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疫苗接种率：针对犹豫家长的主动邀请、动机性访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MI)及现场接种(on-site vaccination)随机试验——MICK研究

《Vaccine: X》：Enhancing vaccine uptake: a randomized trial of active invitation, 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and on-site vaccination among hesitant parents – the MICK study

　　

摘要：背景：疫苗接种对预防传染病至关重要，但疫苗犹豫(vaccine hesitancy)依然存在。医疗卫生专业人员(healthcare professionals, HCPs)在塑造家长态度中发挥重要作用，动机性访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MI)在应对犹豫方面显示出前景。本研究评估了结合主动邀请、MI及现场接种(on-site vaccination)的干预措施对接种行为的影响。方法：在这项三臂随机对照试验(three-arm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RCT)中，将2023年3月错过9岁儿童DT-IPV/MMR疫苗接种预约及10岁儿童HPV疫苗接种预约的家长分配至：(1)干预组——接受电话主动邀请参加由受训专业人员进行的30分钟面对面MI会谈，旨在解决家长疑虑并提升接种动机，可选现场接种；(2)宣传单(flyer)组——接收简化、视觉增强的宣传单；(3)对照组——仅接受标准邀请。所有家长被邀请填写问卷。接种意愿采用四点量表测量（MI会谈中以图片展示，在线问卷中为对应单选题）。研究人员进行了单变量和多变量分析（酌情使用Logistic或有序回归），并校正地区、疫苗类型及家长人口学特征（年龄、教育水平、出生国），同时进行了符合方案(per-protocol, PP)分析和意向性治疗(intention-to-treat, ITT)分析。结果：共随机化2570名家长：干预组873人、flyer组858人、对照组839人。干预组中570人被电话联系到，114人同意并接受MI会谈（PP分析）。Flyer组707人收到flyer，对照组700人被正确纳入。与对照组相比，MI干预显著提高接种率（校正后OR = 3.87；95% CI：1.74–8.60）和接种意愿（OR = 3.85；95% CI：1.64–9.06）。Flyer组无显著效应（接种率：OR = 1.07；95% CI：0.57–2.01；接种意愿：OR = 1.26；95% CI：0.66–2.41）。结论：主动邀请、动机性访谈(MI)及现场接种的联合干预显著提高了疫苗接种率（OR = 3.87）和接种意愿（OR = 3.85），凸显了该可行且可推广方法的潜力。

论文解读：Enhancing vaccine uptake: a randomized trial of active invitation, 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and on-site vaccination among hesitant parents – the MICK study

【研究背景与目的】

疫苗接种是预防和控制传染病最具成效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之一，据估计已在全球挽救约1.54亿生命，其中儿童受益最为显著。然而近年来荷兰等国儿童疫苗接种覆盖率呈下降趋势，2023年荷兰9岁儿童麻疹-腮腺炎-风疹(measles, mumps and rubella, MMR)联合疫苗接种率仅为81.2%，未达WHO推荐的95%群体免疫阈值；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 HPV)疫苗接种率在女孩和男孩中分别仅为60.1%和54.1%。疫苗犹豫(vaccine hesitancy)——WHO定义为"尽管接种服务可及仍延迟接受或拒绝疫苗"——是覆盖率下降的重要驱动因素，其受信心(confidence)、自满(complacency)、障碍(constraints)、计算(calculation)和集体责任(collective responsibility)等5C模型因素影响。医疗卫生专业人员(healthcare professionals, HCPs)的推荐是家长最信任的信息源，但传统单纯提供事实信息的宣教常不足以改变态度，甚至强化犹豫。动机性访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MI)是以当事人为中心、通过探索和解决内在矛盾来增强改变内在动机的沟通方式，既往研究证明MI可降低疫苗犹豫、提高接受度。此外， logistical障碍也是拒种因素，提供现场接种(on-site vaccination)、灵活时段及提醒系统有助于改善可及性。鉴于此，研究人员开展本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RCT)，评估"主动电话邀请＋MI会谈＋现场接种机会"组合干预对错过常规接种预约之家长疫苗接种率和接种意愿的影响，假说为该干预可提高接种行为与未来接种意愿。本研究发表于《Vaccine: X》。

【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于2023年在荷兰南林堡公共卫生服务中心(Public Health Service, PHS)开展三臂平行RCT，按疫苗类型(DT-IPV/MMR或HPV)分层随机将研究对象以1:1:1分配至干预组（电话主动邀请参加面对面或在线MI会谈并可现场接种）、flyer组（邮寄视觉优化宣传单）和常规照护对照组（仅标准邀请）。研究对象为2023年3月错过9岁DT-IPV/MMR或10岁HPV接种预约、≥18岁、懂荷兰语、子女未在别处接种之家长。排除联系方式错误、已另安排或已完成接种及非荷兰语者。MI由经4小时课程培训之HCP实施，会谈始末以四幅意图图片测接种意愿，在线问卷设四点自评意愿题。主要结局为PHS登记之疫苗接种率(vaccination uptake)及自报接种意愿(vaccination intention)。统计分析采用单变量/多变量二分类Logistic回归（接种率）及有序回归（意愿），校正地区、疫苗类型、家长年龄、教育水平、出生国，分别进行ITT（全随机人群）和PP（实际接受MI者）分析；干预组内前后意愿比较用配对t检验及Cohen's d；MI实施体验通过焦点小组访谈收集。

【研究结果】

3.1. 疫苗类型分布(Type of vaccination)

三组间DT-IPV/MMR与HPV适种儿童比例无显著差异（p = .477），说明随机分层均衡良好，组间具可比性。

3.2. 各组间疫苗接种率差异(Differences in vaccination uptake between the study groups)

ITT分析中干预组与flyer组接种率较对照组均无统计学显著性（干预组OR = 1.20, 95% CI：0.95–1.52, p = .294）；但PP分析中，实际参与MI会谈者接种率显著高于对照组（未校正OR = 10.15, 95% CI：6.05–17.03, p < .001；校正后OR = 3.87, 95% CI：1.74–8.60, p < .001）。Flyer组与对照组无差异（校正OR = 1.07, 95% CI：0.57–2.01）。说明MI干预在实际实施时对接种率有强正向作用，但因整体接受率低致ITT被稀释；仅发放flyer无效。

3.3. 干预组内接种意愿变化(Changes in intention in the intervention group)

114名参与MI会谈家长之平均接种意愿评分从会谈前M = 3.50(SD = 0.85)升至会后M = 3.73(SD = 0.73)，t(113) = ?5.07, p < .001，Cohen's d = 0.48，属中等效应量，表明单次MI会谈可即时提升犹豫家长之接种意愿。

3.4. 各组间接种意愿差异(Differences in vaccination intention between the study groups)

ITT有序回归中干预组意愿高于对照组（未校正OR = 1.79, 95% CI：1.07–3.00, p = .028），但校正后不显著；PP分析中干预组意愿显著高于对照组（未校正OR = 4.40, 95% CI：2.32–8.34, p < .001；校正OR = 3.85, 95% CI：1.64–9.06, p = .002）。Flyer组与对照组无差异。提示MI干预实际开展后可独立提高接种意愿，单纯flyer无作用。

3.5. MI会谈评价(Evaluation of MI conversations)

HCP焦点小组指出：MI会谈对有具体疑虑家长尤具价值；HPV疫苗家长较DT-IPV/MMR家长表露更多不确定（如年龄适宜性、有效性、新疫苗恐惧），后者多为时间冲突等组织障碍；建议将MI整合入常规接种服务并优化预约灵活性。

【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RCT证实主动邀请、动机性访谈(MI)联用现场接种机会之组合干预可显著提升疫苗犹豫家长之接种意愿与接种率（PP分析校正OR分别为3.85和3.87）。ITT未现显著效应主要归因于MI实际参与率低（114/570，约20%），参与者本身倾向已有较高接种意愿，致ITT稀释；未来若将MI纳入常规服务或可提升参与度。单纯被动信息（视觉化flyer）未能改善行为或意愿，呼应主动干预优于被动信息提供之证据。疫苗种类（DT-IPV/MMR vs HPV）和地区亦影响接种，但MI效应在PP中独立于这些因素仍存在。研究优势含RCT设计、登记系统客观接种率数据、关注意愿及真实世界复合干预；局限含低参与率潜在选择偏倚、未分解各组分单独效应、仅荷语MI致排除非荷语人群、问卷可能起提醒作用微增对照组背景率。研究人员结论为：结合主动邀请、动机性访谈(MI)及现场接种之干预可有效提高疫苗犹豫人群之接种意愿与接种率，并促进HCP与家长间尊重、非评判性沟通以增强对PHS之信任；未来需厘清各组分独立贡献并探索如何更好触及未响应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