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患者中医体质、睡眠质量与癌因性疲乏的相关性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Correlations among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onstitutions, sleep quality, and cancer-related fatigue in patients with breast cancer

　　

摘要

目的：调查乳腺癌（BC）患者中医（TCM）体质、睡眠质量及癌因性疲乏（CRF）的现状，并探讨三者之间的关系，从而为降低乳腺癌患者CRF水平提供依据。

方法：采用便利抽样法，从中国山东省两所三级甲等医院纳入乳腺癌患者。使用一般资料调查问卷、中医体质分类与判定自测量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和Piper疲乏量表（PFS）进行资料收集。

结果：共纳入320例乳腺癌患者，其中以偏颇体质为主，占72.19%。相关性分析显示，平和质与癌因性疲乏（CRF）呈负相关（r = ?0.461，P < 0.01）；相反，气虚质、阳虚质、痰湿质、湿热质、气郁质以及较差的睡眠质量均与CRF呈正相关（均P < 0.01）。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确定，气虚质、阳虚质和气郁质是CRF的重要独立预测因子（P < 0.05）。此外，结构方程模型显示，睡眠质量在CRF与上述3种体质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其中介效应占比分别为22.47%、22.52%和37.5%。

结论：乳腺癌患者CRF水平为中度，且受多因素影响。因此，医务人员可通过干预患者偏颇体质以改善睡眠质量，从而缓解CRF。

该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聚焦乳腺癌患者癌因性疲乏（CRF）的中医整体观解释路径，试图在中医体质、睡眠质量与CRF之间建立统一分析框架。研究背景在于：乳腺癌是女性最常见恶性肿瘤之一，随着诊疗水平提高，患者生存期延长，但长期治疗带来的并发症和症状负担并未同步减轻。CRF是其中最常见且影响深远的症状之一，不仅损害生活质量和功能状态，还与预后不良相关。既往研究已经证实，CRF与睡眠障碍关系密切，睡眠质量差会加重疲乏；另一方面，中医体质理论认为个体体质决定其对环境刺激的适应能力及疾病易感性，且中医体质与乳腺癌、失眠等健康问题具有显著关联。然而，现有研究多停留于“体质—单一症状”或“睡眠—疲乏”的两两关系层面，缺乏将中医体质、睡眠质量和CRF纳入同一模型进行系统检验的实证研究。正因如此，开展本研究具有现实必要性，有助于为乳腺癌患者制定更具个体化和整体性的干预策略。

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研究设计，于2022年2月至9月在中国山东省济南市两所三级甲等医院乳腺外科及肿瘤内科，使用便利抽样法纳入住院乳腺癌患者320例。研究对象均为年龄≥18岁的女性，经病理学确诊为原发性乳腺癌，并已完成手术、化疗或放疗等初始治疗。研究结果表明，乳腺癌患者以偏颇体质为主，CRF总体处于中度水平；平和质与CRF呈负相关，而气虚质、阳虚质、痰湿质、湿热质、气郁质及睡眠质量差与CRF呈正相关；在控制相关因素后，气虚质、阳虚质、气郁质及睡眠质量仍是CRF的重要影响因素；进一步分析发现，睡眠质量在气虚质、阳虚质、气郁质与CRF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提示临床护理和健康管理不应仅针对疲乏本身，而应从中医体质调节与睡眠改善两条路径协同切入，以期更有效地减轻乳腺癌患者CRF负担。

本研究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其一，基于医院样本队列开展横断面调查，样本来源于山东省济南市两所三级甲等医院住院乳腺癌患者；其二，使用中医体质分类与判定自测量表评估9种中医体质类型，使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估近1个月睡眠状况，使用Piper疲乏量表（PFS）量化CRF水平；其三，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单因素方差分析、Pearson相关分析和多元线性回归识别影响因素；其四，采用Bootstrap法进行中介效应检验，并结合结构方程模型验证睡眠质量在体质与CRF之间的部分中介作用。

在结果部分，论文首先报告了“研究对象的一般资料与临床特征”。320例患者均为女性，以50–59岁居多，多数已婚，多数育有1个子女，教育水平以初中为主，城镇居民较多，家庭月收入以5000元以上最常见。临床方面，多数患者在1年内确诊，主要接受非保乳手术，病理类型以浸润性乳腺癌为主，临床分期以Ⅱ期为主。该部分说明了样本结构，为后续症状与体质分析提供了人群背景。

在“乳腺癌患者中医体质、睡眠质量及CRF现状”部分，研究发现72.19%的患者为偏颇体质，平和质仅占27.81%，且部分患者存在混合体质；统计分析按转化分最高的主导体质归类。患者PSQI总分为9.46 ± 4.47，提示整体睡眠质量较差，其中日间功能障碍得分最高，其次为入睡潜伏期。CRF方面，多数患者表现为中度疲乏，总分为94.63 ± 31.78；四个维度中，感觉性疲乏最高，行为性疲乏最低。该结果提示，乳腺癌患者不仅存在较高比例的偏颇体质，也普遍伴有睡眠问题与中度疲乏，三者在临床上具有共同存在的特征。

在“乳腺癌患者CRF的单因素分析”部分，研究人员以社会人口学和临床变量为自变量、CRF总分为因变量进行比较，结果显示，子女数量、受教育程度、家庭收入水平、疾病分期及手术方式对CRF有显著影响。具体而言，疾病分期越晚，CRF水平越高；非保乳手术患者疲乏程度高于保乳手术患者。这表明CRF不仅受症状和体质影响，也与患者社会结构及疾病严重程度相关，是典型的多因素结局指标。

在“乳腺癌患者中医体质、睡眠质量与CRF的相关性分析”部分，研究通过Pearson相关分析明确了变量间关联方向。平和质与CRF呈显著负相关，说明平和状态越突出，疲乏越轻。相对地，气虚质、阳虚质、阴虚质、痰湿质、湿热质、血瘀质、气郁质与CRF均呈不同程度正相关，其中气虚质相关性较强。睡眠质量总分与CRF也呈显著正相关，提示睡眠越差，疲乏越重。对睡眠质量与体质的关系分析进一步显示，平和质与较好睡眠相关，而气虚质、阳虚质、阴虚质、痰湿质、血瘀质和气郁质与较差睡眠相关。该部分结果支持了论文的理论核心：中医体质、睡眠质量与CRF不是彼此孤立，而是相互关联的症状—体质网络。

在“乳腺癌患者CRF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部分，研究人员将单因素分析中有统计学意义的社会人口学和临床变量，以及平和质、气虚质、阳虚质、痰湿质、气郁质和睡眠质量总分纳入模型。结果显示，子女数量、疾病分期、气虚质、阳虚质、气郁质及睡眠质量是CRF的独立影响因素，模型R²为0.337，调整后R²为0.311，提示这些变量可解释约三分之一的CRF变异。该结果进一步缩小了关键因素范围，说明在多种中医体质中，真正对CRF具有独立预测价值的是气虚质、阳虚质和气郁质，而睡眠质量在其中同样具有独立贡献。

在“睡眠质量在中医体质与CRF之间的中介效应”部分，研究采用Bootstrap法检验间接效应，发现气虚质、阳虚质、气郁质对CRF的直接效应和经由睡眠质量产生的间接效应95%置信区间均不跨0，说明睡眠质量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具体而言，睡眠质量在气虚质与CRF之间的中介效应值为5.495，占总效应22.47%；在阳虚质与CRF之间为3.518，占22.52%；在气郁质与CRF之间为7.190，占37.48%。这意味着，气虚质、阳虚质和气郁质既可直接加重CRF，也可通过恶化睡眠质量间接增加疲乏程度。其中，气郁质的中介占比最高，提示其与睡眠障碍的联系可能更为紧密。

讨论部分主要围绕三个层面展开。首先，乳腺癌患者CRF总体处于中度水平，感觉性疲乏最突出。作者认为，这可能与疼痛、睡眠障碍、抑郁等症状群共存有关，这些问题相互促进，形成恶性循环，最终加重疲乏。其次，CRF受多因素影响，尤其在不同中医体质间存在明显差异。平和质具有保护作用，而气虚质、阳虚质、痰湿质、湿热质和气郁质与更高CRF水平相关。作者据此指出，偏颇体质患者更易出现负性情绪、适应能力下降及症状敏感性增高。再次，睡眠质量差与更高CRF水平相关，且在若干偏颇体质与CRF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这一结果并非只是重复“失眠导致疲乏”的既有认识，而是提示中医体质可能是位于更上游的基础性因素，从而解释为何某些患者更容易同时出现睡眠障碍与CRF。基于此，研究强调临床医护人员应主动评估乳腺癌患者睡眠状况，并结合中医体质辨识实施个体化健康管理。

论文也指出了研究局限。其一，横断面设计无法建立因果关系；其二，样本来自同一城市两所三级甲等医院，且采用便利抽样，存在选择偏倚，影响外推性；其三，数据均来自自评问卷，可能受到回忆偏倚和社会期许偏倚影响；其四，PSQI虽记录助眠药使用频率，但未涵盖具体药物名称、剂量及其他合并用药，可能存在混杂因素。此外，作者还特别指出，本研究按最高体质转化分确定主导体质，但临床上混合体质较为常见，其对健康结局的影响尚未纳入分析，值得后续研究深入探讨。

研究结论可译述为：乳腺癌患者CRF水平处于中度，中医体质与睡眠质量是影响CRF的重要因素。因此，护理人员可通过改善患者偏颇体质及睡眠质量来降低乳腺癌患者CRF程度。然而，本研究仍存在若干局限。首先，仅选择济南市三级医院乳腺癌患者作为调查对象，存在地域局限，未来可扩大调查范围以提高样本代表性。其次，本研究采用最高中医体质转化分进行结果分析，但临床中常见多种混合体质。混合体质对健康的影响尚未得到探讨，未来研究可进一步考察混合体质、睡眠质量与CRF之间的关系，以验证本研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