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辅酶Q10对代谢性疾病中血脂、血糖及炎症标志物的影响：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

《Journal of Diabetes Research》：Effects of Coenzyme Q10 on Lipid, Glycemic, and Inflammatory Markers in Metabolic Disord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背景
以血脂异常和葡萄糖代谢受损为特征的代谢性疾病患病率持续上升，促使学界对有效营养补充剂的关注不断增强。本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旨在评估辅酶Q10（CoQ10）对血脂谱、血糖控制及炎症标志物的影响。

方法
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Scopus、Embase、Cochrane Library及ClinicalTrials.gov，以纳入符合条件的随机对照试验（RCTs）。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加权均数差（WMD）或标准化均数差（SMD）及其95%置信区间（CI）。

结果
共纳入64项RCTs（3422名受试者）。血脂谱方面：CoQ10补充显著改善血液甘油三酯（TG，WMD = ?5.67 mg/dL；95% CI：?10.57，?0.77；p = 0.023）、总胆固醇（TC，WMD = ?4.86 mg/dL；95% CI：?8.41，?1.30；p = 0.007）、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WMD = 1.07 mg/dL；95% CI：0.22，1.92；p = 0.013）和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WMD = ?3.98 mg/dL；95% CI：?7.00，?0.97；p = 0.010）。血糖控制方面：CoQ10显著降低糖化血红蛋白（HbA1c，WMD = ?0.22%；95% CI：?0.37，?0.06；p = 0.006）、空腹血糖（WMD = ?10.07 mg/dL；95% CI：?14.75，?5.39；p < 0.001）、空腹胰岛素（FINS，WMD = ?2.94 μIU/mL；95% CI：?4.63，?1.25；p = 0.001）以及胰岛素抵抗稳态模型评估（HOMA-IR，WMD = ?0.82；95% CI：?1.36，?0.28；p = 0.003）。炎症标志物方面：CoQ10显著降低C反应蛋白（CRP，WMD = ?0.44 mg/L；95% CI：?0.79，?0.09；p = 0.013）、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SMD = ?1.01；95% CI：?1.56，?0.64；p = 0.013）和白细胞介素-6（IL-6，SMD = ?0.42；95% CI：?0.79，?0.05；p = 0.027）水平。

结论
在代谢性疾病人群中，CoQ10补充对脂质代谢、血糖控制及炎症状态具有有益作用。

1. Introduction
论文首先指出，脂质代谢异常与糖代谢异常是多种代谢性疾病发生和进展的共同基础，包括血脂异常、糖尿病、冠状动脉疾病（CAD）及代谢综合征。作者强调，脂代谢紊乱与糖代谢紊乱并非孤立存在，而是通过胰岛素抵抗（IR）、异位脂质沉积、游离脂肪酸升高及肝脏新生脂肪生成等机制相互促进。同时，异常脂糖代谢还与慢性低度炎症密切相关，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及血糖升高可诱导炎症反应，而炎症因子又可抑制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表达、损害胆固醇逆向转运，并通过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白细胞介素-6（IL-6）进一步破坏胰岛素信号传导，形成代谢异常与炎症相互强化的恶性循环。因此，能够同时调节代谢与炎症通路的安全干预手段具有重要临床价值。

作者随后介绍了辅酶Q10（CoQ10）的生物学基础。CoQ10是线粒体氧化磷酸化过程中的关键组分，也是脂溶性抗氧化剂，可保护细胞膜及循环脂蛋白免受氧化损伤。其主要有泛醌和泛醇两种可相互转化的形式，吸收后以泛醇为循环中的主要形式。虽然CoQ10可内源性合成，但其体内水平随年龄增长及多种代谢异常状态而下降。膳食虽可提供一定量CoQ10，但成人通常摄入量约3–6 mg/day，可能不足以抵消衰老或代谢性疾病相关的耗竭。基于其抗氧化、抗炎及改善胰岛素敏感性的潜在作用，CoQ10被认为可能有助于血脂异常或糖代谢受损人群。

在研究定位上，作者指出既往Meta分析多聚焦于单一结局指标，如血脂谱、糖代谢指标或炎症标志物，或者仅限于某一特定人群。与此不同，本研究综合评价更广泛代谢异常人群中CoQ10对多个生化领域的影响，涵盖血脂指标、糖代谢结局及炎症生物标志物，意在形成对CoQ10代谢和抗炎效应的整体判断，为临床实践和后续研究提供依据。

2. Methods
本研究依据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优先报告项目（PRISMA）2020声明撰写，并已在PROSPERO完成前瞻性注册。检索策略覆盖PubMed、Web of Science、Scopus、Embase、Cochrane Library和ClinicalTrials.gov，自建库起至2026年1月，限定英文文献。检索词围绕CoQ10及糖脂代谢、炎症相关结局构建，并辅以参考文献追溯检索。

纳入标准包括：随机对照试验（RCTs）；受试对象为存在脂质和/或葡萄糖代谢异常的成年人；干预措施为单独使用CoQ10，或CoQ10联合其他治疗，与安慰剂、无治疗或相同联合干预但不含CoQ10的对照比较；并报告至少一个预设主要结局，如TG、TC、HDL-C、LDL-C、HbA1c、空腹血糖、FINS、HOMA-IR、CRP、TNF-α和IL-6。排除研究综述、评论、病例报告、观察性研究、回顾性研究及动物或细胞实验，也排除孕哺期女性、健康个体或无代谢异常者。

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内容包括研究基本特征、受试者信息、干预方案及结局数据。统计分析采用Stata 16.0，连续变量以加权均数差（WMD）或标准化均数差（SMD）及95%置信区间（CI）表示，并使用DerSimonian–Laird估计量的随机效应逆方差模型进行合并。研究还开展了亚组分析、Meta回归、逐一排除敏感性分析以及发表偏倚评估。证据质量采用GRADE方法评定，偏倚风险采用Cochrane RoB 2工具评估。

3. Results

3.1. Search Results
文献检索共获得2724条记录，去重后对1052条文献进行题录与摘要筛选，随后对79篇全文进行合格性评估。最终纳入64篇研究报告。整体筛选流程表明，研究在文献识别、筛选与纳入方面遵循了规范的系统综述程序。

3.2. Characteristics of Included Studies
纳入研究共形成74个研究臂，涉及3422名受试者。受试者平均年龄为24.5至79.2岁，平均体重指数（BMI）为23至36.44 kg/m²。研究发表于1994至2026年，地区主要分布于亚洲、欧洲、大洋洲和北美洲，其中亚洲研究占多数，伊朗贡献最多。疾病类型包括血脂异常、糖尿病或糖耐量受损（IGT）、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冠状动脉疾病（CAD）、代谢综合征、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及若干共病状态。CoQ10剂量范围为60–600 mg/day，干预持续4–24周，多数研究使用泛醌，仅少数使用泛醇。部分试验还将CoQ10与他汀类、非诺贝特、维生素E或运动等联合应用。总体而言，纳入研究在疾病谱、剂量、疗程和干预方式上具有较强异质性。

3.3. Effects of CoQ10 Supplementation on Lipid Profiles

3.3.1. TG
合并42个研究臂后发现，CoQ10可显著降低血清甘油三酯（TG），总体效应量为WMD = ?5.67 mg/dL，异质性为低到中度。亚组分析提示，PCOS人群、亚洲或大洋洲研究、剂量为≥200且<300 mg/day、干预时间≥12周以及单用CoQ10的研究中，TG下降更为显著。

3.3.2. TC
48个研究臂的合并结果显示，CoQ10可显著降低总胆固醇（TC），但存在较高异质性。进一步分析显示，疾病类型可能是异质性的部分来源。TC下降在PCOS以及血脂异常合并CAD人群中较为明显，亚洲地区研究、疗程≥12周、单药CoQ10干预、基线BMI为25–30 kg/m²以及基线TC < 200 mg/dL的研究中也观察到显著效应。

3.3.3. HDL-C
48个研究臂的结果表明，CoQ10可显著升高HDL-C，但异质性较大。亚组分析未能明确识别主要异质性来源，不过在亚洲地区、剂量100–300 mg/day、疗程<12周、单用CoQ10及基线HDL-C > 50 mg/dL的研究中，HDL-C升高更为明显。

3.3.4. LDL-C
50个研究臂的合并结果显示，CoQ10可显著降低LDL-C，且地区因素可能解释部分异质性。LDL-C改善主要见于PCOS、亚洲地区、剂量100–200 mg/day、疗程≥12周、单用CoQ10、BMI为25–30 kg/m²、年龄45–60岁及较低基线LDL-C水平人群。

3.3.5. Adiponectin and Leptin
少量研究报告了脂联素和瘦素。合并分析未发现CoQ10对脂联素或瘦素具有显著影响。由于研究数量有限，作者未进一步进行亚组分析，因此这部分结论仍较不确定。

3.4. Effects of CoQ10 Supplementation on Glucose Metabolism

3.4.1. HbA1c
31个研究臂的Meta分析显示，CoQ10可显著降低糖化血红蛋白（HbA1c）。异质性较明显，地区、BMI及年龄可能与之相关。HbA1c下降在伴血脂异常的糖尿病患者、PCOS患者、亚洲研究、45–60岁人群、单药CoQ10干预、剂量100–200 mg/day以及疗程<12周研究中较突出。

3.4.2. Fasting Glucose
39项研究显示，CoQ10显著降低空腹血糖，但异质性较高。疾病类型、地区、剂量、干预方式、BMI和年龄均可能影响结果。空腹血糖下降在糖代谢异常、CAD和PCOS人群中较明显，在亚洲和北美研究、单药CoQ10干预以及100–300 mg/day剂量范围内也较为显著。

3.4.3. FINS
17个研究臂表明，CoQ10可显著降低空腹胰岛素（FINS）。异质性可能与疾病类型、地区、BMI及年龄有关。FINS下降主要出现在血脂异常、CAD、糖尿病或IGT人群，以及年龄45–60岁、BMI处于18.5–30 kg/m²范围、亚洲地区、剂量100–300 mg/day和单药CoQ10研究中。

3.4.4. HOMA-IR
11个研究臂的合并分析表明，CoQ10可显著降低胰岛素抵抗稳态模型评估（HOMA-IR）。疾病类型和疗程是主要异质性来源。其改善在血脂异常或糖代谢异常人群、年龄45–60岁、BMI为25–30 kg/m²、剂量100–300 mg/day、疗程≥12周以及单独或联合CoQ10干预中较明显。

3.5. Effects of CoQ10 Supplementation on Biomarkers of Inflammation

3.5.1. CRP
15个研究臂显示，CoQ10可显著降低C反应蛋白（CRP），但异质性较高。疗程和年龄可能是重要影响因素。较长疗程及45–60岁人群中CRP下降更明显，NAFLD亚组中亦观察到显著下降。

3.5.2. TNF-α
5项RCTs的合并结果显示，CoQ10显著降低TNF-α水平。由于研究数较少，作者未进行亚组分析，但总体结果支持其潜在抗炎效应。

3.5.3. IL-6
10项试验显示，CoQ10可显著降低IL-6水平。疾病类型、BMI和年龄可能构成异质性来源。IL-6下降在血脂异常、糖尿病合并CAD或血脂异常合并CAD人群，以及年龄较大和超重/肥胖人群中更明显；单用CoQ10的研究也表现出显著效果。

3.6. Meta-Regressions
单变量Meta回归用于评估剂量、疗程、年龄、BMI及基线结局值的调节作用。总体上，大多数结局未发现显著调节因素，仅FINS与基线BMI之间存在接近显著的趋势。剂量与疗程交互项亦未显示显著作用，提示二者联合作用缺乏明确证据。

3.7. Sensitivity Analysis and Publication Bias
敏感性分析显示，TC、LDL-C、HbA1c、空腹血糖、FINS和HOMA-IR的合并结果较稳健。相对而言，TG、HDL-C、CRP及IL-6的显著性在去除特定研究后可能消失，提示这些结局稳定性较弱。发表偏倚评估显示，大多数结局未见明显偏倚，但空腹血糖和HOMA-IR存在潜在发表偏倚。经trim-and-fill校正后，两者总体效应仍保持显著。

3.8. Risk of Bias and Grading of Evidence
RoB 2评估显示，多数研究在结局测量和缺失数据方面偏倚风险较低，但随机化过程、偏离预期干预及选择性报告方面常存在“一些担忧”，少数研究为高风险。GRADE评估显示，TG和TNF-α证据确定性为中等；TC、HDL-C、LDL-C、HbA1c、FINS、CRP和IL-6为低；空腹血糖与HOMA-IR为极低。造成降级的主要原因包括偏倚风险、不一致性及部分结局的发表偏倚。

4. Discussion
讨论部分认为，CoQ10总体上可改善代谢异常人群的血脂、血糖及炎症指标，但其效应幅度整体偏温和，更可能体现为辅助干预价值，而非替代性治疗效应。作者特别指出，在血脂异常患者中，若与他汀类联用，CoQ10未显示额外明确的降脂收益，这可能与他汀本身已强效抑制胆固醇合成有关。但在这些人群中，CoQ10对空腹胰岛素、HOMA-IR及IL-6的改善提示其仍可能在糖代谢和炎症方面发挥补偿性益处。

在疾病亚组层面，CoQ10在糖尿病或IGT人群中对HbA1c、空腹血糖、FINS及HOMA-IR有积极作用；在PCOS患者中，对脂代谢和糖代谢均有改善；在CAD人群中，有助于降低空腹血糖和胰岛素；在NAFLD人群中，则表现出降低CRP的抗炎作用。关于剂量与疗程，作者认为100–200 mg/day可能是较优补充范围，且至少持续12周更可能获得较广泛的代谢获益。BMI分析进一步提示，BMI为25–30 kg/m²者可能从CoQ10补充中获得更明显收益。

作者最后强调，本研究优势在于整合多个相互关联的代谢和炎症结局，并基于最新RCTs开展系统分析与分层探索。但由于多数结局存在较高异质性，且GRADE证据等级多为低或极低，因此相关结论仍应谨慎解读。未来仍需开展更大规模、设计更严谨、制剂更标准化的RCTs，以确认CoQ10在不同代谢性疾病中的真实效应及最佳应用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