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华课题组研究揭示正念干预过程中痛苦容纳力与焦虑抑郁困扰的时间先后关系

　　

2026年5月，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刘兴华课题组在学术期刊Behavior Therapy发表题为“Temporal Precedence of Distress Tolerance in Predicting Anxiety and Depression: A Daily Diary Approach During Mindfulness-Based Intervention”的论文。该研究表明，在情绪困扰的正念干预（mindfulness intervention for emotional distress; MIED）过程中，痛苦容纳力与焦虑抑郁困扰之间的时间先后关系会随干预阶段而变化。研究发现，在整个干预过程中，较高的日常痛苦容纳力能够预测次日较低的焦虑困扰；而在干预后 4 周，当课程内容更直接地聚焦于提升痛苦容纳力时，较高的日常痛苦容纳力能够同时预测次日较低的焦虑困扰和抑郁困扰。

焦虑抑郁困扰是情绪困扰的重要表现。已有大量研究表明，正念干预能够有效缓解焦虑抑郁困扰，但其具体起效机制仍有待进一步明确。尤其是在心理干预机制研究中，一个关键问题是：潜在机制的改变是否发生在困扰改善之前？这一“时间先行性”是判断某一心理变量能否作为干预起效机制的重要标准之一。以往研究已发现，痛苦容纳力可能是正念干预缓解焦虑抑郁困扰的重要机制，但关于痛苦容纳力是否在时间上先于焦虑抑郁困扰的改善，尤其是在干预过程中的短期动态关系，仍缺乏充分证据。

痛苦容纳力是指个体感知到的容纳负性情绪的能力。对于有焦虑抑郁困扰的个体而言，负性情绪有时容易被体验为“无法忍受”，进而引发回避、过度控制或其他不适应行为。正念干预可能通过培养个体对痛苦感受及相关想法的觉察与接纳，同时减少面对痛苦时过度的情绪性行为，帮助个体更好地应对焦虑抑郁困扰。

本研究采用日记法，追踪了 83 名高情绪困扰个体在情绪困扰的线上自助正念干预（iMIED）前、中、后的每日心理变化。参与者在干预前一周、49 天干预期间以及干预后一周，每天报告其正念水平、痛苦容纳力和焦虑抑郁困扰。研究使用线性混合模型和动态结构方程模型，考察痛苦容纳力、焦虑困扰和抑郁困扰之间的时间先后关系。

结果显示，干预结束后一周，与干预前一周相比，参与者的每日正念水平和痛苦容纳力显著提升，焦虑抑郁困扰显著下降（变化轨迹如下图所示）。

如下表所示，进一步的动态结构方程模型分析发现，在整个 49 天干预期间，当天较高的痛苦容纳力能够显著预测第二天较低的焦虑困扰；对第二天抑郁困扰的预测也呈相同方向，但未达到统计显著。值得注意的是，当研究进一步区分不同干预阶段后发现，痛苦容纳力与焦虑抑郁困扰之间的时间先后关系并非在干预全过程中保持一致。在干预前 3 周，痛苦容纳力与次日焦虑困扰、抑郁困扰之间均未发现显著的时间滞后关系；而在干预后 4 周，当天较高的痛苦容纳力能够显著预测第二天较低的焦虑困扰和抑郁困扰，反向路径则不显著。这一结果提示，痛苦容纳力对焦虑抑郁困扰的作用可能受到干预阶段和干预内容的影响，尤其在干预更直接地作用于痛苦容纳力时，其时间先行性更为明显。

iMIED 是刘兴华实验室基于情绪困扰的正念干预（Mindfulness Intervention for Emotional Distress, MIED）开发的线上自助干预程序。该干预结合了正念减压疗法和情绪障碍跨诊断统一治疗方案的核心元素，包含正式正念练习、融入生活的正念练习、理解情绪的功能与价值、内感暴露、调适过度情绪性行为、挑战性任务等内容。干预为期 49 天，通过微信小程序开展，参与者每天完成正念练习、主题学习和相关作业（约30分钟）。

该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理论上，本研究通过每日追踪和动态建模的方法，为理解痛苦容纳力在正念干预中的机制作用提供了更精细的时间证据。研究结果提示，心理干预的起效机制可能并非在干预全过程中以同样方式发挥作用，而是会随着干预阶段和具体内容的变化而变化。实践上，该研究提示，在针对情绪困扰的正念干预中，除了培养觉察和接纳，还可以更有针对性地设计帮助个体面对和容纳负性情绪感受的练习，以进一步提升干预效果。

作者也指出，本研究仍存在一定局限。例如，样本中女性比例较高，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提高样本代表性；本研究主要记录了参与者完成练习的天数，未来可更细致地追踪具体练习内容并考察练习内容与困扰缓解的关系；此外，本研究聚焦痛苦容纳力，未来还可以同时考察经验性回避和认知灵活性等其他潜在机制，以更全面地理解正念干预的作用过程。

本研究通讯作者为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刘兴华研究员。第一作者为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2024届博士毕业生、现香港大学社会工作及社会行政学系助理教授李燕娟。胡米米、丁奕然、江欣、冷宇、陈沫、Stefan G. Hofmann教授等人也为本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

Li, Y., Hu, A., Ding, Y., Tang, X., Jiang, X., Leng, Y., Chen, M., Hofmann, S. G., & Liu, X. (2026). Temporal Precedence of Distress Tolerance in Predicting Anxiety and Depression: A Daily Diary Approach During Mindfulness-Based Intervention. Behavior Therapy, 57(3), 427–438. https://doi.org/10.1016/j.beth.2025.1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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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