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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制造业的能源转型不仅依赖于更清洁的技术，还取决于与可持续性相关的激励是否通过供应链关系流动并驱动绿色创新。本研究利用2009年至2021年中国A股制造业上市公司的匹配供应商客户数据，考察企业ESG（环境、社会和治理）绩效是否促进公司内部及其连接供应链中的
摘要：制造业的能源转型不仅依赖于更清洁的技术，还取决于与可持续性相关的激励是否通过供应链关系流动并驱动绿色创新。本研究利用2009年至2021年中国A股制造业上市公司的匹配供应商客户数据，考察企业ESG（环境、社会和治理）绩效是否促进公司内部及其连接供应链中的绿色创新。研究发现：（1）更好的ESG绩效与焦点公司更强的绿色创新相关，创新数量增加6.96%，创新质量增加6.20%。（2）在供应链内，更强的传导从下游公司到上游公司。下游ESG绩效与上游公司绿色创新数量增加15.63%和质量增加11.06%相关，而反方向则没有稳健支持。（3）融资约束、股权融资成本、债务融资成本、媒体关注和机构投资者监督有助于解释这一模式。（4）该效应在“两高一剩”行业之外和金融发展水平更高、市场自由化程度更高的地区更强。ESG驱动的绿色创新也与更高的专利复杂性相关，表明短期经济价值。这些发现表明，ESG不仅可以通过公司层面的治理支持能源转型，还可以通过下游主导的供应链传导加强绿色创新激励。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问题日益严峻，能源转型已成为经济发展、产业政策和企业战略的核心议题。脱碳进程不仅依赖于更清洁的能源技术，还需要协调生产、金融和创新在企业间和各生产阶段之间的合作。制造业作为能源消耗大户，依赖于复杂的投入产出关联，并面临来自监管机构、投资者、客户和出口市场的多重压力。在实践中，制造业的低碳升级很少在单一企业内部孤立发生；更清洁的生产流程往往需要新材料、新标准、新数据披露和新的采购规则。因此，能源转型不仅需要被理解为技术变革，更需要被视作企业间关系的重组。在此背景下，ESG绩效已超越报告标签，日益被视为连接气候目标与投资决策、融资条件、采购规则和创新选择的治理机制。然而，尽管现有研究已证实ESG能通过改善信息透明度、降低代理问题、缓解融资摩擦和加强管理层对长期环境战略的关注来促进企业内部的绿色创新，但一个关键问题仍待解决：如果生产通过供应链组织，ESG效应能否超越焦点企业边界，影响关联企业的绿色创新？这一问题的重要性在于，供应链是可持续性要求转化为运营决策的主要渠道之一。在许多制造业中，下游企业更直接面对消费者、出口买家、公众审视和披露要求，而上游企业则负责材料采购、零部件生产和流程调整。这种链上位置的不同意味着不同的激励、时间范围和议价条件。当下游企业提高其ESG标准时，可能要求更清洁的投入、更可追溯的生产或更强的环境披露，上游企业则可能通过调整设备、修改研发或申请更绿色的专利来回应，以维持合作关系。与此同时，反向渠道可能较弱；上游企业改善自身ESG绩效，下游客户未必会相应重新设计产品或创新计划，尤其是在其拥有更强市场力量或有替代供应商的情况下。这种非对称性在许多实际生产环境中可见，但仅近期才开始得到系统实证关注。此前关于供应链可持续性的研究已表明，环境和社会实践可以沿着买方-供应商关系传播。可持续供应链和企业社会责任（CSR）研究长期认为，主导企业可以通过监控、合同设计和声誉压力向供应商传递标准。近期研究进一步将ESG纳入此讨论，发现主要客户的ESG披露质量可提升供应商后续ESG评分，工业链上下游ESG绩效也能改善焦点企业ESG绩效，且这种涟漪效应在有利的金融和关系条件下更强。这些研究将分析从孤立企业拓展到连接的生产网络，但其主要结果通常是ESG本身、ESG披露或供应链可持续行为，而ESG跨供应链传导是否导致能源转型的核心结果——绿色创新——仍不清楚。近期工作开始朝此方向推进，但图景仍不完整。有研究显示客户ESG话语权能提高供应商绿色创新的数量和质量，绿色融合起中介作用；另有研究发现更强的客户环境绩效促进供应商绿色创新，并强调供应链传导、市场期望、制度政策和供应商融资约束等渠道。然而，这些研究存在局限：有些只关注可持续性单一维度（如环境绩效），而非更广泛的ESG绩效；有些仅考察单一传导方向（通常从客户到供应商）；有些关注创新效率，而未清晰区分创新数量与质量；此外，机制尚未整合到一个连接ESG可信度、融资条件、外部监督和供应链内方向性传播的单一框架中。因此，难以判断供应链不同节点ESG如何贡献绿色创新，效应是否对称，以及这一过程如何支持产业绿色转型。这一差距在中国制造业背景下尤为重要。中国是全球生产系统和能源转型的核心，其A股制造业公司运营于能源使用、污染控制、出口竞争力和融资条件紧密相连的行业，并面临提升ESG绩效和技术能力的日益增长的压力。在此环境中，供应链传导可能尤为关键：下游企业更接近终端市场、品牌声誉和政策信号，而上游企业则承担流程调整和清洁生产的成本。这创造了一个实际场景，使ESG压力可通过采购标准、合同续签、披露期望和融资渠道从下游向上游传递。同时，上游ESG改善诱导下游绿色创新的能力可能更有限。理解这一模式至少有两个意义：其一，有助于解释能源转型激励如何转化为一个主要新兴经济体中的生产决策；其二，提供证据表明ESG主要作为企业特定信号还是更广泛的治理机制，以重新组织供应链沿的创新。在此背景下，本研究考察企业ESG绩效是否以及如何通过供应链关系影响绿色创新，解决了三个相关问题：第一，更好的ESG绩效是否增强企业在数量和质量上的绿色创新？第二，上游或下游企业的ESG绩效是否影响供应链中关联企业的绿色创新？第三，这种效应通过哪些渠道发生，在哪些条件下更强？为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构建了2009年至2021年中国A股制造业上市公司的平衡面板数据，结合企业级ESG信息、基于专利的绿色创新衡量和匹配的供应商客户关系数据。由于绿色专利申请和引用是计数结果，具有许多零值和显著分散性，实证分析采用多重固定效应负二项式模型，并通过工具变量（IV）和双重差分（DID）估计以及替代ESG衡量进行稳健性检验。该研究发表于《Sustainable Futures》期刊，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它扩展了ESG与绿色创新的研究，表明该关系延伸至焦点企业之外；通过关注绿色创新而非ESG结果本身，增加了ESG传导到供应链的研究；并通过方向性分析，揭示ESG传播受链上位置而非简单相互溢出过程塑造。实践上，它表明买方侧ESG要求、可信披露和供应商升级的财务支持可共同加速产业绿色转型，为企业管理者、投资者、债权人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启示。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关键的技术方法：使用2009年至2021年中国A股制造业上市公司的平衡面板数据，样本包括16,484个公司年观测值和1268家独特制造公司，数据来源包括Wind、Bloomberg、CSMAR（中国股票市场会计研究数据库）、CNRDS（中国研究数据服务数据库）和SIPO（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供应链关系通过CSMAR供应商客户关系识别，仅保留双方均为上市公司且可匹配ESG、专利和财务信息的观测。主要变量包括ESG绩效（以Sino-Securities ESG评级指数和Bloomberg ESG指数衡量）、绿色创新数量（绿色专利申请总数）和质量（绿色专利年度引用计数），控制变量涵盖公司规模、资产负债率、上市年限、营业收入增长率、前十名股东持股比例、研发投入和经营现金流。实证模型采用多重固定效应负二项式回归，并应用工具变量（基于同城其他制造业公司平均ESG绩效的城市级转移份额工具）和双重差分估计（以2015年SynTao绿色金融推出ESG评级系统为事件）进行稳健性检验。
研究结果部分基于多个分析维度得出以下结论：首先，在基准分析中，通过负二项式回归模型发现，ESG绩效与焦点公司自身的绿色创新数量（系数0.0696）和质量（系数0.0620）均呈显著正相关，支持假设1。在供应链传导方面，上游公司ESG绩效对下游公司绿色创新的影响不显著，而下游公司ESG绩效对上游公司绿色创新数量（系数0.1563）和质量（系数0.1106）的影响显著为正，表明传导方向具有非对称性，支持假设2但仅在下游到上游方向。其次，在稳健性检验中，采用工具变量法（城市级同行效应工具）和双重差分法（SynTao ESG评级引入事件）以及替代ESG衡量（Bloomberg指数和平均ESG变化），结果均保持一致，证实主要发现的可靠性。第三，在机制分析中，内部渠道方面，融资约束、股权融资成本和债务融资成本与ESG绩效的交互项在焦点公司和下游到上游关系中显著为正，表明ESG通过缓解财务压力促进绿色创新。外部渠道方面，媒体关注（在线金融新闻总量）和机构投资者持股与ESG绩效的交互项也呈显著正效应，尤其在下游到上游关系中，显示外部监督加强了ESG对绿色创新的影响。第四，在异质性分析中，行业属性方面，“两高一剩”（高污染、高能耗、产能过剩）行业的交互项显著为负，表明ESG效应在该类行业较弱；区域发展方面，城市级金融发展和省级市场自由化与ESG绩效的交互项显著为正，尤其市场自由化在下游到上游关系中效应最强，表明金融支持和市场竞争环境能放大ESG驱动的绿色创新。第五，在经济后果分析中，绿色创新复杂性（作为短期经济利益指标）与ESG绩效及其和绿色创新数量与质量的交互项在焦点公司和下游到上游关系中显著为正，表明ESG诱导的绿色创新具有更高的技术复杂性和商业价值。
总结讨论部分，研究结论指出：ESG通过公司治理和供应链传导双重路径支持能源转型，但传导具有方向性，下游公司到上游公司的传导更强。这受融资条件、外部监督、行业属性和区域制度调节，且诱导的绿色创新具有实质性经济价值。政策启示包括企业应将ESG融入资本配置和创新治理，下游公司应将ESG承诺转化为供应商要求，上游公司应响应为战略信号，并匹配区域金融与市场条件。研究局限包括样本限于中国A股上市公司和专利指标，未来可扩展数据集。总体而言，ESG驱动的绿色创新不仅促进单个企业升级，更通过供应链网络推动产业整体转型。
