale, TAC?24)与10项照护者效能量表。
按职业分类的PTSS恶化因素显示：所有职业共有的个人因素包括房屋受损、濒死体验、家庭成员死亡或失踪；共有的职业因素包括长时间工作、休息不足、职场沟通不畅。医疗人员的特有因素包括高龄、消极自我评价、情绪导向应对、对未来生活的焦虑、亲友死亡或失踪、疏散、搬迁、休假不足、护士岗位、人力资源与管理岗位、高压工作日程。地方政府职员的特有因素包括女性、缺乏家庭时间、非管理岗位、居民投诉与愤怒批评、工作重新分配、工作自主权缺乏。核电站员工与分包商的特有因素包括海啸疏散、重大财产损失、歧视与骚扰、灾后即刻作业、现场修复工作。陆上自卫队人员的特有因素包括40岁及以上、身为灾害受害者、临时工作≥3个月、临时工作后长时间加班、遗体回收工作、涉及辐射暴露风险的工作、与灾民同住。消防员的特有因素包括单身、50岁及以上、早期抵达灾区、救护人员岗位、≥3次派遣。警察的特有因素包括女性、饮酒吸烟、派遣持续≥7天、为灾民家属提供支持。
按职业分类的心理困扰恶化因素显示：所有职业共有的灾害因素包括家庭成员或同事死亡或失踪、濒死体验、房屋严重受损、避难所生活。医疗人员的特有因素包括单身、工作与生活负担、辐射暴露的焦虑与恐惧、休息不足、职场沟通不畅。地方政府职员的特有因素包括女性、年轻、居民投诉、工作重新分配、避难所生活。核电站员工与分包商的特有因素包括回避思维与放弃型应对、歧视与言语虐待、灾后即刻作业、现场修复工作。陆上自卫队人员的特有因素包括长期派遣、接触尸体、与灾民同住。消防员的特有因素包括家庭成员死亡、职场沟通不畅。
讨论
现有文献以横断面研究为主，多数针对东日本大地震，参与者主要为医疗专业人员、地方政府职员与核电站工作人员。灾害响应人员报告的心理健康问题以PTSS与心理困扰为主，但也包括职业倦怠、睡眠障碍与哀伤反应。洪水、火山喷发与警察相关研究较少，仍属研究不足领域。
心理健康问题患病率
由于灾害特征、研究人群构成、地理位置、调查时机与评估量表的差异，PTSS与心理困扰患病率的横向比较存在困难。总体趋势显示核电站工作人员、医疗专业人员与地方政府职员的患病率相对较高。福岛与宫城县作为核事故与海啸的最重灾区，初期调查的PTSS患病率偏高。医疗人员与核电站员工的PTSS患病率与灾区居民相当，消防员、陆上自卫队人员与海上保安厅人员的患病率相对较低，这可能部分归因于岗前培训与教育，但仍高于日本普通人群水平。尚无研究明确灾害响应活动的持续时间是否短于地方政府职员或医疗人员，以及这种差异是否改善心理健康结局，但陆上自卫队研究显示更长派遣周期与PTSD症状相关，提示较短派遣周期可能限制累积应激暴露，与更好的心理健康结局相关。
跨职业共有的心理健康恶化因素
濒死体验与家庭成员死亡或失踪是多项研究中PTSS共有的风险因素，创伤事件暴露程度与PTSS症状显现存在明确相关性，更高暴露水平伴随更显著的症状。严重的房屋受损、避难中心居住、长时间工作、休息不足与职场沟通不畅也被识别为多种职业中PTSS与心理困扰的共同加剧因素。多数研究未明确定义“工作时间”是指每日工时还是灾害相关服务的累计时长，在灾害响应场景中，长时期的持续投入可能与心理健康结局更相关。总体而言，无论职业如何，灾害响应人员的心理健康恶化主要由创伤经历严重程度、工作负荷负担与生活条件变化解释。
职业特异性因素
医疗人员
医疗人员兼具灾害响应者与灾害受害者的双重角色，对心理健康恶化产生独特影响。本地医院工作人员的PTSS与心理困扰水平往往高于派遣医疗人员。本地人员可能面临职业义务与保护家人及自身责任的道德困境，这种困境可能导致道德伤害，使其易受心理健康问题影响，尤其是抑郁症状。与派遣人员不同，本地人员通常无法回避高压职责，需在长期内持续从事灾害相关工作，导致累积心理负担。对辐射暴露的焦虑与恐惧也是多个研究中心理困扰的特定促成因素，即使在指定核灾难医院，超过半数护士对低剂量暴露的延迟效应与遗传效应表示担忧，凸显对医疗人员进行辐射教育的必要性。
核电站员工与分包商
核电站工作人员处于独特位置：既是灾害响应者又是灾害受害者，同时还被视为事故责任方。尽管他们作为灾害受害者承受巨大痛苦，但核事故被视为电力公司的丑闻，导致其遭受诽谤言论与公众批评。与海啸疏散或重大财产损失等生命威胁经历相比，歧视与诽谤经历对PTSD与心理困扰的影响更为持久，且与睡眠障碍相关。这一发现与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相关研究结果一致。
地方政府职员
应对居民的骚扰与激烈投诉是市政职员PTSS与心理困扰的一致加重因素。在管理避难所、发放灾害证明等地震相关任务中，遭遇居民的激烈投诉与愤怒、倾听其创伤经历是常见风险因素。相反，居民的积极反馈（如鼓励与同情表达）被认为可缓解压力。日本公共服务体系可能是独特情境因素：日本公职人员多采用终身雇佣制，拥有职权但同时极易受到公众批评，尤其在灾害响应与恢复期间。这种长期制度承诺与社会审视的结合可能导致持续心理压力，也可能部分解释其长期且不可避免参与灾害相关工作的原因。地方政府职员常被分配到其专业领域之外的灾害相关任务，岗前培训或教育机会有限，且常需长期参与灾害响应与恢复活动，这种长期投入可能是主要的心理压力来源。相比专业灾害响应人员，地方政府职员因响应者身份界定不够明确、公众认可度较低，可能面临更严苛的社会评判。
陆上自卫队人员
除涉及重大创伤应激的高强度任务外，与灾民近距离共同居住似乎也与PTSS和心理困扰的加剧相关。遗体回收、运输与殡葬管理等涉及遗体的任务属于灾害救援中最艰巨的职责，施加强烈的灾难性应激。多项针对陆上自卫队的研究一致表明，与处理人类遗体相关的任务是PTSS与心理困扰的加重因素。此外，与灾民近距离共同居住因过度共情或认同而难以维持情感距离，增加PTSD与心理困扰的风险。相反，保障隐私、充足的休息与娱乐以及人员间的信息交流可降低压力。
消防员
既往研究表明，任职时间较长的应急响应者发生精神障碍与创伤后痛苦的风险升高。本综述多项研究识别出未婚状态与高龄是消防员PTSS的加重因素。但既往综述结果不一：部分研究显示较长工龄对精神障碍与PTSS具有保护作用，另一些研究显示风险增加或无显著关联。这种不一致可能反映更长职业经历伴随反复的创伤事件暴露，导致症状复发与累积效应。年龄与职业经验可能对心理健康同时存在保护与加重作用。
警察
针对警察的灾害相关重大创伤应激干预自东日本大地震后已系统实施，但实证证据仍然有限。本综述仅纳入一项针对御岳山喷发事件的横断面研究，报告了警察的PTSS患病率。既往文献识别出创伤事件暴露、同事或下属死亡、丧亲支持与社交支持不足是灾害相关应激的风险因素，其中丧亲支持与本综述发现一致。相反，与上级的良好沟通、来自同事与家庭的社交支持及自尊被识别为缓解因素，强调组织支持体系（包括高级警官的领导支持）的重要性。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文献检索基于有限数量的数据库与检索词，且研究特别聚焦于东日本大地震，对其他灾害类型的覆盖可能不够全面。第二，仅检索学术期刊，排除了描述性研究、非日文与非英文论文、综述、会议摘要、病例报告、活动报告与干预研究，可能引入发表偏倚与选择偏倚。第三，多数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第四，许多研究采用回顾性设计，灾后测量灾前风险因素。第五，PTSS与心理困扰的评估依赖自评问卷，无法判定临床严重程度；部分灾害响应人员可能因精神疾病污名而避免寻求帮助，工作场所调查得出的患病率可能无法准确反映真实情况。第六，多数研究针对特定职业，跨职业研究仍然有限。
结论
日本灾害响应人员的主要心理健康问题为PTSS与心理困扰。这些问题的患病率与加重因素的特征存在职业差异。本研究中得出的患病率趋势与识别出的应激源应指导平战时期的培训与备灾措施，包括高风险个体的识别与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